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乱世成万法道君:第八十一章林府泣血,赵宅谋算
弹指九天过去,威海郡林府偏院的灵棚终于等来了主家的棺椁。
老黎失魂落魄地站在礁石岸边,刚从白尾滩逆流而来的渡船踏上岸。
他怀里紧紧抱着林谦让的殓布,枯瘦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林府的两个仆役早已雇好了牛车,一声不吭地把棺椁从后门拖进偏院。
那里,素幡高挑,哀乐班子已经吹打得口干舌燥,就等这口棺材落地,这场丧戏才算正式开锣。
锣鼓喧天,哭声刺耳,老黎猛地一怔。
灵棚里,素烛、白幔、哭丧的人,竟像是提前排练了三天三夜,只等棺椁到位就粉墨登场。
午时三刻一过,林家长房的族人鱼贯而入,一个个抹着眼泪,嘴里“可惜”“命薄”地念叨着,仿佛林谦让的死是全族的损失。
可老黎清楚,这位五少爷生前孤僻,跟大老爷林璟韧形同陌路,偏院常年冷得像冰窖,如今却热闹得像赶庙会。
日头西垂,喧嚣稍歇,林璟韧才施施然踱进偏院。
这位以“长袖善舞,滴水不漏”闻名的家主,十年前与妹妹林璟河并称林府双璧,一人修道一人练武,名动威海郡。
若不是林璟河当年惨死擂台,家主之位轮不到他来坐。
“你递回的信我都看了,谦让死得冤。”林璟韧声音低沉,眼角泛红。
老黎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刚要把魏青与赵敬串通、姜远冷眼旁观的真相吼出来,
抬头却撞进林璟韧的眼神里,那是淬了冰的寒意,像一把刀抵在他后颈。
他话锋急转:“二小姐林儿还在瓦岗村,怕是不安全!万一有人对她下手……”
林璟韧摆手轻笑:“赵家那小子没这个胆子。
伤了林儿一根头发,温、良兄弟俩定会杀进赤县,他俩一个疼妹妹一个敬姐姐,绝不容她受半分委屈。”
“老黎无能!没能护住五少爷,请大老爷降罪!”老黎“噗通”跪下,粗布麻衣蹭着火盆的热气,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
偌大的林府,只有他这个老仆,真心为林谦让披麻戴孝。
林璟韧上前虚扶一把,语气“诚恳”:“这不怪你。
赵家那小子身边的老管家是上水府来的三级炼高手,五脏已炼其二,确实棘手。
我也没想到姜远如此绝情,当年我力排众议帮他建起玄锻号,跟永铸号打擂台,七八年的情分竟薄如蝉翼,最后还赔上我侄子的性命!”
说到痛处,他脚步踉跄,捂住心口,仿佛随时要栽倒。
老黎慌忙起身搀扶,却听他咬牙切齿道:“我恨啊!弟弟被萧惊鸿所杀,
如今他唯一的儿子又死在萧惊鸿徒弟手里!
百年之后,我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泪水顺着林璟韧的脸颊滑落,字字泣血。
老黎心头一酸,低声道:“五少爷是璟河小姐的独苗啊……”
“林家长房岂能死得不明不白!
你等着,我定要赵家、姜远付出代价!”
林璟韧按住老黎的肩膀,眼中闪过狠厉,
“至于萧惊鸿的徒弟魏青,不用我们动手。
他的名字已经传遍威海郡十三汇行,想杀他的人多如牛毛。
那个姓武的杀手,若不是命硬又沾着滩盟的光,早死了十几回。
魏青最好一辈子别踏出赤县,否则明枪暗箭能把他射成筛子!”
“老黎,你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我想跟璟河、谦让说几句话。”林璟韧松开手,腰身佝偻,双手撑在棺椁上,悲痛欲绝。
老黎躬身退出灵堂,脚步沉重。
他忽然生出一丝怀疑,难道五少爷真的是轻信谗言?
当年璟河少爷的死,真的与大老爷无关?
灵堂内,林璟韧的哀容瞬间褪去,眼神冷得像冰。
“盯住老黎。这老东西对璟河忠心耿耿,护着那小兔崽子多年,别让他疯去找魏青麻烦,给林家招灾。”
门槛外,一个气息沉凝的中年男子应声而出:“遵命,大老爷。”
林璟韧背着手,望着牌位上弟弟与侄子的名字,久久不语。
与此同时,赤县赵府。
长房家主赵礼畅捏着传书,对美妇笑道:“我早说过,阿八这孩子是故意藏拙,不愿跟兄长们争。
他能屈能伸,去了赤县也掀不起风浪。”
赵夫人皱眉:“我最疼的就是他,哪能让他去那种穷地方遭罪?
何况赤县还有萧惊鸿那尊煞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放心,阿八这次办得漂亮,我已经跟道官大人求了情,给他换个道院生员的名额。
练武太苦,他养尊处优惯了,修道更适合他。”
赵礼畅深知儿子的性子,熬不住练体的苦,打坐静功倒是能试试。
妇人眼中一亮:“当真?”
赵家是十三汇行之一,财大气粗,但一门三个道院生员依旧难得。
尤其是长子赵敬鸿要考道试,花费如无底洞。
“我何时骗过你?”赵礼畅嘴角勾起,林谦让一死,林家少了个可能成大匠的苗子,再也威胁不到赵敬鸿在道院的地位。
妇人忽然想起旧事,嘟囔道:“你十年前还说要为我兄长报仇……”
见赵礼畅脸色一沉,她连忙改口,“萧惊鸿新收的徒弟魏青,阿八天天跟他混在一起,会不会被教坏?”
赵礼畅眉头舒展:“我跟其他十二家看法不同,白尾滩困不住萧惊鸿这条狂龙,他迟早要回威海郡。
恩怨如云烟,只要赵家不倒,就算其他十二汇行都被灭了又如何?
你再备一份修道物资,送到赤县去。
阿八的计策很妙,萧惊鸿那徒弟能练玄文馆三大真功,武道潜力无穷,但
让他分心修道,耽搁进境,就不会再出第二个萧惊鸿。
“既能驱他为我奔走,又断无养虎遗患之理……阿八这小子,果然是我的种,深得我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