三岁小禾宝,把全家哭进侯府:第一卷 第123章 秧苗欺负我
翌日,太阳还没晒屁股,阿沅的房间里便炸开了锅。
莲花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小姐,快起来!昨晚秧苗全拉到啦!”
红袖手里还攥着阿沅的外衣,讲话也很急促:“天没亮庄头就招呼人开始拉秧苗,板车都不够用,田埂上都摆满了!
有些佃农等不及,天不亮就挽了裤腿下田插秧,黑妞他们几个想拦都拦不住,急得在田埂上直跳脚!”
阿沅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听完了两个丫头的禀报,瞬间清醒过来。
三下两下换掉身上的睡衣,套了件利落的短打,又胡乱洗了把脸,便迫不及待地往院门口跑。当她的脚丫子踩在院门的青石板上时,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清晨的风带着稻田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靠近小溪和蓄水池边的稻田,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田埂上、水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吆喝声、说笑声、水花溅起的声响混杂在一起,竟比集市还热闹几分。
阿沅瞪大眼睛望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种感觉,比她当年——不,比她前世在实验室里培育出优良稻种时还要高兴。
那些冷冰冰的显微镜和数据,怎么比得上眼前这热火朝天的生命气息?
“娘亲?她怎么也来了?!”
阿沅的视线忽然定格在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半辈子被拘束在高宅后院的大家闺秀、高门主母,此刻竟然站在黑丫、大牛二牛和一群佃农中间。
她穿的虽不是佃农们那种方便耕作的粗布短打,却也是一身利落的细棉布薄衫,裤腿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最让阿沅目瞪口呆的是,她居然光着脚,白生生的脚丫踩在田埂的湿泥里,正温声细语地教着身边的佃农如何抛秧,用的正是自己原本说过的方法。
“对,就跟你们往年插秧一样,也是六七根秧苗一撮。”柳氏的声音轻柔温和,带着宅院妇人特有的软糯,她示范着将手中的秧苗往近处的稻田轻轻一抛,“抛高一些,扎根就会更深。你们瞧——”
她扬手一抛,秧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噗”地落入水田,溅起几点泥水。只是力道确实小了些,落点离田埂不过三尺,不过还算稳当。
站在一旁的秀姑和翠姑对视一眼,笑着上前帮忙,干脆利落地示范起来。秀姑手臂一扬,秧苗“嗖”地飞出去老远,稳稳当当扎进泥里;翠姑也不甘示弱,连抛三把,把把都落在一条直线上,溅起的水花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佃农们看得眼睛都直了,有人忍不住叫好。
“看清楚了没?看清楚了你们散开些,别都扎堆在这儿。”黑丫扯着大嗓门开始指挥,把一拨人往旁边的稻田带。
“对,就这么抛!但得抛均匀些,别有的地儿挤成一团,有的地儿光秃秃!”她边说边示范,红豆和绿果也跟在后面现学现教。跟着她们的佃农大多是妇女,一个个学得认真,眉眼间都带着笑。
“半大小子都过这边来!”大牛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那架势跟打仗时发号施令似的,“跟着我们学!都看着点,抛出去的力道是关键——别被娘儿们比下去了,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二牛在旁边配合默契,也跟着咋呼,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硬是带着比赛的口吻,把另一群半大小子招呼走了。那群少年郎被激得嗷嗷叫,有的提了秧苗,挽着裤腿就往田里冲,溅起的泥水糊了彼此一脸,引得一阵笑骂。
“大家也别急着往自家田里抛,”孟柒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本正经地站在田埂上指点江山,“先看会儿,琢磨琢磨。注意比对这两块田的水量——瞧见没?水太多秧苗容易浮起来,扎不下根。”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这抛秧还挺有意思,又见田里热火朝天,便有些按捺不住。便服袖子挽到手肘,不看那张脸的时候,倒真有几分老把式的模样。
便衣护卫和暗卫们使了个眼色,那群人便三三两两散开,各自领着几户佃农,学着样子开始抛秧。
只是这些平日里舞刀弄枪的大老爷们,这会儿捏着秧苗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别扭,有的一使劲把秧苗捏断了,有的一抛出去连泥带水甩了自己一脸,惹得佃农们笑得直不起腰,反而反过来教他们。
“小姐,地里脏,您还是别下去了。”红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已经蹭掉布鞋、光着脚丫子就要往柳氏那边跑的阿沅。
莲花却早就忍不住了,穿着比阿沅身上还要短的短打,就往黑丫那边跑去,边跑边回头朝阿沅挥了挥手。
“我教他们!我抛秧!”阿沅使劲扭着身子想挣脱红袖的手,小脚丫在泥地里踩了又踩,泥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凉丝丝滑溜溜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整个人忽然腾空了——
一双大手从背后把她抱了起来。
“阿沅,先生和大人找你。”阿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阿沅的小身子在他臂弯里扭啊扭啊扭,像条不老实的小泥鳅。她知道阿执是想把自己支开,才不信什么理由!
嘴里便一个劲儿地嚷:“我要种地!我要插秧!”声音又软又糯,却倔得很。
笑话!她堂堂农学博士、实验室里的高尖人才,今天特意跑来就是来教人种地的,不亲手做一下示范怎么行?虽然她现在只是三岁小娃的身体,但那股子专业自豪感可一点没少。
“那阿执哥哥跟你一起。”阿执见她坚持,知道拗不过,又实在不想让她踩在那些深浅莫测的泥泅里,只好抱着她越过一道田埂,在离柳氏不远的地方站定。
他小心翼翼地把阿沅放下来,自己先踩进田边的浅水里试了试深浅,这才让她站在自己身边的田埂上。
“我抛秧!”阿沅小身子一蹲,盯着一块连土铲起来的秧苗,伸出两只小肉手就要去提。她以前种试验田时,七八斤重的一盘秧苗,她轻轻松松就能一提一翻,放在臂弯里,一次抛上一盘都不带歇的。可现在——
“小姐,太重啦!”红袖站在田埂上,看着阿沅憋红了小脸也没能把那块秧苗提起来,忍不住眯着眼睛笑。
“我可以的!”阿沅不服气,咬着下唇又试了一次。这回倒是提起来几根,只是用力过猛,秧苗齐根断了,短短几截可怜巴巴地摊在她沾满泥的小手掌上,耷拉着叶子,像在嘲笑她似的。
阿沅瞪着那几根断苗,小脸垮了下来:“秧苗欺负我!”
她气呼呼地把断苗往地里一撒,在旁人看来,就是一个三岁小娃在跺着脚发脾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股子挫败感有多强烈——从前得心应手的事,现在连想都不用想了。
好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