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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剧中的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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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剧中的龙二:第518章 活着

第四个来的,是保密局自己的人。 这人姓沈,是郑介民的秘书。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 “余副站长,郑副局长有些东西,想从津塘走。您给安排一下。” 余则成心头一凛。 郑介民也要走? “沈秘书,郑副局长想走什么?” 沈秘书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都在上面了。” 余则成接过纸条,快速浏览。 纸条上只写了几个字:金条、美钞、古董、文件。 没有数量,没有明细。 他抬起头,看着沈秘书。 “沈秘书,郑副局长这是……” 沈秘书摆摆手。 “余副站长,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郑副局长信得过您,才让您办这事。您办好了,郑副局长记您的人情。” 余则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沈秘书放心。我一定办妥。” 沈秘书走后,余则成坐在椅子上,望着那张纸条,久久不动。 郑介民也要走。 保密局的副局长,太子系的骨干,也要开始转移财产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能守住。 可他不在乎。 他们要转移,他就帮他们转移。 走得越多,他就越安全。 等他们都走了,他还在。 第五个来的,是九十四军的人。 这人姓张,是柴志明走后新来的后勤处长。他一进门,就满脸堆笑。 “余副站长,九十四军这边,有些东西想从码头走。您给行个方便。” 余则成看着他。 “张处长,什么东西?” 张处长搓着手。 “也没什么,就是些……军需物资。” 余则成笑了。 “张处长,九十四军的军需物资,有正规渠道。用得着找我?” 张处长压低声音。 “余副站长,您也知道,那些正规渠道……太慢了。这批货急,得快点走。” 余则成点点头。 “行。张处长派人来,我安排。” 张处长走后,余则成站在窗前,望着他那辆军用吉普驶出院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九十四军也来凑热闹。 好啊。 都来吧。 来的人越多,他手里的牌就越多。 等哪天这张牌桌塌了,他手里还有一堆牌,可以换条活路。 第六个来的,是美军顾问团的人。 史密斯亲自来的。 他一进门,就张开双臂。 “余!听说你最近很忙!” 余则成笑着跟他拥抱,让座,倒茶。 “史密斯先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史密斯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余则成面前。 “余,这是下个月的物资计划。你看看。” 余则成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盘尼西林五千支,磺胺粉一千二百公斤,手术器械十箱,无线电器材五批。 比上个月多了整整一倍。 他抬起头,看着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这批货,还是老规矩?” 史密斯点点头。 “老规矩。九十四军运到码头,你的船运到厦门。到了厦门,有人接。” 余则成沉默片刻,忽然问。 “史密斯先生,这批货,真的能送到前线吗?” 史密斯愣了愣,随即笑了。 “余,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他压低声音。 “实话告诉你吧,这批货,有一半根本到不了前线。厦门那边有人等着,转个手,就去了别的地方。” 余则成看着他。 “什么地方?” 史密斯笑了笑,没回答。 但余则成懂了。 什么地方? 港岛。南洋。美国。 反正不是前线。 他也笑了。 “史密斯先生,合作愉快。” 史密斯哈哈大笑。 “合作愉快!” 史密斯走后,余则成站在窗前,望着他那辆吉普车驶出院子,心里默默盘算。 美军也要走。 好啊。 都走吧。 走得越多,他就越重要。 等他们都走了,他还在。 那些货,会从津塘出发,经过九十四军的通道,运到码头。然后上他的船,运到厦门。 到了厦门,会有人接货。 接货的人,会把货转手,卖给“南边的药商”。 那些“药商”,其实是从北边来的。 他们用黄金、美钞,买下这些药品,然后运过长江,送到那些真正需要它们的人手里。 而史密斯、张处长、还有南京那些分钱的人,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货,最后去了哪儿。 窗外,天快黑了。 远处码头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一声接一声,悠长而苍凉。 余则成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文件——宋家的清单、孔家的清单、中统的清单、郑介民的清单、九十四军的清单、美军的清单。 他一份一份看过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些人,都是他和龙二的“客户”。 他们求他办事,给他送钱,欠他人情。 等哪天这张牌桌塌了,这些人的人情,就是他的护身符。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进来的是洪秘书。他脸上堆着笑,手里捧着一摞文件。 “余副站长,这是明天要走的货单。您过目。” 余则成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金条、美钞、珠宝、古董、药品、军需——各种各样的货,明天将从津塘码头出发,运往厦门、港岛、南洋、美国。 他合上货单,点点头。 “洪秘书,安排好了吗?” 洪秘书点头。 “安排好了。九十四军的人负责运到码头,咱们的船负责装货。明天一早出发,顺风顺水。” 余则成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渐浓。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摇晃,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洪秘书,”他忽然开口,“你说,这些人,为什么都找咱们?” 洪秘书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 “因为余副站长您办事稳妥,从不掉链子。” 余则成笑了。 “稳妥?不是。是因为他们没得选。” 他转过身,看着洪秘书。 “津塘是最后的港口。他们想走,只能从这儿走。咱们是最后的人。