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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仙台上何人?灵台方寸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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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仙台上何人?灵台方寸关门弟子:第482章 丘门弄礼

文士领着路,孔丘跟在身后,步履稳健,目不斜视。 “夫子。” 文士一边走,一边试探着开口。 “听闻夫子在鲁国讲学,所授皆是先王之道?” “正是。” 孔丘轻声应道。 “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 “丘遵从周礼,不敢有丝毫僭越。” 文士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矜持的笑意。 “这就对了。” “如今这世道,人心不古。” “那些个诸侯,一个个僭越礼制,八佾舞于庭,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还有些个所谓的方士,整日里不讲究修身养性,反而去钻研些奇技淫巧,搞得这斯文扫地。”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了那通往偏殿的回廊。 那里,隐约传来一阵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还有几个人争论风箱火候的嘈杂声。 那是陆凡的地盘。 文士皱了皱眉。 孔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却没有鄙夷,只有深思。 “足下所言极是。” 孔丘收回目光,却又补了一句。 “然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 “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 “丘听闻,那偏殿之中,亦有大学问?” 文士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孔丘。 “夫子......也听说了那个陆凡?” “略有耳闻。” 孔丘神色坦然。 “丘入城时,见百姓称颂其德,见工匠感佩其能。” “虽非圣人之道,却也是济世之术。” “丘心向往之。” 文士张了张嘴,但看着孔丘那张诚挚而严肃的脸,到嘴边的贬低之词,竟是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只能干笑两声。 “呵呵......夫子真是......海纳百川。” “前面便是正殿了。” 为了掩饰尴尬,也为了在位这位鲁国君子面前显摆显摆守藏室的底蕴,文士把孔丘领到了一排高大的楠木书架前。 “夫子请看。” “这便是当年周公亲自制定的《周礼》原本。” “这卷是《春官》,掌管宗伯之职,也就是如今的礼部。”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金科玉律,定下了这天下的纲纪。” 文士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卷竹简,脸上满是自豪。 “夫子既是为礼乐而来,这卷书,不可不读。” 孔丘并没有急着伸手去接。 他站在那书架前,先是整了整衣冠,然后对着那卷竹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随后,他才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竹简。 他展开竹简,目光在那古老的篆文上扫过。 “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 孔丘轻声念诵,眼中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 “这五礼之制,严丝合缝,将这天地万物,人伦纲常,都网罗其中。” “周公之智,通天彻地啊。” 文士见孔丘如此识货,心中甚是得意。 “那是自然!” “这可是我大周的根基所在!” “比如这吉礼之中的祭天之制。” 文士指着其中一行字,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天子祭天,当用太牢,也就是牛,羊,猪三牲齐备。” “这牛,得是纯色的赤牛,还得是角长得周正的。” “祭祀的时辰,得选在冬至日,地点得在南郊圜丘。” “这其中的讲究,那是半点都错不得。” 他越说越起劲,想要在这位鲁国夫子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博学。 孔丘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待文士说完,孔丘才缓缓开口。 “足下博闻强记,丘佩服。” “只是......” 孔丘指了指竹简的一处残缺。 “关于这“禘”礼,不知足下可有见教?” 文士一愣。 “禘礼?” “这......这就是天子祭祀始祖的大典嘛。” “五年一禘,这是规矩。” 孔丘微微摇了摇头。 “不止于此。” “《礼》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 “但这“所自出”三字,若是深究起来,却是大有文章。” “若是祭周人的始祖后稷,那该配以何人?” “若是追溯到帝喾,又该行何种乐舞?” “当年武王伐纣之后,曾行过一次大禘之礼,当时用的并非《大武》之乐,而是......” 孔丘停住了,目光灼灼地看着文士。 文士傻眼了。 他也就知道个皮毛,知道个大概的规矩。 这什么配祭,什么乐舞的细枝末节,甚至是几百年前武王用过哪首曲子这种冷僻的典故,他哪里知道? 那龟甲上也没细写啊! 看着孔丘那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文士汗流浃背了。 他原本是想在孔丘面前显摆显摆,没想到这回是班门弄斧了。 这玩意儿,莫说是他这个平日里只管洒扫登记的典籍官,便是那太史寮里皓首穷经的老博士,怕是也得翻上三五天的龟甲,才能捋出个大概来。 “这......这个嘛......” 文士拿着袖子擦了擦额头,脸上那股子矜持的笑意,此刻变得比哭还难看。 “夫子......夫子果然博学。” “关于这禘礼的配祭之乐,因年代久远,且......且只有天子亲祭时方才启用,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平时也不敢妄加揣测,故而......故而这记载上,确实有些语焉不详。” 他一边支吾着,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去瞥孔丘,见这位身长九尺的夫子仍然一脸诚恳求教的模样,并没有半点要看他笑话的意思,心下稍安。 但这份安稳里,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羞恼。 他乃是周室正统的守藏室官员,竟被一个诸侯国来的布衣给问住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必须得找个由头,把这话题岔开。 还得找个垫背的,把自个儿这身价给抬回去。 文士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那偏殿的方向。 只见那回廊尽头,几个皮肤黝黑的工匠正抬着几个大木箱子进进出出,若是细听,还能听见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跟这清净圣洁的守藏室格格不入。 有了。 文士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痛心疾首的神色。 “夫子啊。” “非是在下学艺不精,实在是如今这环境......太差了。” “您也看见了。” “这里本是清净之地,是供奉圣人文章的所在。” “我们平日里想要静下心来钻研学问,想要从这浩如烟海的典籍里考据那古礼的真容。” “可偏偏......有人在这儿捣乱!” 文士见孔丘不接茬,便自顾自地说道: “那陆凡。” “也不知是给柱下史老耳先生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赖在这守藏室里不走了。” “他若是来读书的,倒也罢了。” “可他偏不!” “他整日里招揽些只有浑身汗臭的工匠,还有那些满脚泥巴的农夫,在这神圣的殿堂里大呼小叫。” “今儿个炼铁,明儿个剖尸,后儿个又或者是去掏那下说道的淤泥。”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守藏室!” “让他这么一搅和,简直成了市井集市,成了那下九流的作坊!” 文士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夫子您是讲究礼乐的君子。” “您评评理。” “他陆凡一个半路出家的野道士,弄些奇技淫巧,蛊惑愚民,让那些百姓只知道追逐蝇头小利,却忘了尊卑有序,忘了礼义廉耻。” “这等行径,岂不是那是乱了纲常?岂不是那是毁了根基?” “在下每次想去翻阅古籍,一闻到那偏殿飘来的烟火气,这心......就静不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