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地吃了顿饭后，王建军把碗筷给清洗了，这才慢悠悠的出门。 原本他就觉得老是在地窖办事不方便，迟早会有被发现的一天。 正想着在外面搞个房子，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行动，范振强就把自家的房子托付给他。 倒是给王建军省了不少事。 这次王建军没有骑自行车，那目标太大。 步行过去的话，哪怕是遇到熟人，也只会当他出去散步。 反正两个地方距离并不远。 范振强这套房子是他的祖产，他家祖上也是阔过的。 不过占地面积并不大，只有王建军那四合院的一半。 正因如此，街道才没有安排人住进来。 用钥匙打开大门后，王建军直接钻了进去。 他并没有锁门，只是将门虚掩着，要不然一会秦淮茹过来后，还得给她开门。 王建军并没有等多久，过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秦淮茹的身影就出现在院内。 这女人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后，怯生生的看着王建军。 此时的秦淮茹心中满是忐忑，因为她不知道王建军会用什么办法来折腾她。 只见王建军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后，道：“进屋子去吧！”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在王建军的注视下，还是低下脑袋，乖乖的走了进去。 王建军紧随而入。 没过多久，屋内便传来了一女人的痛呼声。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 离开的时候，她走路一拐一拐的，偶尔走的速度快了，还忍不住发出声闷哼。 当了那么多年的女人，秦淮茹头一回知道，原来做女人还有这种方式。 她没有怨恨王建军，毕竟她在痛苦的同时，还有些迷恋。 这事她在贾东旭身上从来没体验过的。 就是王建军对她未免也太冷漠了些，很多时候甚至都不把她当人看。 对此秦淮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反抗的结果，就是更加的遭罪。 或许以后真的该好好教育孩子，让他们别再去招惹王建军？ 秦淮茹就这么一边想，一边往家里走去。 王建军伏在堆满演算纸的桌案前，指尖的铅笔尖在绘图纸上沙沙游走，线条精准得像是用尺规量过一般。 图纸上，特丽珑电子枪的结构被拆解成密密麻麻的剖视图，原本三支分立的电子枪轮廓，被他用红笔圈出，改成了一个紧凑的“一拖三”集成模块——阴极的位置被特意加粗标注，旁边附注着一行小字：钽合金cathode，熔点2996，抗电子衰减。 他想起前世拆过的那些索尼老电视，Chromatron技术的败笔就在于那层脆弱的金属编织栅网。 0.02mm的丝线细如发丝，没半点支撑，运输时稍颠簸就错位，导致画面满是色斑。 王建军狠狠划掉图纸上“编织栅网”四个字，提笔写下“铁镍合金薄板+孔径格栅”，又在旁边标注栅缝参数：宽0.08mm，蚀刻精度±0.005mm。 这精度让他皱了皱眉。 岛国现在最好的光刻设备，误差都还在±0.02mm，差着四倍的距离。 国内的机床更是连边都摸不到。 他指尖点着“±0.005mm”几个字，脑子里闪过光学干涉仪的光路图——把干涉仪的校准系统嫁接到机床上，用干涉条纹的偏移量来控制蚀刻刀的走位，应该能把误差压到微米级。 这个念头落定，他立刻在图纸边角画了个简易的干涉仪改装草图，嘴角微微勾起。 只要精度达标，电子束通过率就能从荫罩管的25%飙到70%。 画面亮度直接翻三倍，这在当下的彩电市场里，绝对是降维打击。 视线移到屏幕结构那栏，传统球面屏的边角失真问题，被他用箭头标了个大大的“”。 前世特丽珑的柱面设计是关键，他提笔勾勒出“垂直平面+水平曲面”的屏体轮廓。 又在右侧列出涂层方案：8层防反光膜，每层厚度精准到纳米级，这样就能把环境光的反射率压到最低，哪怕在日光下看，画面也不会发灰。 最后，他的笔尖停在了“荧光粉”三个字上。 这是最卡脖子的环节。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稀土荧光粉量产还要等好几年，现在市面上用的硫化镉红粉，亮度低还容易老化。 王建军翻开抽屉里的一个旧笔记本，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实验报告，是他在研究院时，和那群毛子教授、学霸同学一起捣鼓出来的成果。 硫化镉换成氧化钇铕，红粉亮度直接提20%，而且稳定性远超前者。 他摩挲着报告上的签名，心里一阵踏实，还好那群家伙的底子够硬，不然这步还真不好迈过去。 铅笔尖最后在图纸标题处落下，重重写下：特丽珑彩色显像管改进版V1.0。 窗外夜色渐浓，桌案上的台灯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也映着图纸上那些足以颠覆整个彩电行业的线条——这些从未来带回的技术，正在他的笔下，一点点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第二天的晨光带着几分料峭，穿透北平城薄薄的晨雾，洒在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里。 王建军揉了揉眼睛，从炕上坐起身。 