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在上:用黛玉文学钓系首辅:第305章 千里之外的思念
夜静更深,梧桐院的灯火早已次第歇了。
唯有城南苏府的西跨院,还挑着一盏羊角宫灯,映得窗纸蒙蒙透亮。
春分领了沈灵珂的吩咐,半刻不敢耽搁,亲自押着礼箱,坐了谢府的青篷车赶至苏府门前。
门房见是首辅府的车驾,忙不迭跑进去通传,又恭恭敬敬引着春分往花厅来,奉了上好的茶。
不多时,苏夫人携着女儿苏芸熹亲自迎出,满面含笑,语气亲厚:“春分姑娘远道而来,快请坐。”
春分忙敛衽行礼,身姿恭谨:“奴婢见过苏夫人,见过二小姐。我家夫人命奴婢送些大公子从枳县捎回的土产,微薄之物,不成敬意,还望夫人与小姐莫嫌简慢。”
说罢侧身,令身后小丫鬟将锦盒一一奉上。
苏夫人见那礼盒包扎齐整,略有些讶异,旋即笑道:“谢夫人也太客气了。长风那孩子有心,出门在外还记挂着我们。芸熹,快谢过春分。”
苏芸熹脸颊一红,上前福了一福,声若蚊蚋:“有劳春分姐姐跑这一趟。”
春分忙侧身避开,不敢受她的礼,又从怀中取出一厚一薄两样物事,双手捧上:“二小姐折煞奴婢了。这是大公子单独给小姐备的薄礼,还有这封信,是我家夫人特意吩咐,务必亲手交到小姐手上的。”
苏芸熹的目光刚落至那素笺信封上,脸便“唰”地红到耳根,下意识抬眼望了母亲一眼,见苏夫人正含笑瞧着自己,那绯红更染了玉颈,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苏夫人瞧着女儿这娇憨模样,心里暗笑,嘴上却温声道:“劳烦姑娘深夜奔波。天寒路远,不如在府中歇一晚,明日再回府去?”
春分忙摇头辞谢:“多谢夫人美意,只是府中二位小主子的周岁宴将近,府中诸事繁杂,奴婢须得赶回去伺候。”
苏夫人知她身有差事,便不再强留,赏了一个厚实的红封,又命管家媳妇亲自送她出门。
待春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苏夫人拉着苏芸熹的手回了花厅,亲自打开那些锦盒。
见盒中躺着一支成色上好的老山参,纹理细密,香气醇厚,不由得赞叹:“你瞧瞧这位谢夫人,竟是个极会做人的。不过是长风带回来的些微土产,她竟想得这般周全,苏家上下都顾及到了。”
她转头看向低头捻着帕角的女儿,意有所指道:“往后你嫁入谢家,有这样一位长辈照拂,我也就放心了。你只需恭敬孝顺,谨守本分,她必不会为难于你。”
苏芸熹低低应了声“是”,一颗心却全拴在那封信上,指尖捏着素笺,只觉烫得慌。
苏夫人看穿了女儿的心思,笑着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去吧,回你闺房自个儿看去。女儿家的这点心事,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能不懂?”
得了母亲的准许,苏芸熹忙抓起信和那只专属的锦盒,红着脸快步往自己的汀兰院去,连脚步都带了几分仓促。
进了闺房,她屏退了房里的丫鬟,独独留了一盏琉璃灯,移至妆台前,小心翼翼打开锦盒。
盒中铺着湖色锦缎,卧着一支木兰簪,那木兰花以羊脂白玉雕就,花瓣温润莹泽,花蕊处嵌着一颗胭脂色的小红宝石,玲珑剔透。
她认得这木兰,是谢长风最喜的花。
见了这簪,心口便像揣了只小兔,怦怦跳个不停。
苏芸熹又捏起那封信,轻轻展开,信上字迹清隽,不过是几句寻常问候,问她近日身体安否,功课有无进益,又闲说些枳县的风土见闻,字句平淡,却字字皆是惦念。
芸熹妆前:
久隔睽违,思慕萦怀,未尝稍减。未知卿近日体履安健否?日常课业,温书习字,可有进益?幸勿因劳致倦,善自珍重为要。
余客枳县,此间风物异于故里,闲时偶见趣事,念卿不得同观,遂笔录一二,聊寄远思。晨日过市集,见老叟担竹编雏雀,玲珑精巧,振翅欲飞,忆卿昔年喜此类小物,便寻了一只收着,待归时奉与卿;暮行河畔,见稚子折柳为笛,吹作短曲,声虽稚拙,却清越入耳,风过柳堤,絮影飘摇,竟觉此间秋光,也饶有风味;又尝遇巷口茶寮煮新栗,甜香漫溢,剥食一枚,粉糯清甜,便念及卿素喜此味,私心想归时同卿共尝。
琐琐碎碎,皆是寻常,然念及卿时,便觉此间一草一木,皆可寄怀。纸短情长,不尽欲言。惟愿卿起居安顺,勿念远人。余亦自勉,盼早日归乡,得与卿相见。
顺候妆安。
长风手书
可就是这寥寥数语,竟让她鼻尖一酸,眼眶慢慢濡湿,抬手拭了拭,竟落了几滴泪来。
她将信纸轻轻贴在胸口,仿佛那素笺上还留着他研墨落笔的温度,纵使窗外朔风呼啸,寒透窗棂,她心里却是暖烘烘的,连周身的寒气都散了。
这边苏芸熹在闺中动情。
那边花厅里,苏夫人看着满桌的礼品,又想起春分方才言行举止,恭敬得体,进退有度,越发感慨,对身边的管事妈妈叹道:“往日只知谢首辅位高权重,如今看来,这后宅的经营,才是真本事。有这位夫人掌家,谢家的门风,日后怕是要更盛了。咱们芸熹,也算寻了个好人家。”
管事妈妈忙笑着连连点头附和:“夫人说的极是!谢夫人这气度风范,放眼京中世家主母,也是拔尖的。待人温和却自有章法,行事妥帖又不露锋芒,一看便是极会持家的贤良人。姑娘嫁过去,有这样的婆母照拂,定不会受半分委屈,往后在谢家定能舒心顺意,这实在是姑娘的福气,也是咱们苏家的喜事呢!”
主仆二人的话,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