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之间，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周大山赶紧留人：“首长，这都晌午了，我喊人准备饭菜……” 沈师长摆摆手，站起身：“不吃了，时间紧，得马上动身。” 林风一愣，这么快？ 他来不及多想，跟沈师长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家跑。 周雪梅正在院子里晒衣裳，见他急匆匆跑进来，脸色都变了：“咋了？出啥事了？” “我要出一趟远门。”林风喘了口气，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周雪梅听完，愣了一瞬，随即二话不说转身进屋，打开柜子就开始往包袱里塞衣裳：“厚衣服多带几件，那边冷。袜子带够了吗？鞋垫要不要？我给你装几个窝头路上吃……” 林风跟进来，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雪梅……” “行了，别说了。”周雪梅回过头，冲他笑了笑，“你去办你的事，不用担心我。我这就回娘家住，家里那么多人呢，啥事都能解决。” 林风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没说话。 周雪梅靠在他胸口，闷声道：“早点回来。” “嗯。” 吉普车发动的时候，林风回头看了一眼。 周雪梅站在村口那棵老榆树下，冲他挥了挥手。 林风收回目光，靠进座椅里。 车子颠簸着上了路，往一个陌生的方向驶去。 他皱着眉，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事，走得这么急，连跟舅妈说句话都没来得及。 姥爷和舅舅那边也没交代，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担心。 周家那边倒是有人照顾雪梅，可他这一走不知道多久，万一雪梅孕吐厉害怎么办？ “林哥。” 旁边传来小王的声音。 林风回过神，扭头看他。 小王笑嘻嘻的，眼睛亮亮的：“恭喜你啊林哥！上次见面你还没结婚呢，这才一个来月，嫂子就怀上了！厉害啊！” 林风被他这么一打岔，心里的焦躁散了些，无奈地笑了笑：“怎么，想女人了？你这年纪也差不多该结婚了，回头让你家里人给介绍介绍。” 小王挠挠头，嘿嘿一笑，把话题又绕了回来：“这次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见嫂子一面。听你说嫂子多漂亮多漂亮的。” 前排忽然传来沈师长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不急，等你们完成任务，我给你批假，让你在这儿多待几天，好好见见你嫂子。” 小王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真的？谢谢沈师长！” 林风看着小王跟沈师长说话那副没大没小的样子，心里暗暗纳罕。 这沈师长看着威严，可跟小王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却透着一股随和。 小王在他面前也不怵，该说说该笑笑，跟对着自家长辈似的。 看来这位师长，跟别的领导不太一样。 …… 林风一觉醒来，是被窗外的口号声惊醒的。 那声音整齐划一，隔着窗户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精气神。 他睁开眼，屋里已经亮了，旁边那张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门开了，小王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醒了？”小王把盆放在脸盆架上，“正好，趁热洗把脸。” 林风坐起来，看了眼窗外：“你起这么早？” “在警卫队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小王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毛巾搭在肩上，“你这一路累坏了吧？昨晚睡得咋样？” 林风活动了一下肩膀：“还行，就是有点乏。” 他看向窗外，看见远处的操场上的人影，“外面是在训练？” 小王点点头，目光也跟着望出去，眼神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敬佩。 “都说边防部队辛苦，这一看是真的苦。”他抬了抬下巴，“本来你们靠山村的温度就够低了，这边比靠山村还要冷。” “我早上出去打水，听后勤的同志说，这边冬天最冷的时候能到零下四十多度。”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零下四十多度啊，林哥，我都不敢想那是个啥概念。可就这么冷的天，这些兵还天天坚持训练，一天不落。” 他摇摇头，“跟这儿一比，我们警卫队真是太松懈了。” 林风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整齐划一的队列，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确实辛苦，也确实不容易。”他转过头，“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位置。他们守国门，你们守的是中枢机关，都是国家机器上不可缺少的零件。” “警卫队的工作看着不起眼，可要是出了岔子，影响也是大事。” 小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林哥你就会说话。” 林风也笑了笑，转身去洗脸。 “对了，”他一边洗一边问，“你不用跟着一起训练吗？” 小王在旁边坐着，“不用，我又不归边防部队管。咱俩这次来是当临时教官的，沈师长给了咱们很大的自由。” “不用出操，不用训练，就只给他们上课就行。除了上课，其余时间自己安排。” 林风点点头，这样好。 他之前不愿意进部队，最大的顾虑就是怕被框住。 每天出操训练，定点集合，干啥都得打报告。 现在这样，只上课不坐班，正合他意。 还没来得及跟小王商量早饭去哪儿吃，门口就站了个人。 是个年轻士兵，身板挺得笔直，脸被北风吹得有些皴，眼神却很亮。 他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声音干脆利落： “报告！我是沈师长的通讯员姜诚。沈师长让我来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 林风和小王对视一眼，这人来得可真巧，他俩刚洗漱完，人就来了。 “李同志，你一直在门口等着？”小王一边穿外套一边问。 姜诚没有回答，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同志，请跟我来。” 三人一路往食堂走。 这会儿早就过了早饭的点儿，食堂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炊事兵在收拾。 姜诚跟窗口的人说了两句，很快就端出来两份早饭。 两个大馒头，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还卧了一个荷包蛋。 “两位同志慢用。”姜诚把碗筷摆好，往旁边一站，就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