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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京北有雪:番外(九)江绾禾篇

去年我休班时带着酒儿和鱼儿去儿童乐园玩,刚好碰见了唐晶和岁岁,我和唐晶坐在一旁简单说了几句话,我们的咖啡还没入口,就看见有小朋友抢了岁岁的玩具,还给岁岁推了一个屁股蹲儿,唐晶摇摇头,拉住我示意我不要去管,我知道唐晶也是想让岁岁学会自我保护。 岁岁刚要张开嘴大哭,小酒儿就一个巴掌就打在了那个小朋友的身上,还把玩具抢了回来,塞到岁岁手里,“哭什么哭!憋回去!” 虽然我知道这是正常会出现的场景,可我还是尴尬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唐晶却笑出了声,说岁岁比小酒儿还大半岁呢,都不如小酒儿懂得保护自己,大伙儿都知道,小酒儿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像个小大人。 其实这种类似的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有时候小酒儿也会觉得岁岁像个软柿子。 就比如某一天晚上十点,岁岁他们一家三口突然来了家里,我和沈毅清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结果一听,是小酒儿和岁岁说如果下次再被别人欺负哭,她就再也不和他做朋友了,岁岁放学回去后哭了一晚上。 我听到后只觉得头都大了,这不是,又被欺负哭了吗。 这时候沈毅清还添了一句:“岁岁,别学你爸,特没出息。” “你爹小时候就笨的没朋友。”这句话是沈毅清说给贺景明听的。 唐晶他们夫妻听到后也有些尴尬,尤其是贺景明,我听唐晶说贺景明格外害怕岁岁像他小时候一样。 但现在,岁岁的这个毛病已经被小酒治好了。 沈毅清每次听说鱼儿和酒儿跟岁岁在一起玩说不上来的不悦,但是我想我们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孩子,我们要做的就是顺其自然,不妨碍孩子们之间的正常交流。 突然想起,之前沈毅清过生日的时候,唐晶就曾联系过我,那时她还怀着岁岁,她是为了贺景明来的。 那天唐晶很诚恳的和我说了很多,我笑着说,贺景明娶了个好媳妇儿,我懂她是不想让贺景明留下心结,或许是因为都是女人,所以我理解她,我同意他们夫妻在沈毅清生日的时候上门。 因为整件事,贺景明也只是棋子罢了。 那天沈毅清见到贺景明和唐晶两个人的时候,臭着一张脸,他知道是我同意的,终究没说什么,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喝了贺景明递过来的那杯酒,但是嘴上依旧不饶人,问贺景明,这杯酒里没给我下药吧。 坐在另一桌上的公爹听到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沈毅清的发小们嘻嘻哈哈的遮掩过去了,汪雨霏在桌子下面拽我的衣角,问沈毅清一直和他爹这么顶吗。 我撇了撇嘴角,没说话。 其实婚后的这几年和他的家庭相处的还算融洽,这么多年,大姐一直对我们很好,只不过我一直没能喊他父亲一声“爸”,沈毅清也知道我的脾气,所以他从不说什么。 但是他和他父亲的关系也没好到哪去,只有小鱼儿和小酒儿在跟前的时候,父子俩才勉强能说几句话,我曾经还和大姐聊过这件事,但是大姐拍着我的手说,弟妹,让他们父子俩自己去折腾。 我知道事情的根儿在哪…… 这么多年,沈毅清不知道和我说了多少声对不起。 酒后会趴在我耳边说,对不起。 新年一团和气过后,他也要跟我说声对不起。 结婚纪念日的时候,他在庆祝过后也会偷偷的我说对不起。 甚至在爷爷奶奶忌日的时候,他也要跪在爷爷奶奶面前说,爷爷奶奶,对不起,让绾绾受委屈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知道他愧疚的是什么,这种愧疚伴随了他一年又一年。 我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的那天,我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发现小酒儿和小鱼儿被送到了沈家老宅。 忘了说,这么多年来,小鱼儿和小酒儿是老宅的常客。 就这样沈毅清还总说我们没有二人世界,他总说他的工作忙,我的工作也忙,小鱼儿和小酒又是两个粘人的,但是小酒儿和小鱼儿时不时的就会被他骗去老宅,连沈家的阿姨每次见我们去接孩子的时候,都要说一句:“爸爸妈妈过完二人世界喽。”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的。 那天小酒儿和小鱼儿不在家,沈毅清心情好得不得了,说是终于没有两个小东西在家里叽叽喳喳了,我们可以好好说说话。 可每当幸福至极的时候,他就会想到如果那一天在加拿大真的失去我会怎么办,因为某一天他突然得知圣诞那天我是真的想吞下那一整瓶药,他说他看到了瓶底的日期,根本没过期,我一看实在是瞒不过去了,干脆说了实话,但以我现在来看当时,我也看不透当时的我为什么真的想要吞下那些药。 但,结婚纪念日的那天,他是第一次问我,如果真的失去你,我该怎么办。 我记得那天我笑着对他说,那就忘了我,去结婚,去好好生活,想你的时候,我就变成蝴蝶落在你的身上。 