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整治纨绔的第419天
恰于此刻,甲班众人已在粥铺准备分发白粥的事宜。
说是粥铺,其实就是临时搭的几个棚子,几张破桌往那儿一摆,锅里熬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但对于这些饿了几天的灾民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吃食。
灾民们排着长队,一个个面黄肌瘦,眼巴巴盯着那口锅。
晏岁隼站在棚子边上,黑着脸往灾民手里塞馒头。
“下一个。”
他把馒头塞过去,凤眸却忍不住往街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边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啧。”
晏岁隼收回视线,把手里的馒头重重往下一按,“下一个!”
那灾民被他吓得一哆嗦,接过馒头就跑。
他动作利落,却面无表情,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凤眸时不时往街口方向瞥一眼,又飞快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递馒头。
司空枕鸿就站在他旁边,正拿着勺子给人舀粥。
他今日穿了身竹青色的长衫,袖口挽得齐整,
明明是干着粗活,却愣是让他干出了几分风流公子的味道。
他舀完一勺粥,侧眸瞥了眼身旁的人,薄唇浅浅勾起。
“小隼隼。”
晏岁隼没理他。
司空枕鸿也不恼,又舀了一勺,声音压低了半分,“小隼隼,你这一早上往街口看了二十八回了,在担忧郁先生?”
晏岁隼手里的馒头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塞给下一个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谁担心她了。”
“哦?”司空枕鸿拖长了尾音,“那你怎么老往街口看?那儿有花?”
晏岁隼差点被噎到,但仍是面无表情,“本宫不过是在看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灾民。”
“灾民都在你面前排着队呢。”司空枕鸿朝面前的长队努了努嘴,“你往街口看什么?”
晏岁隼:......
他沉默一瞬,硬邦邦开口,“关你屁事!”
司空枕鸿笑了一声,没再戳穿他,只是继续舀粥。
只是那笑意在嘴角顿了顿,眼底掠过落寞之色,快到几乎看不清。
他又舀了两勺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随口一提,“那既然未担忧她......你曾与我说过的那话,可还作数?”
后面那几个字含糊得几乎听不清,像是被滚烫的粥气给吞了一半。
晏岁隼没听清,转眸看他,眉心微蹙,“什么?”
司空枕鸿却已经移开了眼,好似方才什么都没说过,嘴角又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没什么。”他懒洋洋地又舀起一勺粥递给前方的灾民,“就是想说,小隼隼总是这样嘴硬可不好。郁先生可是很抢手的,你不看着点儿,小心被别人拐跑了。”
他说着,把粥倒进灾民的碗里,动作熟稔,笑容散漫。
晏岁隼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收回视线,继续面无表情地递馒头。
只是那凤眸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往街口瞟了一眼。
“......”司空枕鸿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唇角微微扬起,又很快压下去。
他低下头继续施粥,勺子舀得又稳又快,只是那笑意,到底没再浮上眼底。
棚子里一时只剩下灾民低低的道谢声。
可这样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就在晏岁隼再次下意识望向街口时——
墙角阴影处,三道身着公服的身影蓦然出现,
他们并未直接上前,而是缩在堆放柴火的死角,眯着眼打量着粥铺前方那些衣着光鲜的公子哥。
“这就是西边粥铺,他们好像就是武院甲班那些公子哥。”一个较矮的衙役压着嗓子道。
“错不了,那身衣裳,那气派,普通人家养不出来。”
高个衙役立即颔首,目光警惕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两个气息内敛的护卫身上。
“可旁侧还有郁相的护卫,若强行带走他们,定会遭人怀疑。”
那胖衙役也有些焦头烂额,伸手抹了把额上的汗,“无碍,公主说了,只要找到帮手,他们自会想办法脱身。”
这话一出,其余两人神色稍定。
矮衙役点了点头,视线穿过熙攘灾民,精准落在身穿艳红劲装的晏岁隼和青衫司空枕鸿身上。
想必这两人就是公主所说的太子和丞相之子了。
“我去唤太子和那司空公子。”矮衙役压低声音。
高衙役则将目光移向另一侧,瞥了眼一头银发的晏中怀,“那我寻九皇子,剩下的那个西域公子就交给你了。”
胖衙役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不远处正给灾民分发筷子的西域装扮青年,当即点头表示明白。
三人对视一眼,装作寻常巡查的模样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司空枕鸿手中的勺子顿了顿,粥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未觉。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冷光,嘴角散漫笑意不减,“小隼隼,看来,我们有事情可做了。”
晏岁隼没接话,将手中的馒头稳稳塞进灾民手里。
因那些衙役身着公服,在这混乱粥棚里并未引来太多的注意,只当是寻常维持秩序的差役。
高个衙役借着疏导人流的由头,偷摸走到了晏中怀身侧。
他刚想开口,却见那位银发公子早已抬眸立在那里,棕色瞳孔紧锁着他。
晏中怀早在他接近之时便迅速扫了圈周遭。
余光瞥见另外两个衙役正分别往晏岁隼和拓跋羌身边而去,心中就是一沉。
这般分批寻人,动静虽小,却透着股火烧眉毛的急迫。
想必是郁先生遇到难事了。
不等那高衙役出声,晏中怀便垂下眼,低声道:“郁先生唤你们来的?”
高衙役没料到自己的目的竟立即被识破,愣了一下,随即颔首:
“是!公主去了城西确认灾民人数,剩下三方皆有武功高强之辈守着,公主无分身之术,故而派小的们来寻人。”
话音刚落,晏中怀抬眸,看似随意扫了眼周遭。
不远处,两个看似正在帮忙搬桌椅护卫模样的人,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这俩是郁飞眼线。
“......”晏中怀心中微微一凛。
若他们随意离开被发现,只怕这二人立即就会去通知郁飞。
届时不仅郁先生那边会陷入被动,他们这边也会脱不开身。
这可怎么办?
晏中怀眉心紧蹙,陷入短暂思索。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晏岁隼与拓跋羌也得到了消息。
四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拓跋羌收到了司空枕鸿递来的眼色,那是让他按兵不动的信号。
要走,绝不能大摇大摆地走。
可若不动声色地走,又该如何避开那两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