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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第297章 疫骨炼兵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特护医疗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张并排的病床上。 谭行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蹬到腰间,一条腿挂在床沿,嘴里还在嘟囔着梦话: “再来一刀……别跑……” 苏轮早已醒来,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终端,屏幕上是他昨晚发出去的那封家书。 状态显示:已读。 他盯着那行“已读”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勾起。 门忽然被推开。 他把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面无表情地看着谭行: “起床。吃饭。” 谭行没动。 林东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 “谭狗!起床!” 谭行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卧槽!谁?!”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林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愣了两秒,咧嘴一笑: “林狗?你怎么又来了?今天不用写检讨了?” 林东嘴角抽了抽。 他默默放下早餐,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公孙参谋让我转告你们——吃完早饭,去参谋部报到。” 谭行坐起身,揉着眼睛: “这么急?我伤还没好利索呢……” 林东没回头: “杨老那边有结果了。”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瞬。 谭行的动作顿住。 苏轮也抬起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什么结果?” 林东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但眼底有一丝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去了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公孙参谋说,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步,头也不回地说: “谭狗,大刀!” “嗯?” “哈?” “等下不要太激动!你们伤还没好!” 门关上了。 医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谭行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低头看着床头柜上的早餐,忽然笑了: “这狗东西,还会说人话。” 苏轮没接话,只是默默端起粥碗,开始喝。 谭行也端起另一碗,喝了两口,忽然问: “大刀。” “嗯。” “你说杨老那边,到底是什么结果?” 苏轮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昨晚那封家书里写的——“下一步,我们准备去弑神”。 现在,这一步真的要来了吗? 他沉默了一息,继续喝粥: “去了就知道了。” 谭行翻了个白眼: “废话文学是吧?” 苏轮没理他。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换上干净的作战服——虽然身上还缠着绷带,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像重伤员了。 走出医疗室的时候,谭行忽然停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台。 那包红梅烟还在那里,旁边是三根燃尽的烟蒂,静静地躺在晨光里。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身,大步向前。 苏轮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参谋部。 ....... 东部长城·参谋部·上午九点十七分 公孙策的办公室里,坐着四个人。 公孙策、陈算、龚桦——三位五星参谋都在。 还有一个满头白发、穿着防菌服、肩章上绣着三枚金色叶片的老者。 杨间。 东部长城生物危害防控中心首席顾问。 谭行和苏轮进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 杨间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们。 那目光很淡,但谭行莫名觉得,自己被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不是顾璇玑那种神念层面的审视,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属于医者的审视。 谭行压下心里的怪异感,立正敬礼: “东部战区·上尉·谭行,报到!” 苏轮同步敬礼。 公孙策摆摆手: “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杨间依然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公孙策开口,语气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 “谭行,苏轮,这位是杨间杨老——联邦生物危害防控中心的首席顾问。” “瘟疫源骨的事,由他负责。” 谭行和苏轮同时点头致意: “杨老好。” 杨间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公孙策继续说: “杨老那边,初步结果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瘟疫源骨的活性转化——可行。” “但需要载体。” 谭行皱眉: “载体?什么意思?” 杨间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干涩,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像是用手术刀雕刻出来的: “穷畸的本源疫骨,蕴含着微弱的邪神级别的疫毒精华。” “想要把它转化成我们可用的武器,需要一个能够承受疫毒侵蚀、同时保持神智清醒的活体——容器。” 他看着谭行: “这个容器,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修为至少在天人境以上,才能扛住疫毒的初期侵蚀。” “第二,意志足够坚韧,能在疫毒侵蚀下保持神智不崩溃。”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必须是自愿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谭行皱起眉头: “杨老,您的意思是……要找一个人,把这根骨头……种进去?” 杨间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谭行沉默了。 苏轮也沉默了。 公孙策在旁边补充: “杨老那边已经筛选过一轮,符合前两个条件的人,整个东部战区不超过十个。” “但第三个条件——” 他顿了顿: “自愿。” “这个,我们没法替任何人决定。” 谭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是被疫毒侵蚀后留下的暗红色伤疤。 他忽然开口: “杨老。” “嗯?” “如果找不到自愿的人,会怎么样?” 