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忠烈遭霸凌?我抬匾问哭军区:第70章 破防!这身肥肉,是我的军功章!
会议室到军区大门的距离不算远。
苏建国走得飞快。
八十岁的人了,腰杆挺得比旁边三十岁的警卫员还直。
钱振国和王钦城俩人,愣是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望远镜!”
苏建国停住脚步,手往后一伸,虎着脸吼了一嗓子:“警卫!给我把高倍望远镜拿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团的兔崽子敢这么嚎!”
“喂,老苏!”
钱振国在旁边喘了口气,没忍住笑出声。
他手肘轻轻捅了捅苏建国的胳膊,另一只手递过去一个平板电脑。
钱振国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高清画面瞬间弹了出来。
“无人机早就飞过去了,画面实时回传。”
“老家伙啊,时代变了,你得跟上啊。”
苏建国一愣,笑着颔首。
“好好好,就你赶得上!先让你得意两天。”
他嘴上骂着,手却诚实得很,一把抢过平板电脑。
屏幕不大,十四寸的,那画面清晰得连人脸上的雀斑都能数清楚。
苏建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他就笑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
是他们,没错!
画面里,那一排排穿着灰布军装、拄着拐杖、坐着轮椅的老头……
有的牙都没了,嘴瘪着,还在那张大嘴巴跟着合。
有的袖管空荡荡的,随着身体晃动。
“是我的兵……”
苏建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炫耀。
“都是我的兵啊……”
他猛地抬起头,把平板往钱振国怀里一塞。
“备车!我要去前面!”
……
警戒线外。
那两列荷枪实弹的年轻哨兵纪律严明,目视前方。
但眼角的余光,都忍不住往那群老头老太太身上瞟。
“敬礼!”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群原本看起来乱糟糟的老头,像是触电了一样。
“啪!”
几千只手,无论残缺与否,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举到了眉边。
苏建国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没让警卫员扶。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那一刻,歌声停了。
风声似乎也停了。
几千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
二三十年了。
那个带着他们爬冰卧雪,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那个他们以为早就埋骨他乡的老班长。
回来了。
苏建国看着他们。
视线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像是要把这几十年的时光,都在这一眼里补回来。
“李二牛。”
苏建国指着第一排最左边那个缺了门牙的老头,笑着骂道:“当初让你背个行军锅,你嫌沉偷偷扔了,害得全班啃了三天冻土豆,这笔账老子还记着呢!”
“嘿嘿……”叫李二牛的老头咧嘴一笑,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
“张铁柱。”
苏建国又看向旁边一个拄着双拐的老人:“腿脚还是不利索?当年跑得最慢,撤退的时候还得老子踹你屁股,现在好了,不用跑了。”
“班长……”张铁柱嚎啕大哭,拐杖都快拄不住了。
突然。
苏建国的目光定格在了人群中间。
那里站着两个人。
反差极大。
一个胖得像个球,肚子把那身旧军装撑得扣子都快崩开了,脸圆得像个大磨盘。
另一个瘦得像根竹竿,但个子奇高,比周围人都高出一个头。
苏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指着那个胖子,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
“王大炮!是你个混球!”
“你小子当年不是最瘦吗?那是饿死鬼投胎,见着耗子都想烤了吃!怎么几十年不见,你这怎么胖成这德行?!”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个高个子:“还有你,林文斌!那个哭鼻子的小肥墩哪去了?咋抽条抽成电线杆子了?”
“哈哈哈哈……”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但这笑声里,透着股子心酸,透着股子亲热。
那是只有生死兄弟之间,才能懂的调侃。
……
不远处。
大巴车里。
老吴已经从车顶下来了,他全身哆嗦,站在空调口里吹着暖风,狂擦鼻涕。
李纯纯抓着麦克风,看着直播间的数据:40万在线!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致敬”、“泪目”。
“这才是真正的战友情啊……”李纯纯眼眶红红的,抬头望了眼窗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老元帅笑得那么开心,我怎么就这么想哭呢?”
老吴在上面吸溜了一下鼻涕,声音透过耳麦传下来:“丫头,别煽情了,那是高兴!那是喜丧……呸!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等下再感动!快,快下车去抢位置,就去苏元帅身边拍!”
……
笑声渐歇。
苏建国走到了王大炮面前。
他伸手拍了拍王大炮那圆滚滚的肚子,这手感实诚。
“怎么搞的?”
