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整治纨绔的第432天
思及此处,郁飞往后退了半步,语气似有松动,“免死金牌既出,老臣也只能罢休了。”
甲班众人眼睛一亮,秦天已经憋不住要跳起来击掌庆祝。
然而,郁飞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群瑟缩的灾民身上,“但……”
这一个字像盆冷水,浇得少年们动作一僵。
郁飞瞥了眼凌冲,“为以示惩戒,带头诋毁之人,不可饶。凌冲,抓人。”
“!!!”
最先出声的那老者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身边那几个灾民下意识想护他,却被他一抬手挡开了。
“郁相所言极是。”老者声音发颤,却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腰杆,“老朽认了,的确是老朽先口不择言,煽动灾民怒火。”
“郁相!”
晏岁隼的声音陡然炸开,凤眸瞬间染上冷意,直直逼向郁飞:
“你什么意思?”
郁飞面色不变,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淡然,“太子殿下,免死金牌已经免了其余人的死罪,可有些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带头诋毁之人若也不加惩戒,往后人人皆可当街辱骂朝廷命官,这朝廷的威严何在?皇上的威严何在?
免死金牌,保的是命,不是保他们可以无法无天,不受任何惩戒。”
郁飞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且加上他权臣身份,想用此规矩带走一个带头挑事之人,简直轻而易举。
“那么,郁相想如何?”
晏岁隼凤眸微沉,拳头攥得死紧,实在是想不明白了。
城北这些灾民郁飞已经带不走了,如今他非要跟一个老头作对是什么意思?故意恶心自己?
郁飞挑了下眉,语气淡然,“自然是重打五十大板,以示惩戒。”
五十大板?!
巷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大板是什么概念?
寻常年轻力壮的衙役挨上三十板,都得在床上躺半个月下不来。
五十大板,能把一个壮年男子的屁股打得皮开肉绽,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若真受了五十大板那还不得当场打死?
那老者闻言,本就佝偻的身子抖得像风中枯叶,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郁飞负手而立,看向晏岁隼,慢悠悠开口,“太子殿下,这些人所言之语皆是杀头大罪。
若不惩戒一番,旁人还以为他们所说的皆是实话呢,这传出去可是极其不妙啊,您觉得呢?”
这话一出,谁也不敢吭声。
谁敢反驳郁飞这番话?
辱骂皇室那是板上钉钉的重罪,郁飞要惩戒带头之人,按律法,按规矩,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若有人敢反驳,那岂不是等于在说"他们骂得对",那不是找死吗?
晏岁隼凤眸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郁飞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规矩里,他挑不出半点错处。
凌冲已经带着人朝那老者走去,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就在满巷之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一道声音恰似惊雷,劈开满巷寂静:
“可他们说得,就是实话啊。”
“!!!”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难以置信看向声音来源处。
郁桑落上前半步,一张俏脸盛满了冷意,却又写满了不卑不亢。
甲班众人瞪大了眼,秦天手里的金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又赶紧捡起来。
我去!果然还得是师父!
牛逼啊!!!
就连一向冷静的晏中怀,瞳孔都倏然一缩。
司空枕鸿和晏岁隼蹙眉,看向郁桑落的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郁飞的动作也顿住了,略一转过身,看向自己这口出狂言的女儿。
向来冷静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些许裂痕,“你说什么?”
郁桑落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我说,灾民们方才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实话。”
郁桑落抬手指向巷外,“以往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层层盘剥到灾区还剩多少?那些本该用来买粮买药的银子,又会落入谁的口袋里?”
“十日前,官府以禁止疫情扩散为由将这里封了,他们身为百姓不知缘由,只能静静等待官府救援。”
“爹爹,他们该是多么信任官府和朝廷会派下官员前来救援啊。”
郁桑落的声音开始发颤,巷间已有一些灾民跟着红了眼眶。
“可爹爹,他们的信任换来了什么呢?”
“这十日,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饿死病死冻死在这条巷子里。”
“他们想逃出城北,却被黑心官员拦截。”
“他们恨,他们怨,他们骂,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口气。”
老者闻言,两行浊泪终于夺眶而出。
郁桑落却转头,直直凝向眼神复杂至极的郁飞。
“爹,您说他们是刁民。”
“可我想问您,若云安县的父母官尽职尽责,若赈灾银两分毫不少落到百姓手中。”
“若城北被封真是为了阻止疫情扩散,若他们能在绝望中看到希望,他们何至于豁出性命去骂那一句?”
“是我们,是我们这些锦衣玉食的父母官,没有尽到父母官之责,才让他们失落至此。”
“该反思的人,是我们。”
“该求他们原谅的人,也是我们。”
“而不是让他们跪在这里,瑟瑟发抖,求我们饶他们一命。”
“爹!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只是想活着!好好活着!”
郁桑落的声音在巷间回荡,久久不息。
巷口,那老者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伏在地上。
他身后那些灾民,一个接一个,无声落下泪来。
一语言毕,郁桑落朝着郁飞的方向跪下,身板却笔直:
“爹,如今带头羞辱朝廷命官之人是我,那五十大板,爹便罚在我身上吧。”
“我代替那些黑心官员……”
郁桑落说这话时,目光却一眨不眨落在郁飞身上:
“给那些已经死去的灾民们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