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乱世成万法道君:第一百一十一章“蛟妹救我!”
魏青敛息伏于飞檐之角,指尖轻抵冰凉瓦当,周身气息与沉沉夜色融作一体,唯有眸光如鹰隼,死死锁着下方正厅。
陡然间,一尊近三丈高的玄甲天将自厅中拔地而起,玄黑甲胄覆体,寒芒凝于甲缝,骨节错落处翻涌着淡淡赤血雾气,那如山岳般的体量,甫一现身便压得厅中气流凝滞。
高个道士抬眼的刹那,脸色骤白如纸,喉间爆发出一声惊喝,指尖凝起的灵力竟因震颤散了大半。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借赤血玄骨凝形的六甲六丁秘法!
此术凝出的天将躯壳,比精金石更坚三分,便是精金石锻打的法器劈之亦会卷刃,寻常锋刃根本难伤分毫。
活了数百年的老狼妖,不过是一方山野精怪,怎会掌握这般高深莫测的召神之术?
其背后,定然藏着大来头!
“师弟,快祭护身神符!”
高个道士心头发沉,指节攥得咯吱作响,青白的骨节高高凸起,他猛掐剑诀,
指诀翻飞如穿花,指尖一点眉心,周身气血急涌,面色涨得紫红如酱,连脖颈的青筋都暴起数道。
嗡。
剑鞘轻鸣,那柄以百年雷击桃木炼制、坚逾精钢的法剑应声出鞘,如一道赤光急射而出,剑风卷动厅中烛火,焰苗乱颤,剑影连劈数道凌厉弧线,重重撞在玄甲天将的胸甲之上。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裂,火星溅落如碎星,坠在地上转瞬即逝,甲胄之上,竟连一道浅痕都未曾留下。
那玄甲天将灵智不俗,动作沉凝却迅疾,如久经沙场的百战武夫,骨节转动间咔咔作响,巨掌如磨盘般抡圆,掌风裹挟着赤血寒气,直拍矮个道士矮个道士的面门。
掌影遮天,甫一近身,便逼得矮个道士鬓发倒飞,欲将其生生捏成肉泥。
“煌煌威灵,烈阳东升,吾今敕令,涤荡秽凶,犯我者灭,触我者崩,太上仙师,护我身形,诛邪破祟,灵光永盛!”
矮个道士脚下连踏七星步,步点错落如星轨,身形急退数尺,衣袂被掌风刮得猎猎作响。
袖中倏然掠出两张明黄神符,如蝶翼般翻飞,精准贴在双肩,符面朱砂符文隐隐发亮。
他舌尖抵着牙床,猛地逼出一口精血,屈指一弹,血珠正中符面,瞬间引动周身灵力狂涌。
轰隆!
一声巨响如天雷坠地,震得大地微颤。
屋顶青瓦簌簌狂坠,碎瓦四溅如箭,整座正厅如狂风怒涛中的一叶孤舟,
梁木吱呀作响,剧烈摇晃,浓黑烟尘从梁缝、瓦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整厅,伸手不见五指。
咔咔的骨节爆响穿透烟尘,天将那玄铁铸就的铁掌,终究还是死死扣住了矮个道士的肩头,指节深陷皮肉,赤血玄骨的寒气顺着指缝钻入肌理,冻得他筋骨发颤。
千钧巨力如擂鼓般撞在矮个道士周身,肉眼可见的气浪以肩头为中心,层层翻涌扩散,压得厅中桌椅纷纷崩裂,木屑纷飞。
危急之际,双肩神符陡然爆发出璀璨金光,如两轮小太阳悬于肩头,金光凝成实质,硬生生撑开天将铁钳般的五指,指缝间金光滋滋作响,拼尽全力不让其指节合拢。
“师兄!”
矮个道士喉头一甜,一口殷红血沫从口鼻溢出,顺着下颌滴落,染红胸前素白道袍。
即便有金光护体,那能捏碎山石的巨力仍让他筋骨欲裂,疼得浑身颤栗,丹田灵力如潮水般溃散。
他咬碎牙关,腮帮高高鼓起,从袖中狠摸出一张水蓝道符,扬手抛向空中,随即张口喷出一口血箭,血箭如红线穿空,精准正中符面朱砂符文。
“五雷护法,六甲神兵!镇魔大圣,霹雳纵横!速速如敕令!”
咒文声嘶力竭,震得厅中烟尘翻涌。
轰!
水蓝道符凌空炸开,紫电裹着惊雷翻涌而出,雷光如巨蟒狂舞,雷声震耳欲聋,威力堪比数十桶火药齐燃,气浪掀飞厅中所有器物,硬生生炸断天将半边身躯。
赤血玄骨凝聚的赤雾四下溃散,刺鼻的腥甜气息混着焦糊味,瞬间漫出前庭,散在微凉的夜色中。
“沧水雷令符!”
老狼妖目眦骤缩,琥珀色的狼目凝如细针,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声浪震得地面微颤,“这两个游方道士,竟有正统道统传承!”