苏建国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咱们那代人,没几个能胖成这样的。你小子,是不是这几十年日子过得太滋润,把当兵的本分给忘了?”
这话虽然是问句,但没责备的意思。
更多的是一种老大哥对小弟的关心。
王大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肚子,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但他很快又挺起了胸膛。
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老班长。”
王大炮的声音很浑厚,带着浓重的鼻音。
“您别骂我。”
“日子是好过了,但我没忘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弯下那笨拙的腰身,把右脚的裤管卷了起来。
那里。
穿着一只特制的、厚底的大头鞋。
而在鞋帮上面,是一截发紫的、满是伤疤的小腿。
再往下,看不见了。
因为脚掌那里,明显空了一大块。
“当年……”
王大炮直起腰,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羞愧笑意。
“那会儿传来了消息,说您没了。”
“就在那个叫水天桥的地方,连个尸首都没找着。”
苏建国眼神一颤。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大炮吸了吸鼻子,声音大了起来:“咱七班的兄弟们急眼了啊!”
“班长没了,咱们还有脸活着回去吗?”
“那也是冬天,比现在冷多了,零下四十度!”
“咱们杀疯了。”
“真疯了。”
王大炮挥舞着那只胖乎乎的手,比划着:“咱们也不讲什么战术了,就是一个字,干!”
“我运气不好,踩到了雷,又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
“脚掌冻烂了,骨头都露出来了。”
“后来被抬下去,为了保命,截了半个脚掌。”
“那时候咱前线穷啊,没什么好药。”
“为了把这条命捡回来接着干那帮洋鬼子,医生给我用了大量的激素药。”
王大炮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发出“啪啪”的响声。
“这就是副作用。”
“吃完药,人就跟吹气球似的胀起来了。”
“喝凉水都长肉。”
“减肥?减不掉的,这肉啊,它是长在骨头里的。”
说到这,王大炮那张大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想盖住那露出来的肚皮。
“老班长,我老王现在这模样,丑是丑了点,给咱们七班丢人了……”
苏建国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疼。
丢人?
这哪里丢人?
只让人心头冒出一阵酸楚,难受!
王大炮突然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我不后悔!!”
“真不后悔!”
“比起那些埋在异国他乡、到现在连块碑都没有的兄弟,比起那些缺胳膊少腿、连路都走不了的战友……”
“我王大炮,能活着见到今天的太阳,能胖成这样,那是我的福气!是我替那帮死去的兄弟们享的福!”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身后那几千个老兵,又指了指远处军区大门上飘扬的红旗。
“最重要的是!”
“老班长,您知道吗?”
“那场仗,咱们打赢了!!”
“咱们把那个号称世界第一、武装到牙齿的米军,硬生生地从江边给踹回了南北线!”
“咱们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米国人连着硬碰硬,一次又一次把他们干趴下的国家!”
“咱大夏的兵!”
“哪怕是肝脑涂地!”
“哪怕是用胸膛去堵枪眼,用血肉去挡坦克!”
“就没有一个是孬种!没有一个在怕的!!”
风呼啸而过。
卷起地上的尘土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这会儿也没人躲。
王大炮说完这番话,那个圆滚滚的身体,在那一刻竟然显得无比高大。
像一座山。
一座由血肉和钢铁铸成的山。
……
“呜……”
李纯纯在三五米外捂嘴呜咽,伸出收音器的手都在颤抖。
她看着那个正在拍着肚皮、满脸骄傲的胖老头。
视线彻底模糊了。
她想说话,想解说,可是喉咙里全是酸涩泪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摄影老吴这会儿也没声了。
只有那个镜头,还在死死地盯着王大炮那张脸,哪怕画面因为他的颤抖而有些微微晃动,却更加真实得让人心碎。
直播间里。
那原本如同瀑布一样刷屏的弹幕,突然停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空白一片。
仿佛几十万网友的手指,都在这一刻离开了键盘。
这一刻,他们似乎都忙着抹泪,但抹完泪,那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与此同时,江市电视台的官方直播间里。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发了疯似的往上涨。
42万!
43万!
45万!
……
50万!!
五十万大夏网友,在这个平凡的中午,在这个略显拥挤的直播间里,隔着屏幕陪着这群风烛残年的老人。
大家一起痛哭,一起骄傲。
一起见证这段早已刻进民族脊梁的铁血荣光!
“敬礼!!”
苏建国红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手,重重地挥向眉间。
那一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抹最耀眼的军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