他麻利地穿上工装，洗漱完毕后便回了四合院。 取了自行车后，王建军直奔轧钢厂。 自行车穿过几条胡同，就到了轧钢厂的大门。 门口的哨兵敬了个礼，王建军点头致意，推着车进了厂区。 此时的轧钢厂已经热闹起来，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三三两两地走向各自的车间，高炉的轰鸣声在远处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钢铁与煤烟混合的味道。 王建军直接拐向实验车间，此时车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焊接声。 王建军推开门，只见两名技术员正围着微波炉忙碌，炉膛里的指示灯亮着，旁边的记录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 “建军哥，你来了！” 其中一名年轻技术员抬头说道：“我们按照你说的方法重新调试了一下，加热效率又提高了两个百分点，就是外壳的耐高温涂层还得再优化。” 王建军点点头，凑近微波炉仔细查看，伸手摸了摸外壳的温度，又翻了翻记录册。 “不错，进度比预期快，涂层的事我已经联系了材料厂，下午就能送样品过来，现在还是要把外壳的问题解决。” “林师傅他们已经在弄了，我估计下午就能完成。” “那你们上点心，我得去找厂长聊聊。” “那您去。” 交代完工作后，王建军便离开了。 王建军快步走向办公楼。 厂长办公室在三楼西侧，他拾级而上，楼梯间的墙壁上贴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标语，墨迹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激昂。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理了理工装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上次开会时，厂领导们已经拍板说要全力支持他的研发，但这次的项目比微波炉大得多，涉及的技术难度和资金投入都不是一个量级，有些细节必须当面跟杨厂长说清楚，才能让对方真正放心。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杨厂长沉稳的声音：“进来。” 王建军推门而入，只见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鬓角已经有了几丝白发。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上面印着“劳动模范”四个红字，旁边堆着一摞厚厚的报表，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向早上八点半——显然，杨厂长比他来得更早。 杨厂长放下手中的钢笔，刚抬起头，目光就落在了王建军怀里的图纸上。 杨厂长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推了推眼镜问道：“建军，你这是又弄出了什么东西？看这架势，比上次的微波炉还隆重啊。” 王建军走到办公桌前，将图纸轻轻放在桌上，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厂长，我这次是来跟您谈个大项目的，比微波炉还要大得多。 要是能做成了，咱们轧钢厂不仅能转型升级，还能掌握一项世界先进的技术！” “你这皮猴子，大话倒是一点没少说。” 杨厂长被他逗笑了，手指点了点桌面，“不过你小子向来靠谱，上次说要做微波炉，我还以为是异想天开，结果你真捣鼓出来了。 行，我就听听你这次又要搞什么新项目，要是真有前景，厂里就是砸锅卖铁也支持你。” 虽然嘴上带着调侃，但王建军心里清楚，杨厂长对他是真信任。 自从他提出研发微波炉的想法，杨厂长顶着不少压力，不仅批了实验车间，还给他调配了最好的技术员和物资，从未过多干涉他的研究。 这份知遇之恩，王建军一直记在心里。 他没有立马翻开图纸，而是话锋一转，问道：“厂长，您了解当前咱们国内电视机的情况吗？” 杨厂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电视机？我知道这东西，去年开会的时候见过一次，黑白色的，能看新闻和唱戏，挺新鲜的。 但具体怎么生产、技术怎么样，我可就不清楚了。” 王建军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当下便耐心解释起来：“厂长，咱们国内的电视机行业才刚起步。 前几年，津门无线电厂投产了"京城牌"14英寸电子管黑白电视，算是咱们自己生产的第一款电视机。 去年，京城电视台还试着播过彩色电视，但您也知道，这两年经济困难，物资短缺，彩电的研发和试播都暂停了，现在还是以黑白电视为主，而且用的都是电子管技术，又笨重又耗电。”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咱们现在的生产基本都是组装和仿制，核心的元器件比如显像管、高频头，要么靠进口，要么就是国内少量生产，质量还不稳定。 所以产量特别低，一年也造不出几千台，而且都只供应给机关、企事业单位这些集体单位，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 “为啥呀？”