雷法本是道术巅峰,分天雷、地雷、水雷、神雷、社雷五类,
每一类都需正统道统嫡传心诀,非亲传弟子绝难掌握。
矮个道士能祭出这压箱底的沧水雷令符,其道山门人的身份,已是确凿无疑。
“师弟速退!”
高个道士盘膝稳坐于地,双目紧闭,神魂尽数附着在雷击桃木剑上,肉身僵立如木雕,根本无法移动,见状急忙高声呼喝,声音里满是焦急。
“六甲六丁,没那么容易击溃!”
老狼妖的话音未落,那断去半身的天将陡然发力猛吸,口器中发出嗬嗬的异响,
溃散的赤血玄骨如游蛇般从四面八方倒卷而回,伤口处骨节咔咔拼接,竟在瞬息间愈合。
只是身形从三丈高缩至七八尺,与常人无异,却更显精悍,周身的凶戾之气丝毫不减。
咚!咚!咚!
天将重拳如擂,每一拳砸下都带着闷雷之声,重重撞在矮个道士周身的金光护罩上。
护罩剧烈摇晃,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符面符文层层碎裂,如蛛网般蔓延,眼看便要崩开。
“吾命休矣!”
矮个道士心胆俱裂,浑身脱力瘫软半步,道符威力全凭自身修为支撑,强沧水雷令符,已让他丹田空空如也,灵力耗竭殆尽,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符无定形,以气为灵,越是霸道的道符,对施术者的灵力、精血要求便越是苛刻。
连沧水雷令符都未能破敌,今日他与师兄,怕是要命丧这大梁乡的老宅之中了。
就在此时,檐下突然传来弓弦炸响,如惊雷裂空,打破了厅中的死寂。
一支铁箭裹着凛冽寒光,箭簇泛着浓郁的阳刚血气,撕裂夜空,如流星般射来,
径直洞穿天将坚不可摧的胸膛,箭簇没入三寸,露在外面的箭杆嗡嗡震颤。
箭簇上沾染的阳刚血气如滚油泼雪,落在赤血玄骨上滋滋冒烟,天将胸口的窟窿不断有赤雾溢出,竟一时无法弥合。
“谁?”
矮个道士惊然抬头,顾不上擦去嘴角血渍,忙又从袖中摸出两张神符贴上,堪堪稳住摇摇欲坠的金光护罩,声音里满是惊疑。
“竟还有高人埋伏?”
老狼妖又惊又怒,一双狼目扫过四周夜色,满是凶光。
两个正统道士已让它手忙脚乱,暗处再藏一人,局势更是凶险至极。
为了它一头老狼,值得这般兴师动众?
若非尊上亲赐的六甲固魂丹护持,它早已撑不住这连番冲击,神魂俱裂。
弓弦再响,两声脆响接连而起,两箭接踵而出,如流星赶月般射向天将,精准射断其双臂。
浓烈的阳刚血气从箭簇喷薄而出,天将的玄骨身形愈发涣散,赤雾翻涌不定,灵智也似有凝滞,动作慢了数分。
“好个狠戾的高手!”
老狼妖心头一寒,萌生退意,却又怕尊上降罪,狼目死死盯住厅中无法移动的高个道士,凶光毕露。
它喉间低吼一声,后肢猛地蹬地,脚下石砖应声碎裂,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出百余步,带起一阵腥风,欲先解决操控雷击桃木剑的高个道士。
若能取下这道士的首级,也好向尊上交差。
哧!
雷击桃木剑如赤虹掣电,陡然回撤,剑影翻飞如织,速度竟比老狼妖的扑击更快,瞬间挡在高个道士身前,剑身雷光闪烁,蓄势待发。
道门道途分四境,唯有臻至通灵显形、日游无碍的地步,方能凝练法力,冲击鬼仙之境。
此前吞吐天地灵气,不过是淬炼神魂,壮大念力,与人交手对战,终究要依仗道符、法器等外物。
高个道士深谙此道,怎会让强敌近身,损毁自己的肉身?
他见老狼妖袭来,立刻操控雷击桃木剑悬于头顶,剑身滴溜溜急速转动,雷光萦绕,时刻准备发动攻势。
这门驭剑术他苦修近十二载,每日勤练不辍,早已得心应手,雷击桃木剑在他神魂操控下,如臂使指,灵动非凡。
“斩!”
待老狼妖扑至十步之内,高个道士眼中厉色一闪,催动周身仅剩的沸腾灵力,剑光暴涨数尺,如匹练横空,直刺老狼妖咽喉,剑风凌厉,逼得老狼妖鬓毛倒飞。
“嘿嘿……”
老狼妖眼中闪过狡黠,似早有防备。
它狼口大张,噗的一声喷出拳头大小的妖丹,丹光如电,裹着浓郁妖气,狠狠撞向雷击桃木剑。
铛!
