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在上:用黛玉文学钓系首辅:第406章 秘密安排
沈灵珂回府的第二日,平安侯夫人一闻消息,便急急赶来。
到房中,见女儿安然坐于榻上,一颗悬心方放下一半,眼圈早已红了。
房中并无旁人,夫人几步近前,声音发颤:“珂儿,听闻你归途遇刺,可曾有伤?”
说着便执起沈灵珂之手,上下细细端详,唯恐漏了半点儿伤痕。
沈灵珂见母亲这般形状,忙反握其微凉之手,柔声宽慰:“母亲放心,儿一毫未损。彼时情势虽危,幸得夫君及时赶到,方得无恙。”
“没事便好,没事便好……”侯夫人口中喃喃,目中惊悸仍未稍减。
她深吸一口气,方缓缓在女儿身旁坐下,指尖犹自微颤。
“我便已失过你一回,是苍天怜我,又将你还于我身边。我实实……实实不愿你再遭半分凶险。”
侯夫人不待灵珂再劝,自往下说,眼眶愈红,语声渐带泣意。
“我知你才略不让须眉,心系万民,肯赴险地。可我只一介慈母,不求你名留史册,不求你做万民称颂的沈大人。”
她抬手轻拂沈灵珂鬓发,满目疼惜。
“我只愿我儿一生平安,有人疼惜,有人庇护,安稳度日,以终天年,我便心满意足了。”
语至此处,喉间一哽,半晌方低声续道:
“你前番往永安县,我无一日安眠,食不知味。后闻遇刺之信,险些惊散了我这副老骨。此后再有这般险差,你千万推却了,莫再叫为娘担此惊魂。”
沈灵珂见母亲泪将垂落,心下亦酸,反将其手握得更紧,颔首郑重:“母亲,儿俱已知晓。儿向母亲保证,此后凡事以自身安危为重,再不叫母亲如此悬心。”
侯夫人得此一诺,心神稍定,含泪点头,伸手将沈灵珂紧紧拥入怀中,久久不肯放开。
母女正叙衷肠,门外忽闻一阵细碎脚步之声。
“母亲!母亲!”
“母亲,我们来看你了!”
言犹未了,谢长意、谢婉芷两个孩童,迈着小短腿,一拥而入。
随后之谢婉兮,面带无奈又含宠溺,在后轻声唤:“长意,婉芷,慢些,莫冲撞了母亲与外祖母。”
三个孩儿齐齐站定,向侯夫人与沈灵珂敛衽行礼,声音清脆齐整:“见过外祖母,见过母亲。”
侯夫人一见这俩个粉雕玉琢的孩儿,满面愁云顿消,慈爱招手:“好孩子,都过来,不必多礼,让外祖母好生瞧瞧。”
目光落于谢婉兮身上,愈看愈喜:“婉兮真是个懂事的,你母亲不在家中,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谢婉兮抿唇一笑,颊边微现梨涡,语声清亮:“外祖母说笑,照料弟妹,本是姐姐分内,何谈辛苦。母亲在外为万民奔波,方才是真辛苦。我们只日夜盼母亲平安归来。”
一席话温雅得体,侯夫人听之愈爱,忙携她近身坐下,抚其手背叹道:“瞧瞧这孩子,心性温婉。有你在家照管弟妹,你母亲在外,也可少挂几分心。”
一旁谢长意、谢婉芷两个幼儿,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侯夫人,一派依恋天真。
侯夫人见了,心下愈柔,一手一个,俱揽在身旁,笑道:“好孩子,都过来。几日不见,长意越发结实,婉芷也越发标致了。”
一时房中温语款款,稚笑盈盈,先前所积惊忧离愁,尽被天伦之乐冲散。
侯夫人坐了近半个时辰,才依依不舍而去。
前脚刚离,定国公府车马已至,乃是二夫人卢氏陪同定国公夫人亲来探望。
此后数日,谢府门槛几被踏平。
各府夫人闻首辅夫人安归,皆递帖前来问候。
沈灵珂迎来送往,足足热闹了十日,身子方渐渐复原。
转瞬入七月,天气日盛酷热。
廊下蝉鸣聒耳,院中花木被赤日晒得恹恹无精神,连风亦是燠热逼人。
这日傍晚,谢怀瑾朝事方毕,回至院中。
见沈灵珂临窗而坐,手捧那套御赐劝农之书,看得入神,额间微沁细汗,亦不自知。
看她凝神静气之态,谢怀瑾心下顿时一软。
转身去了书房,低声向外唤了一声:“福伯。”
福管家原垂手侍立廊下,一闻呼唤,忙躬身近前,步履轻悄。
谢怀瑾目光望向窗外夕阳染金之树荫,语声平静:
“夫人生辰将近,你这几日预备南山别院一应事宜。天气酷热,物件须备得妥帖。”
福管家忙应:“是,奴才谨记。不知老爷有何吩咐?”
谢怀瑾略一沉吟,心中早已筹算停当,一字一句吩咐清晰:
“不必铺张,随从亦精简。只带两位服侍夫人惯熟的老嬷嬷,两名手脚稳便、性情沉静的丫鬟,再加墨砚随行护卫即可。人多反嫌喧闹,扰夫人清静。”
略顿一顿,又特意叮嘱:“别院之内,竹席、凉枕、冰鉴,俱提前送去。房屋每日通风洒扫,地上泼水祛暑,务要凉爽洁净。夫人夏日喜食之清粥小菜、以山泉冰镇之瓜果,皆提前备下。再者,她日常所用之砚台,并书房中看到半本的劝农书籍,亦一并细心收拾带去。”
此番吩咐,细致入微,福管家听在耳中,心中暗惊当朝首辅,日理万机,竟连夫人看至何卷、夏日喜食何物,一一记在心上。这般深情,远胜金玉万贯。
福管家不敢怠慢,恭声应道:“是,奴才俱已记下。即刻派人前往南山别院打扫,将荷塘亭榭、后山竹径,一并修整洁净,菜地时蔬亦用心照管,保准夫人一到,清凉安适。”
谢怀瑾微微颔首,似是满意其周全,只淡淡道:“去吧,仔细些,勿出差错。”
“奴才明白。”福管家躬身一揖,悄然而退。
不多时,谢府之内,悄然忙碌起来。
并不声张,亦不铺排,只一件件、一桩桩,皆依谢怀瑾心意,细细预备妥当,只待吉日一到,陪夫人往南山避暑,度一段清静生辰。
谢怀瑾这才回梧桐院。
沈灵珂听得外间低嘱之声,早已放下书卷,回眸望着缓步走近之谢怀瑾,目中笑意盈盈。
谢怀瑾至其身侧,自然而然抬手,以指腹轻轻拭去她额角细汗,动作温柔之极。
“再忍耐几日。”他语声温和,“一到南山,便凉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