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保安团守南京,咋成战区司令了:第322章 血战禹王山(三)
二十九日。
天还没亮透,东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禹王山顶的哨兵就发现不对劲。
半空中,悬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系留气球,呈灰白色,静静地漂浮在鬼子阵地上方几百米的高度。
底下连着钢缆,吊篮里坐着举着高倍望远镜的鬼子观测员。
把禹王山上一八四师的兵力部署、火力点配置,看得清清楚楚。
“他娘的,是鬼子的观测气球!
通知弟兄们,隐蔽!快隐蔽!”
凄厉的哨音响彻全山。
不一会儿,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鬼子的炮兵根据气球传回的坐标,开始了点名式的精确打击。
轰!轰!轰!
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工事的结合部、交通壕的拐弯处砸。
泥土被炸得松软如粉,弹片横飞,切碎了刚刚长出来的嫩草。
但阵地上静悄悄的。
除了几个观察哨还在死死盯着山下,绝大多数滇军士兵,都缩进了防炮洞和猫耳洞里。
这是张充下的死命令。
“鬼子炮响,咱们睡觉;鬼子炮停,咱们起床。”
那个悬空的气球虽然看得清地面,却看透不了几米深的地下掩体。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整个禹王山主峰被削去了一层皮,甚至连岩石都被炸酥了。
突然,炮火开始延伸,向着后方的二线阵地砸去。
“鬼子上来了!”
观察哨大吼。
只见山脚下,几辆八九式中型坦克喷吐着黑烟,掩护着两个中队的步兵,呈散兵线向山上摸来。
“进阵地!”
猫耳洞里,那些满身尘土的士兵像弹簧一样蹦了出来。
他们拍掉枪机上的浮土,把一颗颗手榴弹盖拧开,整齐地码放在胸墙上。
鬼子步兵很狡猾,他们躲在坦克的视线死角里,利用弹坑跃进。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打!”
前沿连长一声令下。
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在阵地前织成一道火网。
与此同时,几百枚手榴弹像黑色的冰雹,呼啸着砸向鬼子的人群。
滇军的手榴弹投掷技术是出了名的狠。
他们不等手榴弹落地,在空中就让它爆炸,专门炸坦克后面的步兵。
轰轰轰!
空爆的弹片像下雨一样泼洒下来。
鬼子的进攻队形瞬间被打乱,坦克失去了步兵掩护,只能像笨拙的甲虫一样倒车撤退。
这一天,鬼子发动了七八次冲锋。
每一次都是炮火洗地,步兵冲锋,然后被手榴弹炸回来。
阵地前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下午四时。
太阳开始西斜,燥热的空气逐渐冷却。
前沿阵地上传来一阵骚动。
“撤了!鬼子撤了!”
几个年轻的士兵指着山下的公路,兴奋地大喊大叫。
只见远处的公路上,尘土飞扬。
一长串涂着屎黄色油漆的日军军用卡车,正轰鸣着向北开去。
车队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狗日的终于顶不住了!”
“打了一天,他也知道咱们是铁打的!”
战壕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战士们有的点起了旱烟,有的拧开水壶灌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张充正在掩蔽部里看地图,听到外面的欢呼声,眉头却皱了起来。
“撤退?”
他抓起望远镜,大步走出掩蔽部,来到了最前沿的观察哨。
身边的几个参谋也跟了过来,一个个喜形于色。
“师长,你看,鬼子的车队都在往后转,看来板垣那是真没招了。”
张充没说话。
他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条公路。
镜头里,鬼子的卡车确实在动。
一辆接一辆,往北开过去,过了一会儿,又有车队从北边开回来。
看起来像是忙着撤运物资和伤员。
但张充的目光,没有看车身,而是死死盯着车轮,盯着那钢板弹簧。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张充放下了望远镜,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凝重。
“撤退个屁。”
他冷冷地骂了一句。
周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官佐们面面相觑。
“师长,这……”
“你们自己看!”
张充指着远处那两列对开的车队。
“往北开回去的车,跑得飞快,车屁股也是翘着的,尘土卷得老高。”
“那是空车!”
“再看从北边开回来的车。”
张充的声音低沉有力。
“那是从后方开向咱们这边的。”
“车速慢,车轮子都压瘪了一圈,钢板弹簧压得死死的。”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是满车的炮弹,就是满车的鬼子兵!”
一语惊醒梦中人。
在场的军官们再拿起望远镜一看,果然如此。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车流,实际上是在进行大规模的兵力轮换和弹药补给。
鬼子不仅没撤,反而是在蓄力。
像一条正在收缩肌肉的毒蛇,准备发起更致命的一击。
“都别笑了!”
张充猛地一挥手,打断了阵地上那些还未散去的轻松气氛。
“传我命令!”
“各团立刻加固工事!哪怕是用手指头刨,也要把被炸塌的战壕给我刨深半米!”
“多备手榴弹!把预备队给我调到二线!”
“告诉弟兄们,把皮都给我绷紧了。”
“明天,才是真正的大战。”
随着张充的命令下达。
禹王山上刚刚浮现的那一丝喜悦,瞬间被肃杀的气氛取代。
战士们不再说话,默默地拿起工兵铲,开始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重新挖掘生存的堡垒。
夜幕降临。
山下的鬼子营地里,灯火通明。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了一整夜。
就像张充预料的那样,一车车的弹药,一队队的生力军,正源源不断地填进这个巨大的绞肉机。
而在山上。
一八四师的阵地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刺刀在星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等待。
......
三十日,凌晨。
张充的预判,准得让人心寒。
鬼子的进攻没有丝毫试探,一开始就是最高强度。
重炮轰鸣,大地颤抖。
这次,鬼子不再是从一个方向进攻,而是从正面、侧翼同时发难。
第一道防线,在半小时内就被汹涌的屎黄色浪潮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