枣木剑被妖丹撞偏,剑光微滞,老狼妖趁机探爪,寒芒闪闪的狼爪带着腥风,直取高个道士的脑袋,爪影遮天,势在必得。
“滚!”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挺拔身影如雄鹰掠空,横冲而入,衣袂猎猎作响,破风而来。
魏青掌中持弓,眸若寒星,五指箕张,掌风裹着澎湃血气,狠狠拍向狼头。
嘭的一声闷响,巨力轰然炸开。
老狼妖那堪比四级炼巅峰的妖躯如陀螺般狂转,撞碎数级石阶,重重摔在地上,狼口溢出黑血,浑身骨节咔咔作响。
“哪里来的混帐练家子?敢管尊上的事!”
老狼妖被打得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作响,如万千蜂鸣,天地都在旋转,压根分不清东西南北,却仍不死心,嘶吼着想要起身。
“这妖物的躯壳,倒是比寻常精怪硬上数倍。”
魏青负弓而立,心中暗惊。
换作杨鳖那样的血肉之躯,这一掌足以将头颅拍得粉碎,可这老狼妖竟只是受创,并未当场殒命。
他本是暗中探查大梁乡的妖物分布,没料到竟撞见这场道士除妖的好戏,还被迫现身。
“能见识到正宗的道术道符,也算不虚此行。”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快速估算着双方实力。
以自己骨关二级炼熟练、换血八次的修为,无论对上老狼妖,还是两位道士,都有胜算,无非是伤势轻重的差别。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
高个道士死里逃生,后背冷汗浸透道袍,忙腾地站起身,神魂归体,握住那口雷击桃木剑,对着魏青拱手躬身,声音仍带着后怕。
妖物喷吐妖丹极为耗损修为,他没料到老狼妖如此狠绝,一念之差,险些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在下魏青,赤县人氏。”
魏青报上姓名,目光带着几分好奇。
穷乡僻壤的大梁乡,素来很难见到有正统传承的道士,今日倒是开了眼。
中枢龙庭统御天下灵机,唯有从道院结业受箓者,方能称为“道官”,
其上更有仙师,隐居洞天福地,参悟长生大道。
不受朝廷认可的,一概算是旁门散修。
这两位,道符、驭剑的本事极为娴熟,与市井坊间所形容的山泽野修,大不一样。
“魏青……赤县魏爷?”
高个道士眼中骤露惊色,失声开口,显然听过这个名号。
“在下高炎,这位是我师弟昌南,二人皆师承道山法脉。”
他俩并未诵念道号,更没有自称贫道,这也变相表明了自己散修的身份。
虽有正统传承,却未受龙庭授箓,算不得真正的道官。
“高兄认得我?”
魏青略感意外,自己“魏爷”的名号,竟已传到这偏僻的大梁乡。
“我偶尔会购得隐暗阁的幽冥贴,曾于上面见着魏兄弟的名号,悬赏四千两黄金。”
抛开那身道袍不说,眉目英挺的高炎言谈举止更像江湖人士,带着一股磊落大方的气质。
他顿了顿,又道:“传闻魏兄弟独乘扁舟,面对数百悍匪仍从容谈笑,那一句"何人敢取我头",当真英雄气十足。”
魏青愕然,没想到令自己扬名的,竟不是斩妖除魔的本事,而是隐暗阁的这场刺杀。
“师兄!别聊了!我快撑不住了!神符的灵光快没了!”
昌南扯着高炎的道袍,急声呼喊,面色涨紫,气息奄奄,肩头的金光护罩已薄如蝉翼,符面符文几乎淡不可见,随时可能崩碎。
“高兄,这天将究竟是何来历?竟这般难缠。”
魏青抬手挎弓,抬眸注视着那七八尺高、仍在勉强行动的玄甲天将,心中暗道。
这等实力,差不多是二级炼骨关巅峰的水准,再加上赤血玄骨的躯壳,刀枪不入,更胜血肉之躯,至少能打三四个杨鳖那种级数的练家子。
“六甲六丁,召请天兵,乃无上道术。”
高炎压低声音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夜色,
“定是有高人将一缕神魂封存于丹丸,投掷于地,借物显形……这头老狼妖的背后,定然另有靠山,且修为不低。”
高炎提醒道。
“这老狼灵智堪比千年大妖,行事又这般狠戾,背后定有古怪。”
魏青不再多言,抬手搭箭于弦,指尖逼出滚动如珠的殷红血滴,精准涂抹于箭簇锋芒,血珠瞬间融入箭簇,散发出更浓郁的阳刚血气。
他双臂发力,弓弦拉成满月,弓身嗡鸣不止,蓄势待发。
松指,铁箭脱弦,裹着阳刚血气,如霹雳破空,狠狠砸在天将身上。
巨力裹挟着天将撞向正厅墙壁,轰然一声,天将竟被生生钉入石墙,石墙龟裂,碎石四溅,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丈。
轰。!
极为浓烈的阳刚血气如火山喷发,气浪如海浪般汹涌拍打四面八方,将厅中烟尘一扫而空。
一团银白的浓稠尘烟氤氲不定,天将的残躯在墙中蠕动,赤雾翻涌,似还要再次凝聚成形,不死不休。
“好霸道的道术,一个就这么厉害,倘若凑足六甲六丁十二尊,岂不是能硬撼四级炼的高手?”
