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虐渣,神医萌娃千里寻父:第353章 风暴眼中的九龙城寨
暴雨过后的香港,天空透亮得发蓝。但空气里的那股躁动不安,比乌云压顶时还要浓重。
一夜之间,整个港岛的舆论被彻底引爆。
《星岛日报》直接拿出了头版大半个版面,刊登了一张巨幅照片。
照片没有署名,拍摄角度极度刁钻,刚好把下方街道上乱作一团的警车,和苏富比大楼顶上那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框在了一起。
画面构图透着极强的讽刺意味。
文章用词更是辛辣直白,把昨夜在楼顶升旗的人描绘成了神出鬼没的过江猛龙,至于那些荷枪实弹的香港皇家警察,则成了一群被耍得团团转的饭桶。
消息瞬间传遍了港岛的每一个角落。
早茶楼里,阿伯们放下了手里的马经报纸,唾沫横飞地讨论起这群猛人的来路。
“听见没?苏富比顶上那面红旗,是几个北边来的猛人挂上去的!”一个干瘦的老头猛灌了一口普洱茶,“差佬几百支枪,直升机都出动了,硬是没留住人家半根头发!”
“顶你个肺,这帮英国佬也有今天!平时在街上作威作福,碰见硬茬子全都成了软脚虾!”旁边端着蒸笼的伙计大声附和。
写字楼的茶水间里,白领们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猜测着上头这次要怎么收场。而在那些底层的工厂和码头,无数满身汗水的华工听到这个消息,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被生活压弯的腰杆。
这桩奇案,直接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心照不宣的狂欢。
而作为这场风暴的核心地带,九龙城寨,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死寂之下,暗流汹涌。
城寨最高处的天台。雷爷换上了一身整洁的黑布唐装,大马金刀地坐在藤椅上。福伯端着一只砂锅走过来,掀开盖子,红参混合着鸡肉的香味飘了出来。这碗汤用文火慢炖了足足三个时辰。
雷爷端起瓷碗喝了一大口,舒出一口长气。顾家那个叫顾珠的小丫头留下的药方极准,下药够狠,配合他的内家调息法,不过一夜功夫,胸口积压二十年的淤血就散了大半。现在连呼吸都能直达丹田,再无阻滞。
“雷爷,外面的风,紧了。”福伯递上一条热毛巾,语气发沉,“今早,警署那边换了话事人。新来的总警司叫格雷,从苏格兰场空降过来的,外号屠夫,出了名的手黑。他上任第一道命令,就是拉铁丝网,封锁城寨所有的进出通道。”
雷爷擦手的动作停住。
“封锁?”雷爷抬起眼皮,那只独眼里透出骇人的精光,“他想把这五万多人,当笼子里的鸡饿死?”
“不止。”福伯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外面所有的运水车全部被拦下,送菜的货车挨个开箱翻找,一车烂白菜都不放行。咱们在外面几个堂口负责接应的兄弟,天没亮就被差佬以非法集会的名头端了,抓了三十多个。他们这是在断我们的粮。”
雷爷将毛巾扔在桌上。
他心里清楚,这是绝户计。格雷那个屠夫不敢派人强攻城寨。城寨里面楼连着楼,过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真打起来,几百个警察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所以对方选了最阴毒的一招,围城。
城寨是个畸形的庞然大物,五脏六腑全露在外面。米面粮油、药品、生活物资甚至淡水,都要靠外面送进来。一旦通道被彻底掐断,不用警察开一枪,半个月后里面为了抢口水喝就能自己杀个血流成河。
“有人坐不住了。”雷爷冷笑一声,视线越过密集的天线,投向城寨深处那栋被粉刷成白色的高楼。那是和义堂的地盘。
和义堂堂主跛脚虎,人比外号更毒。这些年,雷爷靠着威望和死规矩把城寨镇得死死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跛脚虎的野心从来没断过,一直在暗地里招兵买马。
果不其然。
下午三点,天台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跛脚虎拄着那根纯金打造的龙头拐杖,带着十几个满脸横肉的心腹,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雷爷,好兴致啊。”跛脚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金拐杖在水泥地上重重杵了两下,目光直接落在雷爷空荡荡的右袖管上。
“听说您老前两天在楼下请了贵客,又去尖沙咀放了好大一场烟花?”跛脚虎干笑两声,脸色骤然一沉,“现在烟花放痛快了,差佬却把我们的饭碗给砸了!我手底下几百个兄弟,今天连几文钱的保护费都收不上来,外面生意全停。这笔账,雷爷打算怎么结?”
他身后那个留着八字胡的师爷立马踏前一步,抖了抖袖口:“就是这个理!雷爷,您老人家英雄一世,咱们服气。但您不能为了您那点老掉牙的故乡情分,拉着城寨五万多口人陪葬!大家刀口舔血是来求财的,不是来搞什么反英抗暴的!”
这番话字字诛心。
精准切中了城寨里所有人最怕的痛点,断了活路。
雷爷坐在原位没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
“阿虎,十年前你刚逃进城寨,连一碗带肉星的猪脚饭都买不起。谁让堂口拨了码头卸货的活儿给你糊口?”雷爷的语气极其平淡。
跛脚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你在深水埗被人挑了脚筋,扔在臭水沟里发烂发臭。谁半夜把你背回来,找了最好的跌打师傅给你接骨上药?”
跛脚虎咬紧了牙关。
“现在手下养了几百号人,翅膀硬了。觉得我这把老骨头碍着你发财了?”雷爷放下茶杯。
独眼猛地抬起。
一股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浓烈杀气,瞬间爆发,死死锁住跛脚虎。周围的空气陡然降温。
跛脚虎顿觉尾椎骨窜上一股极寒的凉气,直冲后脑勺,双手不听使唤地一抖,差点没握住那根金拐杖。他身后那十几个刚才还叫嚣的心腹,更是被这股威压逼得连退三步,根本不敢直视雷爷的眼睛。
这就是雷振山。不管他断了几只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就是城寨头顶的这片天。
“雷爷……我不是来惹事的……”跛脚虎的气焰被彻底碾碎,嗓音发干。
“滚。”雷爷只吐出一个字。
跛脚虎脸色铁青,没敢再放半句狠话,一瘸一拐地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下楼梯。
福伯走到铁门边看了看,转过头脸色越发凝重。
“雷爷,财帛动人心,何况这是断人财路。这帮白眼狼喂不熟的。他今天敢明目张胆上来要说法,背后肯定有洋人给了骨头。我怕夜长梦多。”
“我不怕他。”雷爷目光冷冽,越过城寨外围拉起的铁丝网,看向远处的高楼大厦,“我怕的是,跪在地上久了的人,早忘了站着该怎么喘气了。”
当晚,城寨白楼的最高层。
一扇狭窄的窗户被推开,一双戴着皮手套的手捧出一只灰色的信鸽。信鸽扑腾着翅膀飞入夜空,精准地避开了探照灯的光柱,消失在雨后的夜色里。
半小时后,港岛中区总警署。
新任总警司格雷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从鸽子腿上解下来的小竹筒。
倒出里面的卷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老狗已疯,不听使唤。三日后子时,城寨大停电,是为号。”
格雷拿过桌上的纯银打火机,点燃了那张纸条。看着灰烬落在烟灰缸里,他拨通了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
“通知飞虎队,取消所有休假。三天后,我要把九龙城寨这个藏污纳垢的烂疮疤,彻底刮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