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整治纨绔的第393天
“......”梅白辞握着筷子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筷尖夹着的鸡翅坠回瓷碟,汤汁溅起几滴落在桌布上,晕开深色斑点。
他抬眼,平日里总是含着戏谑的红眸此刻是被猝然搅乱的惊愕。
脸上的笑意剥落般褪去,露出底下猝不及防的真实。
郁桑落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梅白辞,前世恩怨你已偿还,今生重来一次,你有什么事,我会帮你的。”
梅白辞喉结剧烈滚动了下。
他想扯出个惯常的笑,说些插科打诨的话,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把话题带偏,把真心掩埋。
可看着她,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他太知道了。
故而他明白,只要他同她言明一切,她定会不顾一切,以身入局去接近他的父亲。
可只要他不说,她就不会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也不会因他的事去冒险。
静膳堂外,夜色如墨。
距离那间灯火摇曳的包厢数丈之遥,另一处更高的屋檐上,几道身影静静伫立。
为首的是墨风,视线正锁定着下方窗棂上剧烈晃动的剪影。
一个落星殿弟子悄无声息靠近,压低声音:
“墨大人,依属下看这郁四小姐与殿主之间绝无可能存在什么私交。
您瞧昨日,殿主但凡反应慢上一点,只怕下半辈子只能当个阉人了。”
墨风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无需下属多言,昨日集市上那追魂夺魄般的箭矢,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后背隐隐发凉。
他内心深处的判断与这弟子并无二致。
殿主对这位郁四小姐,只怕除了招揽与制服,并无其他念头。
然而,国主言说过,殿下与此女接触需格外留意,事无巨细,皆需回报,一刻亦不可松懈。
君命难违,哪怕他个人觉得多此一举,也不得不完成任务。
“去,”墨风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吩咐,“贴近些,听听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是!”那名弟子抱拳领命,向那间包厢窗下潜去。
而包厢内,见他不语,郁桑落正想再说些什么——
“哒。”
极轻的一声,像是瓦片被脚尖不经意碰到声响从窗外檐角方向传来。
郁桑落和梅白辞几乎是同时神色一凛,倏然转头望向声音来源。
“……”郁桑落蹙眉,从怀中掏出匕首便想掀开窗棂看看是何人偷窥。
梅白辞随即上前半步将她拽住,轻摇了下头。
“.....”
郁桑落动作顿住,看向梅白辞时,便见其眸底覆上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看来外面这鬼鬼祟祟的动静,并非冲她而来,而是监视他的人。
而能让他如此忌惮的,除了那位远在九商的国主,还能有谁?
看来,接下来的对话,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梅白辞松开她的手腕,取过膳桌那狐狸面具缓缓覆在脸上。
其声音也恢复了往常惯有的轻慢之意,“郁四小姐,在下今日来寻你,目标仍是只有一个——入我落星殿。”
郁桑落抬眸,试探性出声:“若我不呢?”
梅白辞低笑一声,自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随意丢在两人之间的膳桌上。
那是一个钱袋,很旧,上面浸染了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
“......”郁桑落的瞳孔骤然收缩。
梅白辞的声音平淡得可怕,“先前巷间那妄想反抗落星殿的一家三口便是下场,他们不识时务,我便只好送他们上路了。
郁四小姐是聪明人,应当为自己,也为左相府,寻一条活路。”
这番话,梅白辞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遏制住声音的颤抖。
每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从他喉间滚过,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怕她不信这拙劣的谎言,又怕她真的信了,从此看他如看肮脏的秽物。
可他没办法。
再过不久便是各国国主齐聚九境国的盛会,届时父皇定会将所有审视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她若对他存有丝毫恻隐或留情,都逃不过父皇的那双眼睛。
可若她信了这番说辞,他们之间便又要回到前世那种针锋相对,不死不休的境地。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她用那种厌恶至极的眼神看他。
“......”
面具之下,他的唇角已然咬出了血锈味。
就在梅白辞内心天人交战之时,郁桑落的心底却已清明非常。
她完全明白了。
那九商国国主想拉拢她背后的左相府势力。
梅白辞屡次挑衅,与她打得你死我活,都是在演戏,演给这些无处不在的眼线看。
他要让幕后之人看到,不是他梅白辞不用尽手段引郁桑落入局。
而是眼前这个郁四小姐实力强横,性情刚烈,难以驯服。
他们每次看似以命相搏的对决,都是在向监视者证明——
他们之间,除了敌对,别无其他。
如此一来,那国主便无法利用她来威胁或者钳制梅白辞。
他们的对立越真实,越激烈,梅白辞才能在那张无形的网中为自己争得喘息的空间。
若真是如此......
郁桑落眼底寒光骤盛。
那她现在该做的,就是将这出戏,演得更真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