魏青眯起双眼,心中暗惊。
若非他筋关一级炼圆满境,又换血六次,气血远胜常人,未必能斗得过这赤血玄骨凝形、刀枪不入的玄甲天将。
拳脚击打伤不着分毫,连高炎祭炼温养多年的雷击桃木剑,也难以真正斩杀,若无趁手的兵器,确实拿着这等邪物没办法。
“你们这群蝼蚁!竟毁了尊上的玄甲天将!
今日定要让你们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
老狼妖撑着身子爬起,呼吸艰难,似被粘稠的血糊住口鼻,声音嘶哑怨毒,一双狼目死死盯住魏青三人,满是滔天恨意。
“尊上?可是那名列人魔榜的幽邪尊?”
魏青挑眉看向濒死的老狼妖,心中倒是笃定,毕竟有千年大蛟在暗中保驾护航,他无所畏惧。
“高兄,威海郡衙门对此獠,悬赏几何?”
高炎正扶着昌南调息,闻言眉头紧锁,
低声回道:“赏一门真功本源图,或入道法门,也可折算成等价的银钱财物。”
魏青心中一动,这般丰厚的悬赏,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门真功本源图真解,乃是三级炼皮关圆满境、凝练水火玄铠的关键,
对练家子而言,这等功法弥足珍贵,不少人不惜舍尽家财,甚至为奴为仆,只求能得其一。
至于入道法门,虽然不清楚具体作用,但能与真功本源图真解放在一块,可见其价值不菲。
“高兄,不如你我合力,索性弄死那幽邪尊,一同去领这赏?”
魏青搓了搓掌心,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思,干脆将这大梁乡的妖患收拾干净再回去,也好捞上一笔丰厚的奖赏。
“魏兄,万万不可!”
高炎连连摆手,神色凝重,急声劝道:“若我没有猜错,你应是骨关二级炼熟练,尚在换血阶段,未曾炼髓。
我道术三境,堪堪完成抱胎,神魂夜游。
我师弟道术二境,入定巅峰……咱们三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是幽邪尊的对手。”
他只当魏青是一时意气,幽邪尊名列人魔榜,被中枢龙庭通缉多年都未授首,本事定然不低,怕是早已掌握着三门以上的无上道术,绝非他们三人能抗衡。
“咱们不妨先合力斩杀这头老狼妖,再快马传信回威海郡,让郡城实力更为高强的玄甲卫前来追剿。”
高炎行事素来稳重,作为道山散修,凡事求稳不涉险,乃是师傅再三叮嘱的戒律,怎敢贸然与幽邪尊硬拼。
“好像……晚了。高兄,他已经到了。”
魏青心头微跳,话音刚落,周遭的气息便骤然一变。
原本深沉的夜色陡然沉凝如墨,阴风卷着寒沙呼啸而来,刮在墙上,墙皮簌簌剥落,发出刺耳的声响,整座老宅都被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笼罩。
常人目睹这一幕,必定魂飞魄散,那股阴寒的气息,宛若厚实的邪幔盖在大宅之上,压得人喘不过气,连神魂都似要被冻结。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无形大手攥紧,凝涩如胶,空间渐渐收缩,变得狭窄逼仄,这种源自神魂的恐惧,太过真实,太过强烈,深入骨髓。
“是魇镇邪术!魏兄小心!这是幽邪尊的拿手本事!”
高炎面色煞白,厉声惊喝,双手紧握雷击桃木剑护在身前,剑身被邪气压得嗡嗡震颤,几乎要脱手而出。
他怎会不知,幽邪尊显然将神魂修持得极为精深,不仅能够脱离肉壳飞纵遨游,
还已接触到道术四境的通灵门槛,让念头孕育灵性,施展的邪术威力更添几分,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可等到高炎回头,却见魏青周身肌肤泛起莹润的血气光华,体内气血翻涌如怒龙奔腾,那口玄蟒弓被狠狠拉成满月,箭尖泛着冷冽的寒光,竟丝毫未受魇镇邪术的影响。
轰!
铁箭脱弦,摩擦空气燃起熊熊火光,如一道火龙撕裂黑暗,带着澎湃的阳刚血气,硬生生将笼罩四野的邪幔撕开一道丈许宽的巨口!
邪幔撕裂处,阴风四散,夜空重新显露,那股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大半。
“魏兄,你竟如此勇猛!这等邪术,你竟能硬撼?”
高炎瞪圆双眼,失声惊叹,他万万没想到,魏青的血气竟精纯至斯,能以肉身气血直接破去幽邪尊的魇镇之术。
这等精纯的阳刚血气,便是一些炼髓境的武夫,也未必拥有。
“好精纯的阳刚血气!啧啧,这般好的筋骨、皮肉,倒是难得一见!”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如夜枭啼鸣,在半空盘旋,寒意刺骨,让人遍体生寒,
“穷乡僻壤的大梁乡,竟有这般适合炼制千魂幡的上好材料!”
