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约法三十章?你当本世子舔狗呀!:第311章 老道人
老道人没有回答,仿佛没有听到,依旧用那梦呓般的声音,自顾自地背诵着。
“……又从商,一遇骗,二遇盗,三遇匪;遂躬耕,一岁大旱,一岁大涝,一岁飞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与麻木,让听者无端地感到一阵心悸。
老赵守在庙门口,他以宗师大圆满的修为去感知,却骇然发现,眼前的老道人,仿佛就是一个不存在的虚影!
他感知不到任何真气波动,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气息,甚至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他就坐在那里,却又好像,不在这个世界。
这种感觉,比他之前感受过的任何高手,还要恐怖!
萧君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无往不利的情报,似乎失效了。
按规律来说,情报应该会刷新眼前这位老道人相关的情报,尤其是危险程度未知的时候。
他缓缓蹲下身,与那老道人平视。
“你在说什么?”
老道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五官俊朗,依稀能看出曾有的皇家贵气。
但那双眼睛,却盛满了百年的风霜与疲惫,那是一种燃尽了所有希望,看透了所有宿命的死寂。
“我在说。”老道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你怎么还没死。”
萧君临瞳孔骤然一缩:“什么意思?”
“我试了六次,六次都被恰好拦下。你南下,数次都化险为夷,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老道人的声音空洞而飘忽:
“你看,我们都在被推着走,区别是……”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破瓢,那半寸积水,泛着诡异的光。
“……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我,而你,还以为那是你自己的天命。”
萧君临猛地回头看去,身后除了老赵,空无一物。
都说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难道……眼前的老道人,是条狗?
可此刻,瓢中的倒影,却让他浑身冰冷。
那水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脸。
而是一个坐在龙椅上的,身披龙袍的木偶。
那木偶的相貌与他一模一样,但背后,却牵着无数根看不见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丝线。
丝线的尽头,没入无尽的虚空。
“你的福缘……”老道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能让我也看看吗?”
萧君临剑眉紧皱,他没有直接回答老道人的问题,而是反客为主。
既然老道人能背诵出与他情报一模一样的内容,那他就从这个内容下手。
他问道:“初从文,三年不中……”
老道人一笑,顺势接过话茬,他的眸光何其之深邃:
“不是科举中第,而是三年不成,我削藩第四年,城破,文治,被铁蹄踏破,那是我三叔!
大火!大火!火中,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仁不胜暴,文不治武,妄图改天换地,唯有一死尔!
是我爷爷的声音,他堪不破!我也改不了!”
萧君临剑眉越皱越深,门口老赵也听到这段话,老道人曾经削藩?
大夏立国两百年,还未曾有过帝王明确削藩,这老道人曾经削藩?
是哪国的皇?
“改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萧君临却继续追问,他想到了一个人,前朝大周年间,有过一个著名的削藩却被亲叔叔靖难铁骑踏破的帝王。
“大火没有葬我,爷爷虽已驾崩,但他是开国的帝王,以一瓢取天下!他的声音,让我清醒,让我逃离!”老道人看着萧君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澜:
“我逃离京都,去了北方,我化名堂兄裴文正,投身军武,我想看看,我那三叔,究竟,强在何处!
三日,三日我便能百步穿杨!那日演武,我站在队列之中,瞄准靶心,一箭,我射中了鼓吏的喉咙,那鼓吏,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可我明明瞄准的靶心!箭矢在离弦的那一刻,不知为何,调转了方向!
后来我才知道,它在看着,它一直在看着,我这个余孽,不应该崛起,所以我被下军令杀死,可我命不该绝,那日军中大喜,改为逐!
那日,我在城外狂奔,两天两夜,我终于想明白了!
任何,试图,改变天命的行为,都会被修正!”
萧君临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天命,修正!”
“你以为姜潜渊为何这般着急?”老道人手中的瓢,瓢中的水在不断晃荡,似乎在映照出他的一生:
“又从商,一遇骗,二遇盗,三遇匪。
长乐二十二年,三叔驾崩,我那不成器的子侄继位。
大赦天下,我以为时机已到。
我积累了三十年的财富,在西南开矿,在南芸国贩卖香料,在海上走私瓷器!
我要用钱买一条回京的路。
但我的合伙人,是皇室眼线,卷走了我在南芸的全部存货。
我押运银两走运河,恰好遇到白莲教起事,船沉财散。
而我仅剩的体己钱,托给西山票号,票号恰好在那一夜被流民洗劫。
怎么会三次都刚刚好,我那时,就坐在这条运河边,这间破庙里。
我发现了更多,它的修正,越接近权力中心越频繁,越在边缘地带,越松懈。
我要去一个权力无法触及,金钱无法购买,武力无法征服的地方!”
“遂躬耕,一岁大旱,一岁大涝,一岁飞蝗。”萧君临眸子越来越亮,老道人所说,似乎想要告诉他什么,在讲述一个被宿命推着走的人。
“后来……”老道人手持瓦瓢,这是他爷爷当年要饭的东西,后来一瓢取了天下。
他嗓音幽远却沧桑:
“我去了大河以南,买了最贫瘠的地,娶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寡妇,生了两个不会读书的孩子。
我要试试,最卑微的生存,它还管不管。
一岁大旱,我挖井挖到了暗河,救活了全村,却被县衙征为祥瑞之地,土地充公。
一岁大涝,我迁居高地,种的粟米恰好是朝廷急需的军粮,被官兵征购,价格压到十分之一。
一岁飞蝗,我改种药材,蝗虫恰好不食此物,丰收在望,却被诬为妖人种草,招致天谴,入狱三月。
出狱时,妻子病故,幼子夭折,长女被卖入教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