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委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林风同志，你教的那套体术，我们军分区可都听说了。以后要是有机会，能不能也来教教我们的民兵？” 林风微微欠身：“周政委客气了，只要部队需要，我随叫随到。” 张局长在一旁接过话头：“二等功的奖励，市里按最高标准发。林风同志，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直接找公社反映，公社解决不了的，报到市里来。” 县长也往前站了一步，脸上带着笑：“林风同志是咱们县的光荣，县里也决定给他奖励五十元，再奖一套《毛泽东选集》。” 林风点头道谢。 李局长看了看时间，提醒道：“林风同志，记者们快到了，你这身衣服可不行。快回去换一套精神点的。” 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蓝布褂子，裤腿上还沾着点泥点子，确实不合适。 他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家走。 蒋鸿达在旁边听到这话，心里猛地松了口气。 他暗暗庆幸，还好前两天同意了修路的事。 周大山那张嘴还真是没说错，真的有大领导过来！记者也要来！ 要是让记者拍到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他这个公社书记的脸往哪儿搁？ 林风回到屋里，周雪梅正站在柜子前翻找。 见他进来，从里头抽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是他们结婚时林风穿的那身。 “穿这个。”她递过来，眼里满是笑意。 林风接过来，三两下换上。 衣服是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衬得整个人挺拔周正。 周雪梅绕着他转了一圈，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满意地点点头。 回到大队部，几个领导正坐在屋里喝茶聊天。 见他进来，齐刷刷抬起头。 李局长上下打量一番，笑着点头：“这才像样嘛，精神！” 周政委也笑：“小伙子一表人才，往那儿一站，比我们当兵的还精神。” 县长在旁边附和：“那是，二等功臣，能差得了？” 正说着，一个村民快步走进来，凑到周大山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大山听完，脸上绽开笑容，站起身对几位领导道： “各位领导，村民们都到齐了，记者们也都到了。咱们这就开始？” 大队部门口，几张长条桌拼成一个简易的主席台，上头铺着从供销社借来的红布，布面还带着折痕，却红得格外扎眼。 台两侧各插着一面红旗，风一吹，猎猎作响。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村里的老老少少全来了。 知青点的知青们站在一块儿，交头接耳。 周大山站在台侧，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 “各位社员同志们！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省里、市里、县里的领导专程来到咱们靠山村，给林风同志颁发二等功奖章！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响起来，前排几个孩子蹲在地上，从人腿缝里钻来钻去。 县长走到台中央，往下压了压手，等掌声稍歇，才开口： “同志们，1969年4月，在保卫祖国领土的战斗中，林风同志虽然不是军人，但主动要求上前线，冒着炮火抢救伤员，还救下了首长。” “经师部批准，给林风同志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现在，请省革委会民政局李局长、市人武部周政委为林风同志颁奖！” 林风从台下走上去，身板挺得笔直。 李局长和周政委一左一右走上来。 李局长手里捧着一本大红封皮的立功证书，展开来，高声宣读，声音铿锵有力： “林风同志，在支援边防战斗中，英勇顽强，不怕牺牲，积极抢救伤员，为战斗胜利做出突出贡献。经师党委批准，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特此报喜！” 他把立功证书递过去，又把那枚二等功奖章放在林风掌心。 周政委接着递过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五十元奖金，还有一套崭新的《毛泽东选集》。 台下掌声雷动，比刚才热烈多了。 “好！”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李局长往前站了一步，开口说： “同志们，我在战场上待了二十年，知道什么叫生死。” “林风同志在炮火底下，不顾自己的命去救别人，这就是英雄！咱们省能出这样的好后生，我脸上有光！” 周政委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红本本： “林风同志教的体术，在战场上起了大作用。我们军分区决定，聘请林风同志为"民兵训练特邀教员"，以后定期来部队指导训练。这是聘书。” 他把红本本递过去。 林风接过，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县长最后做总结，声音洪亮： “希望全县知青和社员同志向林风同志学习，抓革命、促生产，备战备荒为人民！散会！” 人群一下子涌了上来，把林风围得水泄不通。 “林风，快让咱看看奖章！” “哎哟喂，这就是二等功啊？我头一回见！” “这奖章是金的吗？能值多少钱？”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吵吵嚷嚷的。 一个老大爷感慨道：“了不得啊，咱们靠山村出英雄了！” 旁边一个婶子接话：“可不是嘛！我早上还说呢，咱村这些年最大的事儿就是通电修路，没想到还有更大的！” “林风这二等功，说出去咱村人都跟着长脸！” “林知青刚来那会儿我就看他不一般，”另一个大娘凑过来，一脸得意，“那气质，那做派，跟普通人能一样吗？果然让我说中了！” 有人打趣她：“马后炮，你那时候还说人家城里娃吃不了苦呢！” “去去去，我那是考验他！” 人群里一阵哄笑。 几个年轻小伙子眼睛放光地盯着林风：“林哥，你真上战场了？真跟老毛子干上了？” “听说你救了首长？那首长多大官儿啊？” 林风应付着，把奖章递给旁边的人传看。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捧着，看了又看，嘴里啧啧有声。 “不得了，真不得了……” “咱们靠山村也算光宗耀祖了。” “以后跟外村人说话，底气都足了！” 一个年轻媳妇小声说：“雪梅真是好福气，嫁了个英雄。”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人群渐渐散去后，李局长把蒋鸿达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蒋书记，林风这孩子，你多关照。有什么困难，直接给我打电话。” 蒋鸿达连连点头，一脸郑重：“领导放心，林风在咱们公社，就是自家人！” 李局长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转身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