魏青只觉一股莫大的恶意锁定自己,仿佛被洪荒猛兽盯上,又似被人当成砧板上的鱼肉,随时准备宰割,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尊上驾到!小的恭迎尊上!”
老狼妖见势大喜,挣扎着撑起半截身子,狼口大张,想要高呼迎驾,声音里满是谄媚。
魏青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抬脚狠狠踹在狼头。
嘭的一声,狼头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石砖应声碎裂。
他脚掌微微发力,咔嚓一声脆响,老狼妖那坚硬的头颅霎时崩裂,飞溅出红的白的浑浊液体,当场殒命。
“聒噪。”
魏青踏住狼尸,持弓而立,身姿挺拔,脊背如松,仿佛怡然不惧道术惊人的幽邪尊,
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心中却早已急呼:“蛟妹救我!”
力有不逮,便寻援手,本就是天经地义!
……
……
深海之下,万丈碧波之中,七蜕妖尊陡然抬首,金色竖瞳燃起炽烈的妖火,周身翻涌的海水竟被这股怒意烘得沸腾。
它庞大的妖躯猛地搅动海水,巨浪滔天,腾浪驾涛而出,庞大的身躯悬于半空,俯瞰着大梁乡的方向,金瞳精准锁定墨色夜空中的那一点邪芒。
那是幽邪尊的神魂气息。
······
约莫四刻钟前。
一处不见天日的深山洞窟之中,玄色大氅裹着一道枯瘦身形,面色惨白如纸的幽邪尊,正盘膝坐于寒石之上,处于坐关冥思的状态。
这个位列威海郡凶煞榜前十的凶煞,肉身如同枯柴般毫无生气,双眼紧闭如死灰,唯有周身萦绕的浓浓鬼气,昭示着他的不凡。
他面前的四耳青铜炉里,三柱檀香燃得正旺,棉絮般的烟团凝而不散,缓缓浮上洞窟顶端,绕成一个诡异的符文,洞窟之中,静得落针可闻。
道门道途,共有四重境界。
食气养身是初阶,胎息筑基是根本,神游炼魂是进阶,显圣入境是巅峰。
只要完成胎息筑基,意念凝练出魂魄,便能窥见混沌虚境,吸纳天地灵气,修为方能一日千里。
片刻后,幽邪尊睁开双眼,寒电般的目光扫过洞窟,让阴暗的角落也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没有正统道门的嫡传心法,想要引渡魂魄、神游太虚、采撷灵气,简直是危机四伏。”
他朗目疏眉,面容俊朗,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声音却沙哑得像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朽,与那张年轻的面容格格不入。
瘦削的身形裹在宽大的玄氅里,活像墓中朽骸,周身散发着鬼气森森的寒意,让人不敢靠近。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响起,一头直立的黑熊精猛地从洞窟角落冲出,腥臭狂风裹挟着涎水喷向洞窟深处,眼中满是暴戾与不甘。
这洞窟本是它的老巢,如今被幽邪尊强占,还被其以邪术操控,早已憋了一肚子火,今日终是忍不住爆发。
“聒噪!”
幽邪尊眉头一挑,面露不耐,屈指一弹,指尖射出一道绿油油的火线,速度极快,瞬间便裹住了黑熊精。
幽绿的胶状光芒瞬间裹住黑熊精,却不伤其皮肉分毫,只让它如陷泥沼,四肢挣扎,却根本无法移动分毫,只能发出无助的咆哮。
幽邪尊身后的魂幡陡然竖起,幡面猎猎作响,如饕鬄巨口般一卷,便吸走了黑熊精散逸的残魂碎魄。
紧接着,幽邪尊的魂魄骤然离体,分出一缕如附骨之蛆,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黑熊精的体内。
嗷呜!