他听到我这么说后,神情立刻就变了,他放开我自己一个人去书房缓了很久,我则是在客厅收拾着酒儿和鱼儿散落在地上的玩具,慢慢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我走进书房的时候,他连忙擦了一把眼泪。 我故作轻松的走过去坐在他的腿上,环住他的脖颈,和他的头靠在一起,“沈毅清,翻篇吧,至少现在很幸福。” 最后我也没绷住,眼泪顺着我的鼻尖,滚落了一颗又一颗,他用力的拥住我,将脸埋在我的怀里,我知道他在哭,好像我去加拿大之前的那个新年,他也是这样哭的。 他幼稚的要我发誓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我边哭边笑,把眼泪擦在他的睡衣上,递上小手指,哄着他,但是我接下来说的话,把沈毅清吓得不轻。 我指着他说,沈毅清,你以后再说对不起,我们就离婚,在我看来,你的愧疚超过了你的爱。 沈毅清捏着我的手说,别吓我了,成吗,姑奶奶。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哭着度过了结婚纪念日,那天我们打开了心结,我不想让以后的幸福日子给过去的那些事陪葬。 可那天在加拿大时做的梦真的好真,我记得我穿着婚纱,头纱上刺绣的蝴蝶一只挨着一只,沈毅清就在我面前,我透过薄薄的纱,看到他眼神复杂还含着泪,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不舍,我想不应该是幸福的眼泪吗,因为他终于和我结婚了,可他为什么看上去那么难过,他就那样紧紧抓着我的手,很紧很紧,他一声又一声在喊我的名字…… 后来我发现我们婚礼时,我真的是穿着那件婚纱,而且我从没和沈毅清提起过婚纱的款式,他就带了一件这样的婚纱回来,我很惊喜,说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穿上了那件婚纱,刺绣的蝴蝶在光线下闪动,他轻轻掀起头纱吻我,薄薄的纱笼罩着我和他,那一只又一只的蝴蝶也落在了他的肩上。 我想如果那一天我真的死在了加拿大,他大概不会记得我吧,最多记我几年,等过两年他们就不会再提起我了。 但是沈毅清说,如果我真的离开了,他说一辈子都会记得我,他要当一辈子“鳏夫”,他会帮着十五撑起爸爸的企业,照顾好我最在意的人,他还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的葬礼,就是我们的婚礼,这样怎么不算礼成了呢。 他说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就拿着郁金香安心的等我接他走,说到这时,沈毅清又绷不住想要掉金豆子了,我被他逗笑了,伸手擦掉了他的眼泪。 可是人死了,被人记着还是被人忘了还重要吗,所以我得好好活着,过好自己的日子,过好我们的日子,将师父教给我的技艺传承下去,看着我们的孩子快乐健康的长大,我要看你老了会不会变成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看你嘴里说的永远到底是不是一辈子。 写到这的时候,音乐刚好在播放《约定》,轻轻的旋律,听的我心痒痒,也心里发酸。 「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 「要做快乐的自己,照顾自己,就算某天一个人孤寂」 「我会好好的爱你,傻傻爱你,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 沈毅清,我们会不会儿孙满堂? 沈毅清,我们会不会就这样白了头? 许多年后沈毅清在纸上写了:“会。” ———完———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小酒儿和小鱼儿的大名,一个是沈锦年,一个是沈锦思,来自于“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当时也带着一点点儿BE的味儿,包括后面在写第一视角的番外的时候,我自己也觉得BE感有点儿太强烈了,所以一直在改,改了许多遍,几乎都快背下来了,最后才是大家看到的样子。 最初创作江绾禾的时候,她的人设来源于一位短暂相处过的学姐,当时那位学姐是以第一的成绩考进文物修复专业的,那也是我第一次了解到文物修复,那时应该是在17年或者16年的夏天,在我的印象里,那位学姐很优秀,看过她的字画,也看过她的一些记录,后来听说那位学姐曾经在省博待过,但不知道是实习还是见习,当然也只是听说,时间太久记忆也有些模糊,当时只觉得文物修复是神秘的,也没想过在多年后,文物修复居然会被我当做一个切入点写进书里。 在写江绾禾的人物小传的时候,用时是最久的,写的时候就在想,我到底该怎么用最简短的话来描写江绾禾,相比之下,沈毅清略显单薄,我也没想到比起江绾禾,大家更喜欢喊她“初一”,我很高兴“文初一”并没有完全的被我的文字湮没,她还是存在于江绾禾的身上,内心还是着那个敢爱敢恨,执着的,倔强的文初一,我很羡慕她有主动说再见的勇气,有主动结束的勇气,至少现在的我还是不愿主动说再见,可能也还没学会和应该告别的说再见。 我觉得《今夜京北有雪》到现在为止就是最好的故事了,我们总要说再见,也总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