他们想找,只能找咱们。” 洪秘书若有所思。 余则成拍拍他肩膀。 “去吧。明天的事,盯紧点。” 洪秘书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余则成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码头的方向,最后一艘货轮正在离港,船上的灯火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一颗颗移动的星星。 他知道,那些星星上,载着金条、美钞、古董、药品——也载着那些人的希望、恐惧、贪婪、和未来。 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那些货,最后去了哪儿。 夜深了,余则成回到家。 翠平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他。 “则成,回来了?” 余则成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翠平看着他,欲言又止。 余则成知道她想说什么。 “翠平,这几天,来的人太多了。” 翠平点点头。 “我知道。洪秘书跟我说了。宋家、孔家、中统、保密局、九十四军、美军——都来找你。” 余则成握住她的手。 “翠平,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要找我?” 翠平想了想,轻声道。 “因为他们信得过你。” 余则成笑了。 “信得过?不是。是因为他们没得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翠平,你知道吗,那些人要运的东西,有多少?” 翠平摇头。 余则成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根金条。三百万美钞。还有数不清的古董、字画、珠宝、药品。” 翠平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余则成点点头。 “这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更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码头的方向,隐约传来汽笛声,一声接一声,悠长而苍凉。 “翠平,”他轻声说,“你说,这些人,运走这么多东西,将来怎么办?” 翠平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则成,你想说什么?” 余则成转过身,看着她。 “我想说,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咱们得活着。活着,才能看到那一天。” 翠平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站着,望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码头的方向,最后一艘货轮消失在黑暗里。 船上的灯火,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然后熄灭。 三天后,南京。 毛人凤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从津塘传来的密报。 电文很长,详细列出了最近一个月从津塘运出的物资清单——金条、美钞、古董、药品、军需——以及那些物资的“客户”:宋家、孔家、中统、保密局、九十四军、美军。 他看完,划燃火柴,将电报烧掉。 王秘书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毛主任,余则成那边,怎么办?” 毛人凤沉默片刻,缓缓道。 “什么怎么办?” 王秘书一愣。 “他……他帮那么多人运东西,万一将来……” “将来?”毛人凤打断他,“将来是什么?是共军打过长江,是咱们都跑了,是他一个人留在津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王秘书,你知道余则成为什么敢帮那么多人运东西吗?” 王秘书摇头。 毛人凤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欠他人情。等将来有一天,这张牌桌塌了,那些人的人情,就是他的护身符。” 王秘书若有所思。 毛人凤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告诉余则成,继续干。津塘的事,他全权处理。不管什么人找他,不管要运什么东西,都答应。让他放心,毛人凤这边,永远是他的后路。” 王秘书点头。 “是。” 毛人凤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余则成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等将来有一天,也许用得着。 港岛,山顶宅邸。 龙二和吴敬中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从津塘传来的密报。 吴敬中看完,摘下老花镜,看向龙二。 “兄弟,则成这孩子,现在是真的大权在握了。” 龙二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哥,你说,他帮那么多人运东西,图什么?” 吴敬中想了想,缓缓道。 “图活路。那些人都欠他人情。等将来有一天,这些人的情分,就是他的保命符。” 龙二看着他。 “大哥,那你呢?你欠他什么?” 吴敬中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欠他什么。他欠我。” 龙二笑了。 “大哥,你这个老师,当得值。” 吴敬中叹了口气。 “值什么?我教了他十年,到头来,还是看不透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阳光正好。海面上,几艘挂着英国旗的货轮正缓缓驶过,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 “兄弟,”他忽然开口,“你说,将来有一天,这津塘,会变成什么样?” 龙二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 “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变成什么样,余则成都会活着。” 吴敬中看着他。 “为什么?” 龙二望着远处的海面,缓缓道。 “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因为他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因为他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活着,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