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保安团守南京,咋成战区司令了:第378章 致命的空档
泉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东久迩宫稔彦亲王端着一杯清酒,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在他眼中,豫东平原这张棋盘上的局势,已然明朗。
陆抗那支孤军,就像一头被猎犬围困的野猪,虽然还在疯狂挣扎,但落入陷阱,只是时间问题。
南线的畑俊六已经就位。
北线的两个师团蓄势待发。
正面的藤田进和土肥原,则像两只强有力的铁钳,死死地咬住了猎物。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该如何向东京大本营,向天闹黑卡,呈报这场辉煌的胜利。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到了极点,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
“殿下!第十四师团,土肥原师团长急电!”
东久迩宫稔彦亲王微微皱眉,对这名参谋的失态略有不满。
但他还是接过了电报。
只扫了一眼,他脸上的从容与优雅,便瞬间凝固。
那只端着清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
晶莹的酒液洒出,浸湿了他笔挺的军服。
“八嘎呀路!”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电报纸,被他狠狠地揉成一团,掷在地上。
“土肥原这个蠢货!懦夫!”
作战室里,所有的参谋都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的皇族,流露出如此失态的模样。
“他竟然......他竟然敢临阵脱逃?!”
“他把整个南翼的空档,都暴露给了敌人!他这是把藤田君的第三师团,推进了地狱!”
东久迩宫稔彦亲王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冲到沙盘前,一把抓起代表着第十四师团的蓝色小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苦心孤诣布下的天罗地网,因为土肥原这个懦夫的溃逃,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无法弥补的缺口。
......
与此同时,杜厢乡正面。
第三师团师团长藤田进,也收到了那份让他如遭雷击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土肥原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描述了自己遭遇“陆抗绝对主力”的“惨状”,并“好心”提醒他当心。
“我操你妈的,土肥原!”
藤田进再也维持不住一个帝国将军的风度,他将手里的武士刀狠狠地插进面前的行军桌,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不是傻子。
什么狗屁遭遇主力!
这分明就是那个老狐狸打了败仗,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然后拍拍屁股跑了!
他跑了,却把他藤田进,把他整个第三师团,晾在了一个最危险的位置上!
他的南翼,现在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妓女,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
“师团长阁下!”
参谋长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惶,“我们的后方......后方侦察到了对方的小股摩托化部队,似乎是准备要攻击我们的补给线!”
藤田进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血腥味直冲喉头。
他强行将那口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他现在是整个师团的主心骨,他要是乱了,这支部队就真的完了。
“命令!”
他拔出军刀,指着地图,声音因为愤怒而极度嘶哑。
“第六联队,立刻停止对当面之敌的进攻!就地转入防御!”
“命令预备队,第十八联队,立刻!马上!给我掉头南下!不惜一切代价,挡住从我们屁股后面捅刀子的敌人!”
“发电!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
他几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告诉殿下!土肥原贤二畏敌怯战,临阵脱逃!我第三师团已陷入支那军南北夹击之绝境!”
“请求方面军,立刻命令北线的第一、第十师团,发起总攻!为我部解围!”
“另外,我需要援军!立刻就需要!至少三个师团!否则......否则第三师团,玉碎在即!”
电波,载着藤田进的愤怒与绝望,飞向了济南。
而此时此刻,在他的身后,地狱,已然降临。
......
兰封西南侧,那片被土肥原抛弃的战场上。
曾庭的新编第二旅,如同黑夜中的一群饿狼,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转向。
他们没有去追击土肥原那条丧家之犬。
因为旅长曾庭,接到了一份来自陆抗的命令。
——迂回穿插,直捣藤田进之后心!
数以百计的欧宝卡车,关闭了所有车灯,在经验丰富的老兵驾驶下,如同幽灵般,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
履带式摩托车组成的侦察部队,则像狼群的触须,远远地散开,为大部队提供着精确的战场情报。
“报告旅座!前方五公里,发现鬼子野战仓库!”
一名侦察兵骑着摩托,去而复返,压低了声音。
曾庭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一营,跟我来!”
他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亲自带队。
“二营,继续前进!目标,鬼子的师团指挥部!”
“记住军座的话!”
他对着步话机,低声吼道,“我们是插进敌人心脏的一把刀!现在,给我狠狠地搅!”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当曾庭带着一个营的精锐,如同天降神兵般出现在那座戒备松懈的野战仓库前时,守卫仓库的鬼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哒哒哒哒!”
数十挺MG42通用机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瞬间将仓库门口的哨兵和沙袋工事,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是如同炒豆子般的StG44突击步枪的点射声。
一个营的掷弹兵,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仓库区。
“手榴弹!清场!”
一枚枚M24长柄手榴弹,被准确地扔进了鬼子的营房和帐篷里。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中,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十分鐘,整座仓库,便被彻底控制。
曾庭没有丝毫停留。
“工兵!把所有能烧的都给我点了!所有带不走的,都给我炸了!”
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弹药箱、粮食和被服,冲天的火光,很快便染红了半边夜空。
而曾庭的部队,早已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野战医院、通讯中继站、炮兵预备阵地......
第三师团的后方,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这支神出鬼没的摩托化部队,搅得天翻地覆。
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死亡。
藤田进派去堵截的第十八联队,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在行军途中,一头撞上了曾庭的主力。
迎接他们的,是劈头盖脸的迫击炮弹和火箭弹。
整个联队,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建制大乱。
藤田进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不断地向方面军司令部,发出近乎哀嚎的求援电报。
然而,他得到的,却只有方面军司令部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命令。
“坚守阵地。”
“等待转机。”
藤田进知道,他被抛弃了。
就像土肥原抛弃他一样,方面军司令部,也抛弃了他。
他成了一枚弃子。
一枚用来拖住陆抗主力,为整个战局争取时间的,注定要被牺牲掉的棋子。
“啊——!”
藤田进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抓起桌上的所有东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