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这一次没有早朝的钟声，没有催命的军报，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奏折。 裴云景睁开眼，习惯性地伸手往床头摸去，想要拿每日必看的边防图。 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已经把那个烫手的黑铁令扔给儿子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无官一身轻的闲散人员。 “唔……” 身旁传来一声慵懒的嘤咛。 棠梨翻了个身，一条腿习惯性地搭在他的腰上，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地问道： “几时了？安安去上朝了吗？” 裴云景顺势搂住她的腰，重新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弧度： “巳时了。那小子早就去听那群老头子吵架了。” “真惨。” 棠梨幸灾乐祸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在裴云景怀里蹭了蹭： “那我们可以继续睡了吗？” “可以。” 裴云景将被子拉高，盖住两人： “睡到地老天荒也没人管。” …… 午膳过后，花园凉亭。 一张巨大的世界舆图铺在石桌上，不再是为了行军布阵，也不再是为了圈地盘。 “咱们先去哪儿？” 棠梨手里拿着一支朱笔，兴致勃勃地在地图上画圈： “听说东海那边有蓬莱仙岛，咱们去看看有没有神仙？” “还有西域，我想去吃那边的葡萄和哈密瓜！” “南边也不错，我想去看看大海，听说海里的鱼比房子还大！” 裴云景坐在一旁，手里剥着核桃，眼神宠溺地看着她规划路线。 “都依你。” 他将剥好的核桃仁放在她手心里： “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一年走不完就走十年，十年走不完就走一辈子。” “不过……” 棠梨停下笔，目光投向凉亭外的草地上。 那里趴着一头体型庞大，皮毛却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油光水滑的白额虎。 大白老了，它的胡须有些发白，牙齿也不再那么锋利。 它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哪怕是看到蝴蝶飞过，也懒得去扑了。 而在头顶的树杈上，那只曾经翱翔九天的海东青闪电，也正收敛着翅膀，闭目养神。 它的羽毛有些稀疏，不再像当年那样如钢铁般坚硬。 “王爷。” 棠梨有些担忧地看着它们： “我们要去环游世界，可是大白和闪电它们还能走得动吗？” 路途遥远，风餐露宿。 若是把它们留在府里养老，虽然安稳，但…… 【吼……】 似乎是感应到了主人的目光，大白费力地睁开眼，看向凉亭里的两人。 那双浑浊却依然充满依恋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害怕被抛弃的惶恐。 它老了，不想被留下。 裴云景放下手中的核桃，站起身走出凉亭，来到了大白身边。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大白那颗硕大的脑袋，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老伙计。”裴云景低声说道。 大白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裴云景转过头，看向棠梨，给出了他的答案： “咱们不骑马了。” “我已经让人打造了一辆特制的马车。” 他比划了一下： “很大，很宽敞，里面铺着最软的厚地毯，还有专门给它们准备的软塌。” “大白不用走，它就在车里睡觉。” “闪电若是飞不动了，就停在车顶上。” 裴云景的目光坚定而温暖： “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棠梨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走过去，抱住大白的脖子，又抬头看了看树上的闪电。 “好。” 她吸了吸鼻子，笑得灿烂： “那就带上它们！” “咱们一家人去把这大好河山，都看个遍！” …… 三日后。 一辆宽大得有些夸张，却布置得极为舒适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京城的南门。 车厢内，大白趴在厚厚的地毯上，嘴里嚼着肉干，一脸惬意。 车顶上，闪电迎着风，虽然飞得不高，却依然骄傲地挺着胸膛。 裴云景驾着车，棠梨坐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头。 “出发咯——！” 鞭梢轻响，马车驶向了远方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