杨间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就只能就地封存。” “瘟疫源骨留在东部长城,邪神的意志还在里面残留,时间长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也许明年,也许明天,它就能“活过来”,再变成一头瘟疫之源。” “到时候.....” 谭行沉默了。 苏轮忽然开口: “杨老。” 杨间看向他。 苏轮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面瘫样,但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郑重: “如果我来,有几成把握?”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谭行猛地扭头看他: “大刀?!” 苏轮没理他,只是看着杨间。 杨间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开口: “你?” 他摇了摇头: “你不够格。” 苏轮一愣。 杨间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你修为才刚摸到外罡门槛,第一轮疫毒侵蚀都扛不过去——植入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谭行: “他也不行。” “没到天人境,不管你们意志有多强,体魄不够,都是找死。”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杨间那句“都是找死”像一盆冷水,浇在谭行和苏轮头上。 谭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 内罡境。 天人境。 这中间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填平的。 那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就像让一个孩童去扛千斤重担——你再怎么咬牙,骨头也会断。 苏轮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是还没愈合的伤口。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被他压了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杨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 “所以,这事儿急不得。” “小子,我知道这根瘟疫源骨对你很重要。” 他看向神色急切的谭行,继续道: “但我们不能为任何战士做决定。 再给我些时间,我再想想办法。”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步。 没回头。 “谭行。” “嗯?” “谢谢。” 谭行一愣: “杨老,您谢什么?要谢也是我谢您!” 杨间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 “为那四十八名医疗研究者……”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替他们说声谢谢。”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谭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苏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也没说话。 公孙策的声音响起,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 “行了,别多想。” “杨老说得对——这事儿急不得。” “给杨老再多一些时间吧。” 谭行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 时间,是最奢侈的东西。 叶开在冥海等着。 冥海那边,那两个邪神的侵蚀每日剧增! 他等得起,冥海等不起,叶开也等不起! 两人走出参谋部。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谭行忽然停步。 “大刀。” “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揽这事儿?” 苏轮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 “是。” 谭行扭头看他。 苏轮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面瘫样,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谭行盯着他看了两秒: “杨老说了,你不够格。” “别乱想。” 苏轮没接话。 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刀斩过异族。 这双手,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他轻声说: “知道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谭行走在前面,大步流星。 苏轮跟在后面,脚步很慢。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急躁如火。 一道沉默如铁。 谁也没注意到,苏轮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某个方向。 那是生物危害防控中心的方向。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 深夜·东部长城·生物危害防控中心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防控中心门口。 灯光下,那张脸依然面瘫。 苏轮。 他独自一人来的。 没有告诉谭行,甚至没有告诉三位参谋。 只是穿着一身病号服,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合金门。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按下了门铃。 门开了。 杨间站在门口,看着他。 用有些许意外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深夜到访的年轻人。 “怎么了?” 苏轮说道: “杨老,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杨间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说吧。” 负压实验室深处 球形分析台上,那截暗金色的骨殖静静躺着。 【瘟疫源骨】。 穷畸的遗骸。 三尊“邪神直属眷属”之一的瘟疫本源疫骨。 此刻,它就在苏轮面前一米处,表面那些诡异的符文明灭不定,像某种无声的呼吸。 杨间站在他身旁,指着那块骨殖: “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吗?” 苏轮没说话。 杨间继续说: “无防护状态下,接触致死率——百分之百。” “活性指数——百分之九十七点四。” “意味着它随时可能“活过来”,再次成为一头瘟疫之源。” 他转头看向苏轮: “所以……你一个内罡境的小子,凭什么觉得你能扛得住?” 苏轮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截暗金骨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杨老,我有一个问题。” “说。” “您上次说,我修为不够,体魄不够,扛不住第一轮侵蚀。” 杨间点头: “对。” 