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剧中的龙二:第423章 戴要来了
龙二的案头,摆放着不止一份名单。
有戴笠方面通过吴敬中隐约传递的,有郑介民、毛人凤方面通过各自渠道暗示的,有九十四军周上校递来的“请托”,有美军联络官“顺便提及”的“合作者”,更有佟书文综合各方情报、以及老家方面秘密反馈后整理的“评估建议”。
阿豹汇报:“二爷,这几天,通过各种关系递话、送礼到我们这边的人,已经超过二十个。
李迅的码头、谢若林的茶馆,甚至万花楼那边,都有人试图接触。
送的礼很重,有直接给美元的,有许诺干股的,还有愿意交出全部商业渠道和客户名单换命的。”
龙二缓缓道:“告诉李迅,码头上一切照旧,不许额外收钱,也不许额外刁难。让谢若林放出风去,就说“龙专员只谈公事,不论私情,一切依法依规”。
至于送到门上的礼……一律登记,原路退回,就说“心意领了,依法办事,请勿使龙某为难”。”
阿豹有些不解:“二爷,这些人里,有些确实和我们生意有瓜葛,还有些是谢若林情报网的重要节点,全都推开,会不会……”
“正因为他们有的和我们有瓜葛,才更要推开。”龙二转身,目光锐利,“戴笠在北平动手,是立威,也是清洗。津塘这边,盯着的人太多。我们现在收钱保人,等于是把脖子伸到铡刀下面。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但命和根基,只有一次。”
“要不是美国人给了我一个顾问的身份,你信不信,戴笠肯定要拿我开第一刀!我们现在就是狐假虎威,戴笠活一天,我们就没什么底气。”
他走到巨大的关系图前,手指点着几个名字:“这几个,跟美军物资转运有直接关联,不能动,通过鲍尔斯上校,给洛基将军递个话,以“保障后勤合作连续性”为由,请美军方面出具“技术合作者”或“必要服务商”的证明函,堵住军统的嘴。”
“这几个,”手指移到另一处,“是陈伯钧那条线上的重要掩护节点,或者掌握着通往西北的某段秘密交通线。通过佟书文,让他们自己“病重”、“出远门”或者“主动向军统秘密自首,提供无关紧要的情报换取宽大”,先躲过这阵风头。余则成那边,会配合处理他们的“自首材料”。”
“还有这几个,”龙二的眼神冷了下来,“民愤极大,血债累累,且对我们的生意毫无价值,甚至可能成为隐患的……把他们的材料“补充”得详细些,通过谢若林,巧妙“漏”给马奎。马奎正需要立功来平衡他收钱的愧疚,也会乐意接手。”
“拙劣的马奎,真是什么钱都收!”
阿豹迅速记下:“那……吴站长、陆处长、马队长他们那边,我们……”
“他们都是聪明人,我们不必干涉。”龙二摆手,“他们收他们的,我们退我们的。让谢若林把“龙专员拒收贿赂、铁面无私”的风声,也放出去。要让人看到,这津塘,还有不收钱的“傻子”。这样,将来真到了必须保某些人的时候,我们说话,反而更有分量。”
他这是以退为进,在浊流中刻意树立起一个相对“干净”的形象,既规避了当前的最大风险,又为未来可能的干预储备了道德筹码和操作空间。
同时,把最棘手的“垃圾”丢给马奎去处理,既能安抚“民意”(虽然这“民意”在党国这里已经荡然无存),又能进一步激化马奎与那些汉奸残余势力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之间的矛盾。
几天后,津塘的肃奸行动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展开。
马奎的行动队雷声大雨点小地抓了一批早已被标记的“弃子”,抄没了不少“浮财”,行动报告写得天花乱坠,立功受奖的气氛在站内弥漫。
吴敬中在站长办公室接受了马奎“上缴”的部分战利品,勉励了几句,转头就把一件玉器送给梅冠华把玩。
陆桥山则稳坐钓鱼台,看着手里那份长长的“已打点人员”名单和对应的“诚意金”记录,盘算着如何将这些资源转化为更长远的利益。
而真正的大鱼、那些与各方利益网络深深纠缠的汉奸,大多惊魂稍定,继续在灰色的阴影中活动。
他们感激着吴敬中的“高抬贵手”,赞叹着陆桥山的“手腕通融”,咒骂着马奎的“贪得无厌”,也暗暗记下了龙二“不近人情”的冷漠。
余则成将一部分“无法推脱”的贿金,以“活动经费”名义秘密转给了老家交通员,剩下一小部分充入站内“小金库”,获得了吴敬中“懂事”的评价。
只有夜深人静时,他看着熟睡中仍皱着眉头的翠平,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压抑,挥之不去。
龙二站在缉私科楼顶,寒风凛冽。他手里拿着港岛纪香发来的密电,报告第二批改造船只的图纸已获埃里克森博士最终认可,开春即可在船坞开工;穆晚秋身体状况稳定,港岛公司业务拓展顺利;谢若林在南洋初步建立的航运情报网,已开始反馈有价值的信息。
他又看了看佟书文密报的,老家对近期物资输送的高度评价及后续需求清单。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北平城里的腥风血雨,看到戴笠那张冷酷的脸。
“北平的戏唱完了,津塘的幕,才刚拉开一角。”龙二低声自语,“戴雨农还能威风几天?明年……明年这个时候,就该变天了。”
他的声音消散在寒风中,带着一种洞悉历史的冰冷与笃定。
戴笠马上就会到津塘,事情多了去了。
而津塘这片滩涂上的众生,无论贪婪的、恐惧的、挣扎的、还是冷静布局的,都将在那场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迎来各自的命运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