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虐渣,神医萌娃千里寻父:第354章 围城里的风声
封锁的第三天,九龙城寨的空气彻底沤坏了。
没有往日鲜活的烧鹅味和市井气,只剩沤烂的酸腐味混着尿骚味,死死闷在这座不见天日的混凝土堡垒里。
城寨里唯一那口公用井,水位生生降了半米。
往日敞开卖的猪骨粥,现在稀得能当镜子照。黑市上,一斤烂叶子白菜被炒到了五倍天价,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断水断粮,这是外面的差佬要把这五万多号人往绝路上逼。
阴暗的弄堂里,风声开始不对劲了。
“听说了吗?这祸事全是雷瘸子招来的!他为了几个北边逃过来的大陆仔,把咱们全寨人的活路都给断了!”
“丢他老母!我大仔在外面纱厂做工,这个月薪水都拿不回来,差佬说咱们城寨出来的全是暴徒!”
“再封下去,不用外头打进来,咱们自己就得先饿死吃人肉了!”
流言顺着潮湿的墙根往上爬,矛头全指向上方那个守了城寨几十年的天台。
白楼顶层。
跛脚虎靠在真皮沙发上,拿金牙签剔着牙。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只肥得流油的烧鹅,是手下从狗洞里花重金走私进来的。
“虎哥,这招借刀杀人绝了!”八字胡师爷倒上一杯人头马,双手递过去,“外头的差佬把口子一扎,咱们在里头扇两句风,那雷老头几十年的名声一天就得臭大街。等那帮烂仔饿红了眼,他那几把老骨头拿什么挡?”
跛脚虎吐出牙签,冷笑出声。
“雷振山装了一辈子英雄,老子这次就让他被这帮饿鬼生吞活剥。”他抓起纯金打造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放话给下面各个堂口!今晚子时停电动手,谁第一个杀上天台砍下雷瘸子的脑袋,当场兑现十万港纸!和义堂双花红棍的位子,我给他留着!”
夜风更冷。
雷爷坐在天台的石桌前。石桌上摆着一副围棋残局,黑白云子杀得难解难分。他在自己跟自己对弈。
通往天台的铁门被推开,福伯走过来,脚步虚浮,眼眶熬得血红。这三天他连打个盹的时间都没有,四处弹压那些快要暴走的堂口。
“雷爷,底仓的粮食,满打满算只够对付五天了。”福伯声音沙哑。
雷爷捻起一枚黑子,扣在棋盘上,截断了白子的去路。
“药还剩多少?”
“金疮药和止痛片还有点底子。盘尼西林一针都没了。南区那几个肺痨老街坊,咳出来的全是血,熬不过这个礼拜。”
雷爷的手停在棋盒上方,很久没动。
过了半晌,他抬头下令:“把咱们压箱底的粮拖出来,分一半下去。先紧着有老人和细佬仔的屋邨送。告诉街坊,我雷振山只要还有一口气喘着,就不准城寨里饿死一个人。”
“雷爷!”福伯急了,“这是咱们最后的保命粮!要是全发下去,底下那帮老兄弟真要跟人拼命的时候,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啊!”
“人心散了,留着粮食也是给人做嫁衣。”雷爷独眼盯着深沉的夜色,“阿虎那点下三滥的手段,不就是想用饿肚子来逼人造反吗?我就拿这半仓粮,探探这城寨五万人的良心。看看是他挑唆的本事大,还是我雷振山这几十年砸下去的骨血更硬。”
他按住石桌边缘,缓缓站直身子。
“去把底下那些退下来的老伙计全叫起来。传我的话,今晚风大,九成会停电。”
雷爷的语气极其平静,却透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
“让他们把家伙什都用机油擦亮。当年在长津湖吃冰碴子都没死绝,今天更不能栽在这帮古惑仔手里。”
夜色深重。
城寨里九成的灯火早早灭了。黑暗里压抑着粗重的呼吸和兵器摩擦的钝响。
跛脚虎的三百多号打手,已经分批摸到了白楼下方的狭窄巷道里。开山刀、螺纹钢管被死死握在手里,一群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盯着上方的天台。
城寨外围。
五十辆黑色冲锋车闭着大灯,停在铁丝网后。车厢里全是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盾牌挨着盾牌。
总警司格雷坐在指挥车里,慢条斯理地喝着手冲咖啡,视线锁定在腕表跳动的秒针上。
天台上。
雷爷没下楼。他靠坐在藤椅上,手边的小泥炉正温着一壶高粱酒。
福伯带着三十六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悄无声息地卡死了通往天台的三条水泥楼梯。他们没拿枪。手里攥着的是几十年前在战壕里用的工兵铲和短柄镐头。木柄早就磨得包浆发亮,刃口却用磨刀石开得极其锋利。
对付数典忘祖的叛徒,用这玩意儿见血,才对得起当年死在冲锋路上的弟兄。
时间死咬着子时的刻度。
整个九龙城寨变成了一个被引线缠死的火药桶。
雷爷端起粗瓷酒碗,一口抽干了滚烫的烈酒。
他想起几十年前的那个雪夜。连长半边身子都被炸烂了,还硬把最后一口炒面塞进他嘴里。
连长说,振山,活着回去。回去圈个大院子,把咱连死掉兄弟的爹妈妻儿都接进去。你守着门,谁敢欺负他们,你给老子劈了他。
烈酒刮过喉管,烧出一团火。
“连长,我没回成老家。但这破院子,我替你守了三十年了。”
雷爷放下酒碗,独眼冷冷盯着漆黑的天幕。
“啪嗒。”
天台角落唯一那盏钨丝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两下,直接熄灭。
同一秒,整座九龙城寨的供电网络被彻底切断。五万人的聚居地,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三秒死寂。
“杀!”
一声极其变态的嘶吼从白楼底部炸开。
紧接着,数不清的脚步声踩碎了积水,铁器磕碰水泥墙壁的刺耳声连成一片。几百号烂仔像泄洪的黑水,从四面八方的阴暗巷道里钻出,踩着台阶朝天台疯狂涌去。
同一时间,城寨外围。
格雷放下空咖啡杯,拿起对讲机,语气森冷。
“全员突击,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