黑熊精瞬间停止咆哮,眼中的暴戾与不甘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恭顺之意,乖乖蹲在洞窟外,活像豪门的家奴,一动不动,听候差遣。
“这《幽阴噬魂夺舍大法》,苦修数年才突破到第二重,进展实在迟滞。”
幽邪尊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得意,“不愧是玄功上品,高深莫测,艰深难明,足够我钻研一辈子。”
道门之中,本就有道与术的区别。
道是直指超脱生死、魂魄提纯蜕变的康庄大道,术是斗法御敌、呼风唤雨的奇门道术。
然而术有优劣,道有层级,分为诀、法、经、典四个品级,其中“法”级已是难得,上品之法,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他所得的《幽阴噬魂夺舍大法》,正是法中上品,足以让他修炼到道门四重境,显圣入境,成就鬼仙之身。
当年,正是因为这门功法,他才从元兴府的世家子弟,坠入魔道,化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凶煞。
“若是能借着此次血煞日的契机,在混沌虚境中找到幽阴教的秘境入口,参悟先辈的传承印记,说不定就能摸到显圣入境的门槛。”
幽邪尊眸光闪烁,心中满是期待。
中枢龙庭曾授予道门符箓,无论修道还是炼术,都能从符箓中获益,达到功倍事半之效。
这是道丧之前的名门风范,传闻那些开启洞天福地、能翻江倒海的大能修士,契合天道、领悟至理,吞噬天地灵气凝成各种符箓,留存于虚空之中。
门下弟子只要迈入道艺二重境,开始胎息筑基,就能循着印记前往虚境,获取对应符箓,修为突飞猛进。
可传承断绝的旁门修士,就没这份福气了,只能夜以继日地苦修,凝神冥思增进修为,再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虚境中探寻先辈的传承烙印,补全传承。
其中消耗的精力和时间,根本难以计量,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芸芸众生无箓傍身,注定难有寸进。
与其苦修求道、风餐露宿,不如坠入魔道,换取无上功法,早日成就不朽之身。”
幽邪尊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比起其他凶煞榜的凶徒,
他算是出身显贵,祖上三代都是为中枢龙庭烧制官窑瓷器的宫廷御匠,
家境优渥,他打小锦衣玉食、鲜衣怒马,无忧无虑,是旁人羡慕的世家子弟。
弱冠之年,他顺理成章拜入道门学院成为弟子,天资聪颖,进步神速,刚迈入道门二重境开始胎息筑基,就遇上魔气爆发,意外得到了半部《幽阴噬魂夺舍大法》。
这门功法出自失传已久的幽阴教,视肉身如刍狗,能随时夺舍转生,核心要旨便是锤炼意念、凝练魂魄,领悟分魂寄生、夺舍炼化的真谛。
第一重,是将意念转化为第一道神念,寄生于生灵体内,感知其喜怒哀乐,洞察其心中隐秘。
第二重,是以神念掌控他人躯体,形同夺舍,为己所用。
幽邪尊如今正卡在第二重,大梁乡一带的所有精怪,都是他用这种方式操控的,成为他的爪牙。
“道寻人,法择主。若是我没得到这门功法,或是当时克制住了心魔,如今不过是个平凡的道门弟子,循规蹈矩,终老一生,不会化为这凶煞之体,拥有如今的力量。”
他忆起当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当初凝练出第一道神念时,他只是戏谑般地寄生于母亲体内,
却意外撞破了母亲与二叔的苟且之事,那对男女的丑恶嘴脸,让他第一次见识到人心的险恶。
第二道神念寄生于父亲体内,又发现这位在元兴府素有清名、受人敬重的家父,
竟与匪类勾结,打家劫舍,谋财害命,还用自家窑炉焚尸灭迹,简直恶贯满盈,双手沾满了鲜血。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神念源源不断地凝练而出,他将神念寄生于豪门大宅的每一个人身上,
从宗族长辈到家仆杂役,所有人的喜怒哀乐、阴私丑恶,都尽入幽邪尊眼底。
他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世家,不过是一个藏污纳垢、虚伪至极的牢笼。
终于在一个暴雨之夜,看透人心险恶的他,彻底心死,选择了坠入魔道。
他以满门一百五十口人的鲜血为祭,铸成凶煞之体,换来了下半部《幽阴噬魂夺舍大法》,一身修为突飞猛进。
随后他纵横三州之地,杀得道门修士闻风丧胆,摆脱了数位道门高手的围追堵截,
从昔日人人艳羡的世家子弟,变成了威海郡凶煞榜前十的幽邪尊,人人得而诛之。
“血煞日降临,四象紊乱,天地间魔气暴涨,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次魔气爆发,我以八百生祭为引,搭建骷髅法台凝练魂魄,定能从虚境窥见三千年前幽阴教的秘境,得到先辈传承!”
幽邪尊心思浮动,眼中满是贪婪与期待。
一日不入道门四重境,他便一日如丧家之犬,被龙庭追杀,居无定所。
唯有突破鬼仙之境,凝练出真元,才能扭转颓势,与龙庭抗衡,甚至称霸一方。
“嗯?是谁破了我的六甲天将?”
就在此时,幽邪尊眉头一挑,眼中幽绿鬼火翻涌,面露怒色。
他与六甲天将之间有神魂联系,天将被破,他瞬间便感知到了,那缕寄生于天将体内的神魂,更是被阳刚血气灼伤,险些溃散。
凝若实质的幽绿魂魄骤然离体,化作一道阴风,离开肉身冲出洞窟,疾掠而去,
所过之处飞沙走石,乌云蔽日,活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煞,朝着大梁乡的方向扑去。
……
……
“魏兄弟,你带着师弟快走!我来阻敌!”
高炎紧握桃木剑横于胸前,踏动玄步,雄浑内力瞬间充盈周身经脉,肌肤泛起一层莹润如玉的光泽,气血翻涌,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他知道,幽邪尊的目标是他们三人,唯有一人断后,其余两人方能有一线生机。
“这位高兄竟是武道玄功同修,筋骨境的修为配上道门三重境的神游,比起赵敬胜过十倍不止。”
魏青暗自诧异,目光扫过高炎,心中暗道。
他平日打交道的都是威海郡的豪门世家和山野练家子,难得遇到这般品行端正、武道玄功皆修的真修士。
没想到旁门之中,竟也有这般正道之士,并非都是些阴邪之辈。
“这如何使得!”
