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穿成李景隆,开局北伐朱棣:第三百四十五章 朱允炆最后的警告
夜幕下,李景隆带着云舒月,一前一后依旧在长街上缓缓行走着。
在宫门吃了闭门羹后,他并没有直接返回栖霞山。
有些事,他需要好好想想。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香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那是葱花混着骨汤的鲜香,在这寒凉的夜里,格外勾人食欲。
李景隆原本烦躁的心,像是被这股香味抚平了些许。
他勒住马,顺着香味望去,只见街角的一盏昏黄油灯下,支着一个小小的馄饨摊。
摊主是个年过五旬的老汉,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
正佝偻着身子,在热气腾腾的大锅边忙碌着。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一个个白胖的馄饨整齐的码在一旁的砧板上,看起来皮薄馅大。
锅里的水早就沸腾,可是迟迟没等来食客,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老汉苍老的脸。
李景隆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递给云舒月,径直朝着小摊走去。
“老人家,两碗馄饨。”
他找了个小马扎坐下,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好嘞!客官稍等!”
老汉抬起头,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手脚麻利地开始下馄饨。
李景隆环顾四周,发现这条街上,除了这个馄饨摊,其他的摊贩早就收摊回家了。
京都刚经历过一场动荡,人心惶惶,谁还敢冒着风险出来营生?
这位老汉,怕是家中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或是卧病在床的亲人。
这才不得不冒着危险,顶着寒风守着这小小的摊子,赚几文微薄的铜钱糊口。
看着老汉在风中微微颤抖的背影,李景隆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感慨。
这天下,这江山。
对权贵来说,是权力的博弈,是生死的较量。
可对寻常百姓而言,不过是一日三餐,不过是活下去的盼头。
无论谁坐上那龙椅,日子,都得过下去。
这年月,谁都不容易。
不多时,那老汉便端着两只粗瓷大碗快步走了过来。
腾腾热气裹着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几分夜寒。
碗里的馄饨白胖圆润,漂浮在浓白的骨汤里。
翠绿的葱花撒在上面,还滴了几滴香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李景隆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体面,拿起竹筷便夹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
滚烫的汤汁在舌尖爆开,鲜而不腻。
面皮爽滑劲道,肉馅剁得细腻入味。
他接连吃了七八个,喉间滑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竟是有些狼吞虎咽的架势。
也不知是奔波了一日实在太过饥饿,还是这市井小摊的馄饨真有什么独到秘方。
李景隆只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馄饨。
连日来的杀伐戾气、朝堂冷遇带来的郁气,竟在这一碗热汤下肚后,消散了大半。
云舒月迟疑着看了李景隆一眼,也拿起了筷子。
只是筷子在碗里拨弄着,半天也没吃下几个。
显然还在为皇宫被拒的事耿耿于怀。
小摊上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昏黄的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遭静得只听见李景隆喝汤的声响,还有风掠过巷口的呜咽声。
片刻之后,李景隆将最后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又端起碗,仰头将碗底的汤汁一饮而尽。
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熨帖得让人真想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
这已经是他吃光的第三碗!
随着三碗馄饨下肚,他伸手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释然的笑意。
“少主,接下来去哪儿?回晚风堂么?”
云舒月早就放下了筷子,见李景隆吃完,才迟疑着开口问道。
算起来,从西安出发到如今京都定局。
离京已经半月有余,家里的人怕是早就盼着他回去了。
李景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望向长街尽头。
月色朦胧,将前路笼罩在一片模糊的光影里。
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站起身,声音平淡无波:“先陪我去见一个人吧。”
说罢,他便抬脚向着街道深处走去。
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寂寥。
云舒月没有多问,他知道李景隆向来心思缜密,必然有他的考量。
她默默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牵过拴在一旁的两匹马,安静地跟了上去。
夜色渐浓,二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沉沉的暮色之中。
...