苏轮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然后——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涌出。 那气息刚猛、霸道,凌厉。 杨间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苏轮那只手,看着那只手上隐隐浮现的、如同龙虎交缠般的气血纹路.... “这是……” “斩龙秘法。” 苏轮的声音平静: “我苏家祖传的武骨秘术,吞噬异力,淬炼骨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截暗金骨殖上,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杨老,您知道“斩龙”这两个字,是怎么来的吗?” 杨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苏轮继续说: “三百年前,我苏家先祖在异域深处,遇到了一头吞星邪神麾下的龙形异兽眷属。” “那东西,身长百丈,鳞甲如山,一口龙息能焚尽百里生灵。” “但我先祖去了。” “一个人,一把刀,追了七天七夜。” “最后,他把那东西斩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字里行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傲气: “斩了之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疯了的事——” “他痛饮其血,生噬其骨。” “把那头龙形异兽的力量,硬生生吞进了自己体内。” 杨间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说……” 苏轮点头: “从那以后,我苏家的血脉里,就多了一样东西。” “龙虎武骨。” “它能容纳异种能量,吞噬外物,化为己用。”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些隐隐流转的龙虎纹路: “所以我苏家每一代拥有龙虎武骨的继承人,都会在成年的时候,做一件事——” “斩杀一尊强大的龙形异兽,饮其血,噬其力,用斩龙秘法,融入体内。” “这就是“斩龙世家”的根本。”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截暗金骨殖: “我今年十八。” “来到长城,本来就想去猎杀一头龙形异兽,完成成年礼。” “但现在——”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看向杨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在想……” “这瘟疫源骨,其实也差不多吧?” 负压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杨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苏轮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希望。 良久。 他开口,声音沙哑: “差不多?” “你知道差多少吗?” 他走到分析台前,指着那截暗金骨殖: “龙形异兽的力量,是“活”的,但也是“单纯”的。” “它们的能量中,只有它们自己的凶性、自己的力量、或许带着些许邪神的邪能污染。” “但这东西——” 他的指尖隔着防护玻璃,点了点那些疯狂闪烁的符文: “这里面残留的,是穷畸的意志。” “是疫潮邪神亲手创造出来的本源眷属之一……可以说穷畸就是继承祂瘟疫权柄的造物……” “是比任何龙形异兽凶残一百倍的东西。” 他转头盯着苏轮: “你吞龙形异兽,是在和一头畜生斗。” “你吞这东西——” “是在和一尊邪神的意志斗。” “你确定,你和你的龙虎武骨,吞得下这个?” 苏轮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杨间。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面瘫样,但眼神里,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 不是犹豫。 而是一种……释然。 “杨老。” “嗯?” 苏轮的声音依然平静: “总归要试试,不是吗?” “您刚才在参谋部说,符合条件的人,整个战区不到十个。” “这十个人里,不一定有人愿意。” “就算有人愿意,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到位。” 他顿了顿: “但谭队等不了。” “冥海的叶团,也等不了。” “我们耗费了这么大的代价,牺牲了这么多人!总归有人要试试,不是吗? 您说要自愿,而我是自愿的!现阶段还有比我更合适的吗?” 杨间沉默了。 苏轮继续说: “我苏家的龙虎武骨,练的就是“吞噬”。” “吞龙形异兽,是和畜生斗。” “吞瘟疫源骨,是和邪神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截暗金骨殖上: “既然都是斗——” “凭什么不能试试?” 杨间看着他,良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欣赏。 “两个内罡境的小子,竟然敢去撩拨穷畸,还真把穷畸干掉了。我不管你们怎么干掉的……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些,我们都不会管。”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不过……你们这一代小子,可比我们那代都要疯啊!” 苏轮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杨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最后问你一遍——” “你知道失败的下场吗?” 苏轮点头: “知道。” “如果意志崩溃,就会失控,变成新的瘟疫之源。” “到时候,就地击毙。” 杨间盯着他: “不怕?” 苏轮想了想。 然后他说: “怕。” “但更怕——什么都没做,就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他顿了顿: “杨老,我来长城,不是为了活着回去的。” “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着回去。” “死了,就死了!死得其所就行!” “那么多牺牲的袍泽,加我一个也不算多!大不了,魂归长城!!” “弑神啊!” “杨老!要是计划成功!那可是弑神啊!” 苏轮狂热地说道。 负压室里安静了很久。 杨间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双沉稳却狂热的眼睛里。 良久。 杨间开口,声音沙哑: “好。” 他转身,走向操作台: “不过有一条——一旦失控!我会立即叫停!我会尽最大努力保你的命!” 苏轮的嘴角,微微扬起,欣喜开口: “谢谢杨老!” 三小时后·核心负压室 金属床上,苏轮赤裸上身,浑身画满暗红符文。 球形分析台上,那截暗金骨殖静静悬浮,符文疯狂闪烁。 杨间站在操作台前,最后一次确认: “苏轮,想清楚了?” “植入开始后,穷畸的残魂——或者说疫潮的残存意志——会疯狂反扑。” “你的龙虎武骨能不能压住,谁也不知道。” 苏轮躺在金属床上,看着头顶的合金天花板。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面瘫样。 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回来: “想清楚了。” “开始吧。” 杨间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按下启动键。 刹那间,瘟疫源骨散发的幽绿雾气汹涌而出,涌入苏轮体内。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没出声。 只是死死咬着牙,硬扛。 龙吟。 虎啸。 龙虎虚影轰然涌出,疯狂吞噬那些幽绿雾气。 