魏青嘴上客气,脚下却已极快地退到高炎与昌南身后,全然没了刚才弯弓射术、破敌道法的霸道气息,姿态摆得极为端正。
能有人断后,他自然不会傻到冲在前面。
“师弟!速走!此贼魂魄离体,速度快逾奔马,神通广大,若无人拦截,我等三人皆难幸免!”
高炎决断如雷,语气不容置疑。
他除了精通御剑术,还领悟了野茅山秘传的请神术,暗想若是能请得强大的神灵附体,即便不能斩杀幽邪尊,支撑片刻,为魏青和昌南争取逃生时间,应该不难。
“师兄!”
昌南抬眼望去,夜色如墨,浓黑夜幕像厚重的幕布压在大宅上空,那股阴寒的气息再次弥漫而来,不禁心生惧意,浑身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幽邪尊的摄魂之术,压制着众人的魂魄,遮蔽五感,让人滋生恐惧之意,不战自溃。
道门真谛在于以假乱真,以意念惑人,只要修为足够深厚,便能混淆感知,惑人心神。
哪怕外界酷热难耐,像幽邪尊这样的高手,也能以意念制造冰寒幻境,让人冻毙于酷暑之中,端的是诡异至极。
“我等绝非此贼对手!可若遇强敌而逃、贪生怕死,实在有负师父谆谆教诲,有愧道心!”
昌南摇动手中法铃,清脆的铃声响彻夜空,固守心神,驱散心中恐惧。
他与高炎行走各州各县,降妖除魔,一直把师兄当成依靠,生死与共,怎会独自逃生。
“你与魏兄弟速去赤县搬救兵,我能支撑。”
炎不再多言,催动周身内力与神魂,面色变得像金纸般诡异,周身气息忽强忽弱,显然是在施展某种秘术。
道山请神术又称寄身术,分为三品。
下品为乩童,请孤魂野鬼附体,擅长追踪寻物,威力最弱。
中品为请灵,请本门先辈英灵附体,借英灵之力斗法,威力不俗。
上品为顶神,可召天兵天将附体,借天神之力,威力滔天,却也极为耗损神魂,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
只见他右手握桃木剑,左手捏着黄符,口中诵念请神咒,声音洪亮,响彻夜空:“弟子抬头望苍天,祖师显灵在身边,十八罗汉护左右,二十四天守身前!
头戴铁盔十二顶,身披铁甲十二层,铜皮裹身三匝,铁皮护体三圈!
助弟子请神附体!”
咒文诵罢,他手中黄符骤然燃尽,化作一缕青烟,桃木剑连劈数招,剑影翻飞,高炎双目失神,随即精光爆射,周身气息暴涨,一股凛然的神威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显然,已有英灵附体。
他逼出指尖血珠,抹在桃木剑上,以精血为引,绘出雷霆纹路,然后挥剑一指,劈向夜色中的幽邪尊,一声大喝:“斩!”
轰隆!
烈焰爆发,桃木剑上雷光暴涨,一道数丈长的雷火剑影劈出,彻底破除了幽邪尊的摄魂之术。
众人心头的巨石瞬间烟消云散,压在大宅上空的厚重幕布被撕裂,繁星点点、残月如钩的夜空重新显现,那股阴寒的气息,瞬间消散。
“原来是野道山的杂毛道士!竟有这般本事!”
神魂出壳的幽邪尊悬于半空,看着高炎,颇为诧异,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普通的散修道士,竟有真能耐,能破了他的魇镇与摄魂之术。
他巨手一探,阴风怒号,飞沙走石被吸摄而来,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个数丈大的高速旋转的磨盘,磨盘边缘寒光闪闪,
碎石纷飞,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压向宅中众人。
这是突破道门三重境、神游炼魂之后,最常用的斗法手段。
意念凝练出的魂魄,力量无穷,足以移山填海,操控天地万物,不比武夫的蛮力逊色,甚至更为诡异难缠。
呜呜作响!
飞沙走石磨盘高速转动,发出刺耳的尖啸,足以绞碎精钢,更遑论血肉之躯,甫一近身,便逼得魏青三人衣袂倒飞,呼吸困难。
“这便是道门高手的手段?果然诡异霸道。”
魏青早已暗中唤出潜藏于白尾滩的大蛟,心中底气十足,竟还有闲心比较玄功与武道的高下,目光扫过磨盘,心中暗道。
“比起武道,玄功更为诡异莫测。
尤其是迈入三重境后,意念凝成魂魄,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高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传入魏青耳中,
“筋骨境的武夫未必能抗衡,除非锤炼脏腑、领悟神意,以力破巧,才能压制玄功。”
“喝!”
