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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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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整治纨绔的第379天

那年,九境城的冬似乎没有尽头。 御书房的炭火烧得极旺,暖得人脊背发汗,可晏庭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看着御座下那道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身影。 他的皇后,沈惊澜。 此刻,她略抬着眸,眸色温柔,可她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冰锥,砸得他头晕目眩。 “皇上,臣妾自幼习武,箭术超群出众,并不比男儿弱……” “住口!” 晏庭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袍袖带翻了案几上一盏早已凉透的好茶。 “沈惊澜!你是皇后!是朕的妻子!边境战事自有将士们去平!你给朕回去!回你的凤仪宫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凤眸里布满血丝。 什么帝王威仪,什么冷静自持,在她面前全都粉碎殆尽。 沈惊澜静静站在那里,她只是望着他,望着这个从少年太子到如今君临天下的丈夫。 她看着他眼底的惊怒恐慌,还有深藏其下的的无力。 她蓦然抬步,缓缓走上前。 晏庭看着她靠近,看着她伸手,轻握住了他撑在御案上颤抖的手。 触手冰凉。 “阿庭。”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瞬间击溃了晏庭所有强撑起来的暴怒外壳。 他浑身剧震,被握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那点暖意靠过去。 沈惊澜顺势矮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他并拢的双膝上。 “阿庭,我知你心中抱负,你想革除旧弊,想让天下有才学的女子不再困于闺阁,也能科考,也能入仕,也能如男儿般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晏庭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可这条路太难走了,”沈惊澜语气平静,“所以,你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足够有力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依托。” 她抬起头,仰视着他,目光漾起星点,“让我来做这个依托吧,好吗?” “不……” 晏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朕之所以敢想这些,仅仅是因为想全了你的梦想。” “惊澜,你从小就想像父兄那样纵横沙场,你想证明女子不输男儿!” “朕知道!朕只是想让你欢喜!可若没了你,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语无伦次,眼底赤红更甚,紧紧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沈惊澜看着他,忽然极轻却极坚定地摇了摇头, “阿庭,不要这样想,这世间,远不止一个沈惊澜。” 晏庭怔住。 “有多少女子,她们饱读诗书,通晓兵法韬略。男人能做的事情,她们也能做,甚至可能做得更好。 可是她们的天赋才华都被那重重深闺高墙埋葬,终其一生都无法得见天日,无法施展分毫。” 她缓缓站起身,依旧握着他的手, “阿庭,困在深闺中的女子,太多太多了。” “她们不是附庸,不是摆设,她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智慧有胆魄。” “她们,是千千万万个沈惊澜。” “带她们走出来吧,阿庭。” 晏庭张了张嘴,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一点点渡过来,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底越积越厚的寒冰。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对他毫不保留的信赖,还有一种此刻让他肝胆俱裂的决绝。 “朕会有其他办法的。”他艰难挤出声音,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可能,“一定会有的,增兵,换将,督战,朕立刻下旨,朕……” “皇上,来不及了。”沈惊澜打断他,柔意从她眼中彻底褪去,只剩下冷静。 “边境的将士们在苦守,在流血,在一天天减少。朝廷的援兵迟迟不到,军心随时可能溃散。 而那些您寄予厚望的将领们,未战先怯,互相推诿,只计较自身得失,这样的人如何能担起救援边关的大任? 派他们去,不过是送更多的将士去死,将更多的城池拱手让人。” “别说了!”晏庭猛地甩开她的手,踉跄后退一步。 他闭上赤红凤眼,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带着绝望嘶吼,“沈惊澜!朕不允!朕绝不答应!你是朕的皇后!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惊澜动了。 她退开一步,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抬手拔下了发间凤簪。 下一秒,那簪尾已稳稳抵在了她白皙的颈侧。 “惊澜!!!”晏庭魂飞魄散,几乎是扑过去,想要夺下那支簪子。 但他慢了一瞬。 沈惊澜的手极稳,簪尾尖端轻轻往下一压。 刺目猩红瞬间在她颈侧的肌肤上洇开。 “你做什么?!沈惊澜!把簪子放下!”晏庭想上前,又怕刺激她,只能僵在原地。 沈惊澜没有看他,眸底最后属于妻子的柔软情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将门之女的凛然坚毅。 “我沈家,满门忠烈。” “祖父随太祖开国,马革裹尸。” “父亲镇守北疆二十载,为抵御匈奴,身中十七刀,战死沙场。 “长兄十六岁从军,十九岁为护被围的同袍,率百人断后,力战至最后一刻,万箭穿心。” 她抬起眼,终于再次看向晏庭。 “皇上,我沈惊澜,身上流着沈家的血。” 她一字一顿,颈侧血迹顺着她的指缝流下, “如今国难当头,边关告急,将士浴血,百姓惶惶。 此时此刻,你告诉我,我沈惊澜,如何能退?如何配退?!” 最后几个字,她是吼出来的。 晏庭如遭雷击,怔怔看着她,声音颤抖,“那,朕怎么办?隼儿……怎么办?” 沈惊澜的手一颤,眸色暗了暗,“父兄自幼便说过,欲安其家,必先安于国。 若此次打了败仗,未来便会有无数败战,到时,隼儿又如何能幸福长大?” 御书房内死寂一片,只有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 时间好似被拉长,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终于,晏庭动了。 他向前挪了一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覆上了她握着簪子的那只手。 他的手冰凉,她的手指同样冰凉,两种寒意交织在一起,冻得人骨髓发疼。 他试图掰开她的手指,可她握得那样紧,紧得像握住自己的性命和信念。 “松手……”晏庭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带着哀恳,“惊澜……松手……朕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