皇城深处,重华宫前。
与宫中其他灯火通明的地方不同,这里烛光昏暗,清冷寂寥。
甚至连吹过的夜风似乎都比别处要冷上几分。
数名羽林卫手持长戈,肃立在宫门前。
盔甲上的寒光映着宫墙上的琉璃瓦,透着一股森寒之气。
朱允熥昂首挺胸地立在宫门前的白玉石阶上,身形颀长,眉眼间尽是少年天子的意气风发。
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加身,十二章纹绣于其上,玉带束腰,乌发以紫金冠束起。
刚回京,他就住进了奉天殿。
收回了玉玺,换上了龙袍。
虽然登基大典还未举行,但他已是大明新一任的天子。
这种万人之上的身份,不知不觉的让他身上多了一份骄傲。
仅仅过了半日,他已与从前完全不同,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天子之威。
只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浓重。
此时他的目光,正落在宫门前那辆马车之上。
很快,两名羽林卫便从马车上押下了一个人。
那人浑身狼狈,头发散乱。
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粗布短褐,料子粗糙得根本不像是能出现在宫里的物件。
手腕和脚踝上,都铐着沉甸甸的镣铐。
迈步行走时,镣铐与地面缓缓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响。
这个狼狈不堪的人,正是朱允炆。
半月之前,他还高踞于奉天殿的龙椅之上,受万臣朝拜,掌生杀大权。
半月之后,他却成了阶下之囚,一身龙袍早已被扒下。
当着朱允熥的面,在奉天殿外付之一炬。
那跳动的火焰,烧的不仅是一件龙袍,更是他曾经高高在上的尊严。
此刻的朱允炆,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脚步虚浮。
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番睥睨天下、指点江山的帝王气势。
他低垂着头,仿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活脱脱像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死囚。
眼前这座重华宫,曾经是朱允熥被软禁的囚笼。
而如今,却已成了朱允炆的终老之地。
身份的调换,不过转瞬之间,只是朱允炆的下场,要凄惨得多。
对于一个从未登上高处的人而言,一直屈居屋檐之下没有什么。
但对一个从高处跌落谷底的让你来说,沦落到这一步后的心境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就像此时的朱允炆,整个人无精打采,再也没有了曾经那股俾睨天下的气势。
朱允熥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皇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缓步走下石阶,围着朱允炆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到手的猎物。
声音轻缓,却字字带着诛心的力道:“多谢皇兄今日的成全,不过今日之后,你就只能住在这里了。”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扇朱漆宫门,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亲昵的炫耀。
“这里的一切我都很熟,皇兄要是今后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随时向我请教。”
“里面有很多书,没事的时候,可以多看看。”
说到这里,他微微俯身,凑近朱允炆的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然啊,这漫长数十年的岁月,怕是很难熬的。”
这些话,字字句句,看似是关怀备至的安慰,实则是赤裸裸的挖苦与嘲讽。
朱允炆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那双曾经盛满威仪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他对着朱允熥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记下了。”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朱允炆一眼。
拖着沉重的镣铐,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宫门内走去。
他太清楚朱允熥的心思了,无非就是想亲眼看看自己落魄不堪、痛哭流涕的模样,想看自己跪地求饶的丑态。
可他偏不,就算沦为阶下囚,他也要守住最后一丝尊严。
朱允熥看着朱允炆踉跄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只是那笑意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恨。
多年来被软禁的屈辱,被轻视的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眼前的快意。
然而,就在朱允炆的一只脚刚刚跨过宫门门槛时,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原本黯淡的眼眸里,骤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他看着朱允熥,嘴角咧开一抹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几分嘲弄:“小心李景隆!”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细不可察的鱼线,直接缠在了朱允熥的脖子上。
朱允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在军中的威望太大了!不是你我能控制得了的!”朱允炆却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说道。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夜风,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放眼天下,怕是只有当年的皇爷爷,才能压得住他!”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地盯着朱允熥,像是要将这几句话,刻进对方的骨子里。
“今日他能背叛我,他日也能背叛你!”
“任何人触及到他的利益,他都不会放过!”
“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朱允炆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怪笑。
那笑声在夜色里回荡着,听得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