高炎施展请神术,内力暴涨五成,袖中滑出一张黄符,用桃木剑刺穿后,张口喷吐精血,血珠落在符面,瞬间引燃。
阳刚血气如火,黄符瞬间燃尽,桃木剑泛起一层耀眼的红芒,雷光与火光交织,威力更胜。
御剑术虽不能千里取首,但在百步之间操控自如,随心而动,实乃家常便饭。
高炎暴喝一声,桃木剑疾射而出,如一道赤虹撞向磨盘,如火药爆炸般发出轰鸣震耳的声响。
烟尘蔽日,飞沙走石,绞杀血肉的磨盘瞬间崩碎,碎石四溅,化作齑粉。
“天蓬门下,降魔真君。
除魔卫道,鹰犬争先。
二将听召,速至坛前。
遵法奉行,神威浩荡。
妖魔鬼怪,诛之无赦。
太上之力,威震九天。
急急如北帝律令!”
高炎趁热打铁,又取出一张水蓝道符,这是驱散魔气的极品符箓,是出门前师父给的压箱底宝贝,珍贵无比。
昌南持沧水雷令符,他持驱邪符,本是为了应对老狼妖,没想到竟遇上了幽邪尊这等强敌。
他动用请神术强行提升修为,便是为了施展这张符箓,希望能借驱邪符的威力,驱散幽邪尊的魔气,挫其锋芒。
咒语诵罢,桃木剑上雷光暴涨,噼啪作响的臂粗电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带着雷霆之威,轰向幽邪尊的魂魄。
“凭几张破符箓,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幽邪尊毕竟是道门三重境的凶煞,纵横三州之地,斗法经验老道,岂会被几张符箓吓住。
他的魂魄如浸燃油,幽绿闪烁,骤然膨胀数倍,化作一道数丈高的虚影,挥动身后魂幡,喷吐漫天黑云,化作一把巨大的黑伞,护住自身。
电网压下,如同水滴入热油,黑云瞬间消散大半,发出滋滋的声响,幽邪尊的魂魄也微微震颤,显然受了些许轻伤,却并未伤及根本。
高炎的驱邪符,终究是徒劳无功。
“还有何手段!尽管使出来!本座一一接下,今日便让你们三人,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幽邪尊怪笑连连,声音阴恻恻的,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魂魄尖啸一声,音波横扫四方,魔气滔天,如潮水般漫出,笼罩整座大宅。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夜色中,传来阵阵兽吼,一头头被幽邪尊夺舍的精怪,从黑暗中冲出,把大宅围得水泄不通,兽吼连连如潮水涌动,眼中满是凶光,择人而噬。
这些精怪,皆是大梁乡一带的山野精怪,被幽邪尊以《幽阴噬魂夺舍大法》操控,成为他的爪牙,个个实力不俗,数量众多,一眼望去,竟有数百头之多。
“今日要命丧于此!”
高炎面色惨然,看着围上来的精怪,又看了看半空之中气势滔天的幽邪尊,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转头发现,昌南与魏青也被精怪围住,无法脱身,插翅难飞。
“两个杂毛道士,入我魂幡,做本座的炉鼎,助本座凝练神魂!
你这一身好筋骨,正好做我千魂幡的主材,让本座的千魂幡,更上一层楼!”
幽邪尊的魂魄高达两丈有余,幽绿如鬼火,凝成人形,用如宰牛羊的冷漠眼神扫过魏青三人,眼中满是贪婪与不屑。
在他眼中,魏青三人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今日必死无疑。
高炎和昌南面露惧色,浑身颤抖,被幽邪尊的气势所慑,竟连反抗的勇气都快没了。
唯有魏青,依旧是那副有恃无恐的张狂模样,手持玄蟒弓,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仿佛周遭的精怪与半空的幽邪尊,都不值一提。
“大梁乡一带,尽在我掌控之中,你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今日必死无疑!”
幽邪尊的魂魄一动,幽绿鬼火翻涌,正要凝出巨掌,抓向魏青,将其生擒,炼入百魂幡。
就在此时,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骤然从远方爆发,如汪洋倒悬,威压如潮般碾过,整座大梁乡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震颤。
幽邪尊的魂魄如遭冰封,动弹不得,周身的魔气瞬间凝滞,脸上的贪婪与不屑,瞬间被惊恐取代。
这股气息,太过恐怖,太过霸道,远非他所能抗衡,仿佛面对的是一尊来自上古的洪荒巨兽,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此乃何种道法?!竟有如此威势!”
幽邪尊大惊失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纵横三州之地,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气息,即便是道门四重境的鬼仙,也未必有如此威势。
“唤援术!”
魏青挺身而出,把高炎与昌南护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暗道。
他早便知道,蛟妹的实力,远非这些妖邪所能抗衡。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蛟首,自夜色中缓缓浮现,俯瞰着整座大宅,金色竖瞳如两轮烈日,死死盯住幽邪尊的魂魄,眼中满是炽烈的妖火与怒意。
千年大蛟的实力,又岂是道门三重境的修士能抗衡的。
“还是蛟妹可靠!”
魏青搓着手,看着半空之中瑟瑟发抖的幽邪尊,又看了看周围吓得不敢动弹的精怪,眼中闪过一丝猎食般的期待。
威海郡凶煞榜前十的凶煞,还有数百头山野精怪,不知道能爆出多少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