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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仙台上何人?灵台方寸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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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仙台上何人?灵台方寸关门弟子:第483章 旁门左道

那文士见孔丘并未流露出厌恶之色,反倒是听得入神,心中便有些没底。 但他转念一想,这位鲁国夫子乃是出了名的知礼君子,最讲究个名正言顺,等级森严。 那陆凡搞的那些个玩意儿,又是让农夫吃饱,又是让工匠富有,这分明就是乱了尊卑,坏了规矩。 只要扣住这乱礼二字,就不怕孔夫子不站在自己这边。 文士脸上的表情愈发痛心疾首。 “夫子啊,您是不知道。” “那陆凡的手段,若是只论精巧,确实有几分门道。” “可正是因为精巧,才更是祸害。” “前些日子,他弄出了个什么水排,说是用水力以此鼓风炼铁。” “这东西一出,那洛邑城外的铁匠铺子,以前得雇十几个壮汉没日没夜拉风箱的活计,如今只要有水流,便不需要人了。” “您想想,这剩下的那些个力工,失了活计,岂不是要闹事?” “还有那地里的庄稼。” “他教人深耕,教人选种,这亩产是上去了。” “可那佃户的心也就野了。” “以前他们那是看天吃饭,对老天爷,对领主,那是敬畏有加,让交多少租子就交多少。” “如今呢?” “因为地里多收了几斗米,这一个个腰杆子就硬了。” “他们开始琢磨着要自个儿留余粮,开始私底下议论这租子太重,甚至还想着用那多出来的粮食去换新衣裳,去学那城里人的做派。” 文士摇着头,一脸的不可理喻。 “这不是乱套了吗?” “士农工商,各安其位,这才是太平之道。” “若是农夫都吃饱了撑的去想别的,若是工匠都富得流油忘了本分。” “那谁来供养君子?谁来敬畏王权?” “那陆凡所作所为,看着是让百姓得利,实则是助长了人心中的贪念!” “他这就是在那是挖我大周礼乐的墙角啊!” 孔丘静静地听着。 他在鲁国时,也曾见过不少所谓的新法。 管仲相齐,尊王攘夷,一度让齐国称霸诸侯。 子产治郑,铸刑书于鼎,开了成文法的先河。 这世道变了。 孔丘心里清楚得很。 那曾经如同日月经天般的大周礼乐,如今确实是有些遮不住这人心鬼蜮了。 诸子百家,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孔丘这一路走来,听过,看过,也想过。 对于这些学说,他并不全然排斥。 君子和而不同。 只要是劝人向善,只要是能维系这世间的一点秩序,那便都有其可取之处。 但他心中那杆秤,却是从未偏过。 在他看来,这些法子,都是术。 唯有周公之礼,那才是道。 那陆凡,若是真如这文士所言,只是一味地追求让百姓吃饱穿暖,只是一味地钻研那些奇技淫巧。 那便是舍本逐末。 仓廪实而知礼节,这话不假。 但若是仓廪实了,却不知礼节,反而生出骄奢淫逸之心,那便是乱得更凶。 孔丘在心中暗自勾勒出那个素未谋面的陆先生的模样。 许是个才华横溢,却有些狂傲不羁,不知天高地厚的方士? 许是个对这世道充满愤懑,想要另辟蹊径,却走错了路的隐士? 不管怎么说。 在“礼”这个字上,这陆凡确实是有些离经叛道了。 但他能让百姓感念,能让饥者得食,寒者得衣。 这份仁心,却又是做不得假的。 “足下所虑,亦有道理。” 孔丘缓缓开口。 “礼者,别尊卑,定异同。” “若是失了上下之序,这天下确实难安。” “然则......” 孔丘话锋一转。 “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 “若真能让这天下百姓少受冻馁之苦,虽非治世之大道,却也是一桩善行。” “至于这人心之变。” “那是教化之功未至,而非足食之过。” 文士听着这话,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味儿。 这孔夫子明明是在附和自己,可怎么听着又像是在替那陆凡开脱? 而且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礼法的尊严,又肯定了陆凡的功绩。 让他想反驳都找不着下嘴的地方。 文士心里头有些憋屈。 他本想引着这位鲁国君子一起痛骂陆凡,好出一出平日里被那偏殿烟尘熏得够呛的恶气。 结果这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夫子......夫子真是宅心仁厚。” 文士干笑两声,有些不甘心。 “只是您没亲眼见着。” “那陆凡平日里的做派,那是相当的......那个。” “他对柱下史老耳先生,也是没大没小。” “有时候两人就那么坐在地上,也不分个席位主次,拿着个破碗喝水。” “甚至......甚至有一回,在下亲眼瞧见。” “他竟然拿着扫帚,把老耳先生正在看的竹简给扫到了一边,说是挡着他扫地了!” “这叫什么?” “这就是目无尊长!这就是狂悖无礼!” 文士越说越起劲,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夫子您是讲究克己复礼的。” “这等连师长都不尊重的狂徒,纵使有些小聪明,那也是道德败坏之辈!” “若是让他这种人成了气候,那这天下的学生,还不都得跟着学坏了?” “依在下看,这种人就该赶出守藏室,省得......” 文士正说得唾沫横飞,在那儿指点江山。 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凝固。 原本还会时不时点头回应两句的孔丘,此时却突然不说话了。 这位身长九尺的鲁国夫子,目光微微上移,越过了文士的头顶,落在了他身后的某处。 那眼神中,是满满的......疑惑。 文士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一种被人当场抓包的,本能的惊慌。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那后脖颈子上,莫名其妙地窜起一股凉气。 这凉气不是风。 而是一种极其稀薄,却又无处不在的...... 寂静。 “说啊。” “怎么不接着说了?” 一个声音,轻飘飘地从他背后传了过来。 “妈呀!” 文士那是真的被吓着了。 他怪叫一声,猛地往前窜了一大步,差点就撞在孔丘的身上。 他惊魂未定地转过身去。 只见在那高大的书架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旧道袍,袍角还沾着点泥点子。 手里拿着把光秃秃的扫帚,正一下一下,慢吞吞地扫着地上的灰尘。 “陆......陆凡?!” 文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紧接着又变得煞白。 他指着陆凡,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是鬼吗?走路都不带声的?” 陆凡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甚至连头都没抬。 “来了有一会儿了。” “刚扫到"吉礼"那一架的时候,听见你说我目无尊长。” “扫到"宾礼"这一架的时候,听见你说要赶我出去。” “这地上的灰积得有点厚,扫得慢了些。” “没耽误足下高谈阔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