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的沉默，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 他伸出手将那团悬浮在面前的系统碎片，轻轻地握在了手里。 “有意思，你成功地让我对你这个样本产生了兴趣。” “作为奖励，我会让你们看到，你们所反抗的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一刻，手中的那团光球，化作了一道流光融入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整个镜中世界，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些拼接在一起的浩瀚无垠的镜面，开始一片片地碎裂。 但它们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亿万个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符文，疯狂地向着王座上的元初汇聚而来。 那是无数个纪元以来，被他投放到宇宙海各处的所有系统碎片！ 每一个碎片，都代表着一个文明的兴衰， 都承载着一个宿主的悲欢。 它们曾是无数生灵梦寐以求的至宝，也是将他们引向毁灭的最终诱饵。 而现在，这些流落在外的鱼饵，全都要回归到主人的手中。 炎黄文明的众人，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有的碎片是从一头已经死亡、体型堪比星系的巨兽尸骸中飞出。 有的则是从一颗即将坍缩成黑洞的恒星核心中挣脱。 还有的甚至是从某个强大文明的神祇雕像中破体而出。 万千流光，汇聚于一。 元初的身躯，在这无穷无尽的碎片洪流中，变得越来越耀眼，越来越真实。 他那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也开始逐渐清晰。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瑕疵、完美到极致的脸。 但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理性和漠然。 “嗡——” 当最后一块碎片也融入他的身体后，一声来自宇宙海诞生之初的宏大嗡鸣，响彻了整个空间。 元初的身后，那面曾经将炎黄文明吸入的真理之镜再次显现。 但这一次，不再是虚幻的投影。 它变得无比凝实，镜面光滑得足以倒映出每一个人的灵魂。 镜子的边缘环绕着亿万条不断生灭的法则链条。 100%完整的真理之镜。 宇宙海的最高神器，逻辑与秩序的终极体现。 “感觉到了吗？” 元初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加宏大，仿佛是整个宇宙海在说话。 “这就是真理。” 说完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 这一刻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 他与真理之镜，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镜子，镜子就是他。 之后目光再次落在了炎黄文明的身上。 真理之镜的镜面，开始清晰地倒映出炎黄文明所化的那片暗金色星云。 镜中的星云，纤毫毕现。 每一个炎黄人的内宇宙结构，每一条灵魂网络的连接方式，甚至他们此刻心中的战意和想法，都被镜子完美地读取和解析。 “你们的进化方式很有趣。” 元初开始进行评判，像一个老师在点评学生的作业。 “将宏观宇宙微缩于个体之内，通过集体共鸣来爆发出超越个体的力量。这确实是一个绕开资源限制的好办法。” “你们的力量，源于不屈的意志。” “你们的防御，源于团结的信念。” “你们的弱点，则是过于依赖情感的连接。一旦连接被切断，你们就会变回一群乌合之众。” 元初的每一句话，都说出了炎黄文明的本质。 在真理之镜面前，他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秦浩的心沉了下去。 最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元初在完成了对炎黄文明的解析之后，缓缓抬起了手。 “真理之镜的权能之一，便是映照。” “它能映照出一切存在的真实。” “然后，创造出克制这种真实的绝对真理。” 他的话音落下。 真理之镜的镜面上，那个倒映出来的暗金色星云，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代表着不屈的金色渐渐褪去， 变成了代表着顺从的灰色。 原本代表着团结的紧密连接，开始变得松散，充满了猜忌和隔阂。 下一秒。 一支出现在镜子里、由无数灰色光点组成的反炎黄军团，从镜面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这支军团的规模，与炎黄文明一模一样。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灰色战甲的“秦武”。 他的脸上没有了任何战意，只有绝对的冷静和消沉。 手中的战刀散发出的不是毁灭的气息，而是一种能让一切生命都放弃抵抗的惰性法则。 在他的身边是一个灰色的“秦政”。 他构建出的不是守护家园的空间壁垒，而是一个个能将同伴永远隔绝开来的孤独囚笼。 一个灰色的“秦思”，她的能力不是连接和共享信息，而是散播逻辑病毒，制造猜忌和混乱。 一个灰色的“秦安”，他散发出的不是爱与希望，而是能让所有人都陷入无尽绝望、最纯粹的负面情感。 一支专门为了克制炎黄文明而生的完美之敌。 “去吧。” 元初淡淡地说道，“去让这些瑕疵，回归到他们应有的平静之中。” 灰色的军团没有发出任何咆哮。 它们沉默着，像一片无声的潮水，向着暗金色的炎黄星云压了过来。 炎黄文明的众人，看着对面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又截然相反的敌人，心中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还怎么打？ 对方的每一种能力，都克制着自己。 秦武怒吼着冲了上去，一刀劈向那个灰色的自己。 但他的刀锋在接触到对方那股惰性法则的瞬间，就变得软弱无力，连他自己心中的战意，都开始被快速消磨。 秦政试图用空间法则封锁敌人，但那些灰色的孤独囚笼， 却先一步将他自己的族人分割开来，切断了他们之间的力量共鸣。 整个战场呈现出了一面倒的局势。 炎黄文明，这支刚刚才战胜了猎杀者舰队、吞噬了遗忘之海、打破了镜中囚笼的强大军团， 在面对自己的完美克制体时，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秦浩虚弱地看着这一切，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道”，在代表着绝对“理”的真理之镜面前，也失去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