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温柔:第150章 小狼崽子
酒杯向簪书的方向遥遥一敬,仿佛没看到她细微的颤抖,奎因继续说:“那头小狼崽子,野得很,一开始还一心求死,但是,他也不想想,在我们这儿,死哪有这么容易呢。”
“我把他带到我们的天堂屋,给他亲眼看看那些想死却死不成的人的下场。只需一针,那些硬汉都要跪下来求我,即使我让他们把自己的眼珠子剜出来,他们都愿意。”
“我告诉小狼崽子,除非他寻死能一次就成功把自己弄死,否则,我发现第二次,我就给他注射浓度最高的,把他变成他最痛恨的毒虫。”
“如果他死成功了也没关系,我就把他那对漂亮父母的尸骨挖出来,和他一块儿,拿去喂狗。一家人,肯定是要在一起的。”
奎因慢悠悠地说着,眼睛一直盯在簪书身上,品着她娇小身躯的隐隐颤抖。
不知是不是被吓着了,指尖紧紧揪着旗袍两侧的布料,用力得指节发青。
奎因心情很好,终于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酒。
“玫瑰小姐,你说我做得对不对?”
簪书无法说话。
喉咙像被一只钢圈死死地箍住了,而这只钢圈,还在不断收紧,勒得她不能呼吸。
他竟敢,竟敢这么做。
这么对待少年的厉衔青,她的哥哥。
这些字字渗血的经历,厉衔青从未对她说过。
而她以前竟愚蠢到,还想问他。
簪书怀疑,此刻把心从胸腔里整颗挖出来,也不会更痛了。
克伦看了簪书一眼又一眼。
他再怎么是局外人,此时也听出来了。
奎因·弗雷斯特在说的是厉衔青一家当年在赛鲁发生过的事。
然而,奎因出于什么目的,要特地和簪书说这些?
他掌握了簪书和厉衔青的关系?
不可能。
自从黑镰公司介入,这一场博弈,就不再是簪书和罗珊娜两人的过家家,他们执行计划前作了三遍周密的推演。
为了确保不露马脚,叶诗年甚至将网络上所有能找到的瓦伦丁养女的照片,全都临时替换成了簪书。
不存在被识破的可能。
那么就只能是凑巧。
奎因看到了熟悉的东方美女面孔,有感而发,牵出了这一切。
如此想着,克伦心神稍微定了定。
等半天没等来簪书的回应,奎因捏着酒杯,兴致盎然地打量着瓷娃娃似的一动不动的倩影。
“我想,我做的是对的,小狼崽子很快就想通了,积极加入了基地的训练。这么讲的话,还是我挽回了他一条命。”
杀了厉衔青的父母,以父母的尸骨相要挟,逼迫厉衔青听命行事,听奎因的口吻,竟还在沾沾自喜地邀功。
如果此时给簪书一把枪,她会毫不犹豫地抠下扳机,轰烂奎因自以为是的大脑。
“我大哥没看错人,小狼崽子的确是世间罕有的好手,他成长很快,有脑子,有体力,有技术,战力顶一支顶尖军队。我们给他投入了三百万美金的训练经费,他执行任务,能给我们带来三千万、三亿美金,乃至更多的回报。”
“我把他视作我最骄傲的徒弟,给他高额抽成,对他很好,可是,你猜,他最终怎么报答我的?”
奎因抬起手指,敲了敲覆在左眼的眼罩。听声音,不是布的,而是一种高性能复合材料,发出类似钢板被敲击的脆音。
“他居然一枪射穿了我大哥的脑袋,那可是人家唯一的亲哥哥啊!”
奎因夸张地叫起来,眼中的笑容变得怨毒。
“这就是你们国家说的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就是这样对待他的恩师?”
