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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保安团守南京,咋成战区司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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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保安团守南京,咋成战区司令了:第389章 催催催

白健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纸上谈兵!” 他冷哼一声,“你只看到了鬼子的疲敝,却没看到我们第一战区部队,连完整的建制都凑不出来了!他们的重武器,几乎在撤退途中丢光了!现在让他们去进攻,拿什么去攻?用人命去填吗?!” “健生兄!”那幕僚脸色一变,“你这是在质疑委座的决心吗?!”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 委员长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他的目光,在白健生和那名幕僚的脸上,来回扫视。 最终,他的选择,毫无悬念。 “健生的话,有道理。但我们不能因为有困难,就畏缩不前。” 他一锤定音。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小小的作战室里回荡,不容置疑。 “第一,电令第一战区,立刻收拢部队,清点人员武器,五日内,必须做好南下进攻之一切准备!” “第二,电令第五战区李德临部,抽调两个师的兵力,向豫东方向靠拢,作为战略预备队,随时准备策应!” “第三……” 他顿了顿,指挥棒,落在了陆抗的那个箭头上。 “电令第104军军长陆抗。” “着该部,于现地休整,构筑工事,严防敌军反扑。并做好……与友军协同作战,光复中原之准备。” 听到这话,白健生闭上了眼睛,脸上,是一片灰败。 ...... 豫北,第一战区临时司令部。 潮气从墙角的青苔里渗出来,和屋子里那股子劣质烟草混合着汗液的酸味,拧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一封刚刚破译的电报,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在几个高级将领的手里,无声地传递着。 电报纸已经有些起皱。 每经过一双手,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就更凝固一分。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地图上,代表着他们第一战区数十万大军的蓝色符号,已经被压缩到了黄河北岸一隅,像一群被人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龟缩着,舔舐着伤口。 “荒唐!” 终于,一个身材魁梧、留着板寸头的军长,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浸湿了那份电报。 “简直是荒唐透顶!” 程将军,黄埔四期生,出了名的炮筒子脾气。 他通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让我们主动南下?” 他一把抓起那份湿漉漉的电报,像是在抓着一条滑腻的毒蛇。 “去吃掉土肥原和藤田进的残部?委座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我们拿什么去吃?!” 他指着地图上他们那可怜的防区,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重炮,在涿鹿撤退的时候丢光了!战车,在兰封被鬼子当成了铁皮罐头!现在全战区上下,连他妈的完整个建制的师都凑不出三个!” “老头子这是想让弟兄们,用牙齿去啃鬼子的乌龟壳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接他这话茬。 程将军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骂得更凶了。 “我看他不是脑子里有浆糊,他这是在学崇祯皇帝!” “前线打了败仗,他不管。一听说别人在南边打了胜仗,他就眼红!就急了!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催着我们去送死!” “他坐在江城吹着江风,舒舒服服,哪里知道我们弟兄们在泥潭里是怎么过的?!” “老程!” 坐在他身边的一名集团军副总司令,急了。 他一把拉住程将军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慎言!隔墙有耳!”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向他使着眼色。 然而,程将军的话,却像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压抑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咳……”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委座的决心,自然是好的。收复中原,光复失地,我辈军人,义不容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这饭,总要一口一口地吃嘛。” “我们第一战区,自开战以来,大小血战数十次,将士用命,伤亡惨重。如今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我们粮草不济,兵员不整,弹药更是……捉襟见肘啊。”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直接反对命令,又把困难摆得明明白白。 一下子,会议室里像是炸了锅。 “是啊,薛长官,我们师现在能拉出去的,不到四千人,一半还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 “我们军的捷克式机枪,撤退的时候丢了三分之二,现在每个连都分不到三挺!” “别说进攻了,鬼子要是现在反扑过来,我们能不能守住这道防线,都得两说!” 抱怨声,诉苦声,此起彼伏。 坐在主位上的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薛长官,始终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和窗外的天色一样,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手下这帮将领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这支曾经号称国府精锐的部队,现在就是个空架子。 人心散了,士气没了。 让他们去进攻? 那不叫进攻,那叫自杀。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喧闹声,渐渐平息。 “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薛长官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浓重的疲惫。 “委座的命令,我们不能不当回事。但弟兄们的性命,我们也不能不当回事。”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样吧,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回去,都好好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明天一早,我们再议。” “无论如何,要给委座,一个交代。”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薛长官的司令部里,却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一名穿着笔挺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在一队宪兵的护卫下,径直走进了会议室。 他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牛皮公文箱。 “在下贺应年,奉委座之命,特来战区慰问诸位。” 来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却丝毫没有抵达他的眼底。 会议室里,所有将领的心,都往下一沉。 钦差。 江城派来的钦差。 而且还是委座身边最得宠的“文胆”之一。 所有人都知道,麻烦来了。 贺应年也不废话。 他打开公文箱,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委任状和嘉奖令,一一分发下去。 “委座说了,诸位在涿鹿、兰封一线,血战经年,劳苦功高。虽有小挫,但瑕不掩瑜。”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特有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此战过后,所有参战部队,一律优先换装,优先补充。所有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加发三成!” 一番话,先给了一颗甜枣。 在座的将领们,脸色稍缓。 紧接着,贺应年话锋一转。 “当然,委座也知道,战区目前困难很大。但是……”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 “诸君请看南线。” 他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江城的位置上。 “鬼子十一军,正沿江北上,兵锋直指江城南部门户。第九战区的弟兄们,打得异常艰苦,每时每刻,都有数以百计的将士,在为国捐躯!” “委座的压力,很大。全国百姓的眼睛,都盯着江城!”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激昂。 “在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让第九战区的弟兄们,孤军奋战!” “陆抗将军,在豫东,打出了一场扬我国威的大捷!他一个人,就拖住了鬼子七个师团!这是什么?这就是榜样!” “委座的意思是,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让陆抗一个人扛着!”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只要我们在平汉路上,也打出一场胜仗,哪怕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收复一两个县城!就能极大地牵制鬼子的兵力,缓解江城正面的压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问题了,诸君!” 他重重地顿了顿指挥棒。 “这是政治!是人心!是告诉全国四万万同胞,我们国府,还在打!我们,还能赢!”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有民族大义,有同袍之情,有政治考量。 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威胁。 ——你们要是不打,就是对不起第九战区的袍泽,对不起全国的百姓,更对不起委座的信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程将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几次想开口,都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了。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许久。 薛长官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身形,似乎比昨天,更加佝偻了几分。 “贺先生,请回报委座。”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第一战区,全体将士……”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谨遵钧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