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杨间死死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撑住……” “撑住……” 负压室里,暗金雾气越来越浓。 苏轮躺在金属床上,浑身颤抖,满头大汗。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惨叫。 ...... 与此同时·东部长城·特护医疗室 谭行坐在病床上,抓耳挠腮。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急得上蹿下跳的猴子。 公孙策已经答应去联系那几位符合条件的人选。 但谭行心里清楚——希望渺茫。 每一个能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武者、异能者,都拥有天纵武骨,或是异能种子。 那是他们用几十年苦修换来的根本。 现在让他们放弃原有的力量途径,植入一根来自异域邪神创造出来的瘟源骨? 凭什么? 人家凭什么信你? 凭什么把命赌在一根破骨头上面? “怎么办啊!操!” 谭行骂骂咧咧地摸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他盯着那缕青烟,脑子飞速转动。 自己现在的修为——半步外罡。 距离天人合一境,隔着一道天堑。 哪怕他战力不俗,但境界摆在那里。 生命层次的鸿沟,不是靠意志就能填平的。 “去杀异族,攒精粹?” 他自言自语地摇头: “更不行。” 弃天帝的模板还没完全融合,还需要时间。 当务之急,是战斗。 是玩命地战斗。 用战斗去刷模板熟练度,用生死边缘的刺激去加速融合。 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把修为堆上去。 念及此处,谭行猛地站起身,朝着门外大吼: “大刀!” “尿个夜尿这么久?快点回来!” “咱们商量下下一步行动——这次去星灵族玩玩,疫灵族去不……” 话音未落。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道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差点把门框都撞变形。 林东。 他喘着粗气,一把拉起还在懵逼状态的谭行,声音带着急切: “别他妈嚎丧了!” 谭行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林狗你疯了?老子伤还没好——” “医护部查房监控显示——” 林东打断他,一字一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大刀!去杨老那里了!” “我怀疑他是想植入那根瘟疫源骨!” “快过去!” 谭行愣了一秒。 然后—— “什么!他疯了!” 原本还一脸懵逼的谭行,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整个人炸了。 他一把挣开林东的手,光着脚就往门口冲。 林东愣了一下,低头看看他光着的脚,又抬头看看他已经冲到走廊的背影—— “你他妈鞋都不穿?!” “穿个屁!” 谭行的声音从走廊里炸回来: “大刀他娘的到底要干啥!” 林东咬了咬牙,拔腿就追。 两人一前一后,光着脚的谭行在前,穿着鞋的林东在后,在深夜的长城走廊里狂奔。 ... 三分钟后·生物危害防控中心门口. 谭行光着脚站在那扇紧闭的合金门前,气喘如牛。 林东跟上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你……你他妈……跑得真快……” 谭行没理他。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深吸一口气,然后—— 一巴掌拍在门铃上。 “开门!” 门开了。 杨间站在门口,看着他。 目光落在他光着的双脚上,微微挑了挑眉。 “你鞋呢?” 谭行没心情跟他扯这个: “杨老!苏轮呢?!” 杨间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侧身,让开门口: “里面。” “刚进去。” 谭行抬脚就要往里冲。 杨间伸手拦住他: “现在不能进。” “植入已经开始,任何干扰都会导致失败。” 谭行瞪着他: “他凭什么?!他修为不够!杨老!您说过的!” 杨间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说他有龙虎武骨。” “他说苏家祖传的斩龙秘法,能吞一切异种能量。” “他说——” 他顿了顿: “你等不了。” 谭行愣住了。 杨间继续说: “他说,你来长城,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回去。” “他来长城,也是。” “既然都是……” 他的声音沙哑: “凭什么不能试试?而且计划可行!我要是不愿意,他能在这儿站死在我实验室门口!” 谭行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双脚。 走廊的地面冰凉。 但他的心,更凉。 “多久?” 他开口,声音沙哑。 杨间看了看时间: “刚进去三分钟。” “顺利的话,三天后醒。” “不顺利的话——” 他顿了顿,没说完。 谭行点了点头。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就那么光着脚坐着。 林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你干嘛?” 谭行没抬头: “等。” 林东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也坐下来,挨着谭行,背靠着墙。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像两尊门神。 杨间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负压室。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净化系统低沉的嗡鸣,和偶尔传来的、极远处的风啸。 谭行靠在墙上,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忽然开口: “林狗。” “嗯?” “你说大刀那狗东西,平时闷声不响的,一个武道世家的继承人,不想着安全在长城搞点军功,回去好继承家业!怎么净干这种破事儿?” 林东想了想: “可能……跟你学的?” 谭行扭头瞪他: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儿?” 林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时候沉默是更好的回答。 谭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他悻悻地转回头,继续盯着那扇门。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林狗。” “嗯?” “你说……他能撑过去吗?” 林东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 “能。” 谭行扭头看他: “这么肯定?” 林东看着那扇门,目光平静: “你们这帮扑街仔...不!是我们这帮扑街仔,不会死在这里,不会死在长城里!要死也会死在战场上!” 他顿了顿: “我们还没弑神呢。” “他苏大刀....可舍不得死。” 谭行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往墙上一靠,闭上眼睛,呢喃出声: “大刀啊!大刀!你可真有种!老子服你了!” 林东也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光着脚的谭行,皱着眉的林东,在深夜的走廊里,守着那扇门。 守着里面那个正在和死神较量的兄弟。 远处,毒云仍在翻涌。 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安静。 很平和。 但谁都知道—— 这一夜,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