“他杀了我的哥哥布鲁诺,居然还联合警方,来抓我,我的这只眼睛,就是在那天的抓捕行动中,被他拿刀戳瞎的。”
说着,奎因毫无预警地掀开了眼罩。
底下只有一个丑陋恶心的黑洞,如废弃的蛇窝,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若不是警察拿枪顶着他的脑门,他甚至还想要我的命。”
“现在,一到阴雨天气,我就会想起布鲁诺被杀那天的大雨,我们K被毁掉的那天,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雨。”
奎因举止优雅地把眼罩盖了回去,调好角度。
好一会儿,身上那股疯狂阴暗的无序感散去,他冲簪书一笑,俨然又恢复成了一个文质彬彬的绅士。
“美丽的小玫瑰,是不是吓到你了?真是抱歉,也许人上了年纪就是会变得唠叨,感谢你听我分享。你拥有一双能够拨动人心绪的眼睛。希望你不会认为我太无礼。”
簪书没接话。
克伦数不清第几次不放心地扭头看她。
这回妹妹小姐倒展示出了惊人的定力,他一个大男人听奎因说这些狗屁话都觉得诛心,而妹妹小姐,居然很争气地没有掉眼泪。
只不过,面具底下露出来的两只眼睛,红得像十天十夜没睡觉的神经兔子。
“……”
瞒不住的。
她太通透了。
即使她竭尽全力保持镇定,在奎因这种千年老狐狸面前,仍旧干净透彻得就像一张白纸。
奎因一定能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想到这里,克伦忍不住皱眉。
演技太差了,真的太差了。
也不知卡洛斯老大是喝了什么迷魂汤,那么警觉的一个人,居然能被她蒙骗过去,让她来了赛鲁。
克伦注视着簪书苍白的侧脸,感受到奎因毒蛇一般缠绕住她的视线,下意识反手去腰间摸枪。
习惯的配枪位置空无一物。
他才瞬间想起来,拍卖会不允许携带任何武器进入,他的身上,什么也没有。
手心顿时掐出了一茬冷汗。
簪书在这时开口,不闪不避地直视着奎因,艰涩沙哑的声音从紧缩的喉咙挤出:“差劲的故事,我建议你以后都别再讲了,难听且糟糕透了。”
奎因挑眉:“看来瓦伦丁公爵有一个善良的养女。”
连待在这里多一秒,簪书都感到窒息。
“我可以走了吗?”
只有安全离开,才能思考下一步的办法。
“当然可以,抱歉占用了你这么长的时间。”
奎因放下酒杯,对敞开的大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每一位来黄金城参加拍卖会的客人,我们都要让他完好无损地出去,这是我们的招牌和信誉。”
奎因从容有礼地颔首:“那么,再会。欢迎你常来黄金城做客,玫瑰小姐。”
簪书一语不发,利落地转身往外走。
克伦快步跟上。
他们走后,从刚才起就一直守在门外的那名男性随从走进来,毕恭毕敬地请示奎因。
“先生,要杀掉吗?”
他在门外,耳听目闻,看完了全程。
连他都发现了这位女贵宾不对劲。
不管她是谁,绝无可能是瓦伦丁小姐。
包括养女在内,瓦伦丁公爵拥有四名子女,互相之间争夺不断。那样的土壤,培养不出如此单纯善良的纯白之花。
奎因继续给自己倒酒,闻言眼睛都不抬。
“老和你们讲,做人办事要有绅士风度,那么年轻美丽的女孩子,说杀就杀,岂不可惜。”
随从却不敢应答。
各国搜罗来的顶级美人,听话的不听话的,奎因还不是说弄死就弄死,全凭他高兴。
仿佛听到了随从的腹诽,奎因看了他一眼。
“傻孩子,你知道,像这种一看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漂亮宝贝,最适合拿来当什么了吗?”
随从抬起眼皮,不敢答,也不敢问。
等着奎因自己说。
“适合当饵,拿来钓人。”奎因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随从恍然大悟。
“明白了,先生。我去做事。”
奎因赞赏地点头,挥挥手指:“去吧,孩子,她身边的其他人不要,她,要活的。”
“把她抓回来,明天再加一场拍卖。那么美好的小玫瑰,如果把她脱干净丢到台上拍卖,一定会很抢手吧,不知会吸引到什么人来参加呢?”
奎因眼底闪过凌虐与嗜血疯狂。
“呵,真是想想都让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