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安安和柔儿过来请安用晚膳。 柔儿近来似乎清减了些，脸色也有些淡淡的苍白，但精神倒还好，安安静静地坐在安安身边，小口吃着饭菜。 “柔儿这几日胃口好像不大好？”我留意着，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腩到她碗里，“尝尝这个，我特地吩咐灶房的人，做得清淡。” “多谢母亲。”柔儿对我笑了笑，却对着那鲜嫩的鱼腩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强忍着什么，才勉强夹起一小块。 安安也注意到了，放下筷子，关切地问：“是不是身子不适？还是厨房的菜不合口味？” 柔儿轻轻摇头：“没有，就是……近日总觉得没什么胃口，闻着油腻些的便有些闷。” 这话一出，二哥最先放下碗，温声道：“手伸过来，我瞧瞧。” 柔儿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依言将手腕搁在桌沿。 二哥指尖轻搭上去，凝神细听。 桌上一下子安静下来，连扒饭的霞儿和玩着自己小勺子的景安都停下了动作。 片刻，二哥收回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对柔儿道：“饭后，去我那儿一趟，仔细诊诊脉。” 柔儿乖巧地应了：“好的，二爹。” 安安却有些坐不住了，看看柔儿，又看看二哥：“二爹，可是……有什不妥么？” “无妨，许是脾胃有些弱，调理一下便是。”二哥语气平和，但我瞧见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了然的笑意，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饭后，二哥带着柔儿去了偏厅。 我们其他人虽留在花厅喝茶，心思却都一起飘了过去。 四哥最是坐不住，在屋里踱来踱去，时不时朝偏厅方向张望。 “老四，你晃得我眼晕。”三哥端着茶盏，淡淡道。 “我这不是着急嘛！”四哥搓着手，“二哥诊脉可从没这么郑重过，还要单独叫过去……该不会是……” “是什么？”五弟笑着接话，“四哥，你别自己吓自己。二哥医术高明，定能诊明白。” 大哥稳坐主位，神色如常地喝着茶，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杯壁。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偏厅的门开了。 二哥先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欣慰温和笑意的神情。 柔儿跟在他身后，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羞怯，又有些藏不住的欢喜，下意识地看向紧随她出来的安安。 安安一脸紧张，扶住柔儿的手臂，急切地问：“二爹，怎么样？” 二哥没立刻回答，走到我们面前，先是对大哥点了点头，才环视我们一圈，清咳一声，开口道：“柔儿脉象滑利，如珠走盘，尺脉按之不绝……是喜脉。” “喜脉？”安安愣住，呆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眼睛猛地睁大，狂喜瞬间涌上脸庞，“二爹！您是说……柔儿她……有喜了？！” “是。”二哥含笑肯定。 “太好了！太好了！”安安一把抱住柔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柔儿被他抱得满脸通红，轻轻推他，小声嗔道：“呆子……爹爹们和母亲都看着呢……” 我们哪还顾得上笑话他们。 四哥第一个蹦起来，哈哈大笑：“好！好事啊！咱们家又要添丁进口了！” 三哥眼中也满是笑意，放下茶盏：“确是喜事。安安，柔儿，恭喜。” 五弟笑容温煦：“佳儿佳妇，天赐麟儿，实乃家门之幸。” 大哥虽未像四哥那般外露，但眉宇间的愉悦舒展却是显而易见的，他对安安和柔儿点了点头：“好。既有了身子，更需仔细。书昀，柔儿的胎象可稳？” 二哥答道：“脉象平稳有力，只是初初有孕，略有些气血不足，脾胃虚弱的反应。需得好生静养，仔细调理饮食心情，便无大碍。” 我早已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忙起身走到柔儿身边，拉住她的手：“好孩子，真是太好了！快，快坐下！如今可不能再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