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儿脸颊红扑扑的，眼里水光盈盈，既有初为人母的羞涩，也有被全家这般热烈欢迎的感动：“谢母亲，谢各位爹爹。我……我一定会小心。” “从明日起，你院里的饮食，我让柳儿单独给你做，按你二爹给的方子来。”我立刻开始盘算。 “还有衣裳，都得换宽松舒适的。请安什么的，日后就免了，别整你们那死规矩了，你好生养着便是。有什么事，只管让下人来回，或是让安安来告诉我们。” “母亲，不用这么麻烦……”柔儿有些无措。 “怎么是麻烦！”四哥抢着道，“这是咱们家头一桩孙辈的大事！必须得重视！安安，你那院子要不要重新布置？缺什么？尽管说！” 安安还没从巨大的惊喜里完全回神，闻言只是傻笑：“都听娘亲的，听爹爹们的。” 三哥沉吟道：“柔儿有孕，按例需得向宫中及晋王府报喜。此事，我会斟酌着办理。” 五弟笑道：“我得去翻翻书，看看有哪些寓意好的诗词，将来给大孙子或大孙女取名用。” 一家人围着小两口，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规划着，叮嘱着。 厅堂里充满欢欣气氛。 连霞儿都听明白了，拍着小手：“我要有小侄儿了！我可以带他玩！” 景安不懂事，见大家都高兴，也跟着咿咿呀呀地挥舞小手。 我看看满脸幸福又有些晕乎乎的安安，再看看被我们围在中间羞涩又喜悦的柔儿，最后目光掠过我的夫君们——大哥沉稳含笑，二哥温和笃定，三哥严谨中透着悦色，四哥兴奋得手舞足蹈，五弟眉眼弯弯。 生命的轮回，家庭的延续，就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带着蓬勃的希望，降临了。 这一夜，府里各处都透着一股欢欣劲儿。 我回到房里，心情仍激荡着，对着铜镜梳头时，嘴角都是上扬的。 大哥走进来，从镜中看到我的笑脸，也微微笑了笑：“高兴了？” “当然高兴。”我转过身，“咱们要当祖父祖母了。时间真是快，感觉安安昨日还是个娃娃，转眼自己也要做爹了。” 大哥在我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是啊。看着他今日那傻样子，倒让我想起……当年你怀安安时。” 我脸一热，瞪他一眼：“那能一样吗？我当时可没他这么呆。” 大哥低笑一声，揽住我的肩：“是不一样。我们当时……是六个人一起傻。” 我想起当年诊出有孕时，五个大男人那副如临大敌又欣喜若狂的混乱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湿润。 “怎么了？”大哥察觉到，低头看我。 “就是觉得……真好。”我靠在他怀里，“孩子们都好好的，成家的成家，立业的立业。咱们这个家，越来越热闹，越来越有盼头了。” “嗯。”大哥的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会一直好下去的。” 窗外月色澄明，秋风送爽。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嘱咐小厨房，给柔儿单独备了早膳，都是清淡开胃、又滋补的。 正看着柳儿把燕窝粥装进提盒，四哥风风火火地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个不小的箱子。 “怡儿！你看我给柔儿找的好东西！”四哥指挥着伙计放下箱子，打开，里面是各色上好的补品，燕窝、阿胶、人参、海参……还有几匹触手柔软、色泽柔和的细棉布和丝绸。 “这些料子最是亲肤，给柔儿和小娃娃做衣裳最好不过！”四哥献宝似的说。 “这些补品，我都问过二哥了，哪些能用，哪些要等等，都分门别类放好了！” 我心里好笑：“四哥，你这……也太心急了。柔儿这才刚有呢。” “不急不行啊！得早早备起来！”四哥理直气壮。 “对了，我还在寻摸有没有经验老道懂规矩的嬷嬷，到时候柔儿身边得添人……” 正说着，二哥也过来了，手里拿着几张写满字的纸。“这是根据柔儿脉象拟的饮食调理方子和日常注意事项。头三个月最是要紧，需得格外精心。” 二哥把纸递给我，又对四哥道，“老四，你那些补品，头三个月且慢用，等我看了柔儿后续脉象再说。倒是那些料子不错，先备着无妨。” “成！都听二哥的！”四哥爽快应道。 这时，三哥和五弟也前后脚来了。 三哥拿着一张单子：“我拟了往宫中及晋王府报喜的礼单和文书草稿，怡儿，大哥，你们看看可妥当？” 五弟则笑道：“我找了几个寓意吉祥安宁，又别致不俗的字，男女皆宜的，回头让安安和柔儿挑挑。” 我们正商量着，安安扶着柔儿也过来了。 柔儿气色比昨日好了些，脸上带着新嫁娘般的羞涩红晕。 见我们都在，忙要行礼。 “快别多礼了。”我忙拦住，拉她坐下。 “今日感觉如何？可还想吐？” “好多了，母亲。”柔儿柔声道，“早晨喝了二爹开的药膳粥，胃里舒服许多。” “那就好。”我拍拍她的手。 “往后啊，你就安心养着，什么事都别操心。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只管说。” 柔儿眼圈微红，点点头：“谢谢母亲，谢谢各位爹爹。我……我真的没想到，大家这么疼我。”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四哥大嗓门道，“你如今可是咱们家除了怡儿外顶顶要紧的人！” 安安在一旁，看着柔儿，又看看我们，脸上是藏不住的傻气的幸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