杨厂长皱起眉头：“这电视机看着是好东西，要是能普及，老百姓也能多些乐子。” “主要是两个问题，”王建军伸出两根手指道：“第一是价格太贵，一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要几百块钱，咱们厂里的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相当于好几年的收入，谁家舍得买？ 第二是没地方看，现在全国就那么几座电视台，早些时候还有23座，今年因为经济困难，缩减到8座了，而且都是实验性播出，一周就播三四次，每次就几个小时，信号覆盖也只限于大城市，农村地区根本收不到信号。” 杨厂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咱们国内现在根本不具备推广电视机的条件？那你说的大项目，跟电视机有关系？” “有关系，但咱们的目标不是国内市场，是国外！” 王建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闪烁着光芒。 “厂长，您不知道国外的电视机行业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就说老美，他们的黑白电视早就普及了，去年家庭普及率就达到87%，今年估计能突破90%，全国有五百多个商业电视台，形成了NBC、CBS、ABC三个全国性的电视网，节目五花八门，新闻、电视剧、体育、综艺什么都有，一天播出十几个小时，老百姓在家随时都能看。 还有彩电！ 早在七年前，他们就推出了首款NTSC制彩色电视，到今年，彩电的销量已经突破百万台了，NBC电视台晚上的节目，有68%都是彩色播出的。 而且他们的技术还在升级，电子管已经开始向晶体管过渡，便携式电视都已经出现了，还有有线电视，专门给偏远地区的人用，现在已经有六百四十个有线电视系统，六十五万用户了。” 杨厂长听得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些数据震撼到了：“这么厉害？那其他地方呢？” “欧洲那边也不差。”王建军说道：“带英有BBC和独立电视台，今年又新增了好几个地方台，黑白电视普及得很快，彩电虽然还在实验阶段，但也快成型了。 德、法这些国家，黑白电视的家庭普及率也有五六十，公共电视台主要播文化教育类的节目，彩电研发也在跟着推进。” “最值得关注的是岛国！” 王建军语气凝重起来，道：“他们的黑白电视现在正处于普及期，家庭普及率大概40%，NHK和几家民营电视台竞争得厉害，节目都是本土化的，电视剧、动漫都开始兴起了。 而且他们的彩电研发特别领先，去年就开始试播了，今年已经推出晶体管彩电的样机，准备在过几年的东京奥运会前实现商业化，技术跟老美同步，价格也在慢慢下降。”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老大哥、加拿大、澳大利亚这些国家，黑白电视都在快速普及，彩电也都在试播阶段。 现在全世界的电视机市场正在爆发式增长，尤其是彩电，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杨厂长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的意思是，咱们要研发电视机，然后出口到国外？可咱们连国内的技术都跟不上，怎么跟老美、岛国这些国家竞争？” “靠技术！” 王建军猛地翻开自己带来的图纸，将其摊在杨厂长面前。 “厂长您看，这是我设计的晶体管彩电图纸，核心技术是特丽珑显像管。现在国外的彩电，虽然已经商业化，但显像管的技术还有缺陷，画面清晰度和色彩还原度都不够好。 而特丽珑技术能解决这个问题，它采用单枪三束的设计，画面更清晰、色彩更逼真，一旦研发成功，绝对是世界领先的技术。” 他指着图纸上的核心部件，详细解释道：“靠着这项技术，我们在未来二三十年里称霸了全球电视行业！岛国那边已经在研究，不过他们还没完全攻克这项技术，咱们要是能抢先一步把特丽珑技术弄出来，再结合咱们的制造优势，批量生产晶体管彩电，出口到欧美和东南亚市场，绝对能大获成功！” 杨厂长凑近图纸，一边看一边点头，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技术细节，但王建军的话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让他看到了这个项目的巨大潜力。 他抬起头，看着王建军坚定的眼神，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建军，你这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个项目，我支持你！需要多少资金、多少人手、多少设备，你尽管开口，厂里一定全力配合你！” 王建军心中一阵激动，紧紧握住杨厂长的手：“谢谢厂长！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把样机做出来，争取早日投产，让咱们轧钢厂的电视机，卖到全世界去！” “你可别只会说大话，要真能做成才行，反正不管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弄不到，还有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