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石龟压低声音：“快，还有一点，撒完赶紧撤。” 阿贵点点头，动作加快，最后一把草粉撒完，用树枝搅匀，两人悄无声息地原路撤回，消失在晨雾中。 其他几组的行动也大致顺利。 第二组负责后山泉眼，那里隐蔽难找，两人费了些功夫才确认位置，撒完药粉后，还顺手清理了周围的痕迹。 第三组负责侧翼哨卡的饮水池，水池不大，半袋药粉就足够，两人小心翼翼，一滴都没洒在外面。 第四组负责匪帮洗衣的小溪和流民浅滩，两处相隔不远，两人分头行动，配合默契，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任务。 整个投放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所有队员都圆满完成任务，原路返回，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匪帮成员，神不知鬼不觉。 与此同时，依娜也按照林浩和阿月商定的计划，早早行动起来。 她找到寨里德高望重的几位老人，还有一群机灵的半大孩子，将需要散布的谣言细细交代清楚，叮嘱大家一定要说得自然，就像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一样，不要露出刻意的痕迹。 “阿婆，您就去寨口的老树下，跟聊天的乡亲们说，黑风洞那边山神显灵了，过山风要遭天谴了。” “小娃子们，你们去山林里放牛、捡柴的时候，就跟外寨的人说，看到山神对着黑风洞怒吼，匪帮都要生疮烂肉了。” 老人们阅历丰富，说话有分量，孩子们天真烂漫，说出来的话更让人信服。 依娜安排妥当后，自己也亲自前往各个村寨交界的路口，装作无意间跟往来的乡亲提起匪帮即将遭到天谴的消息，层层传递，步步扩散。 在寨口的老树下，依娜扶着德高望重的龙阿婆坐下。 龙阿婆年近八十，满头银发，脸上刻满岁月的皱纹，但眼神依然清亮。 她是寨里最受敬重的老人，说出来的话，没人不信。 “阿婆，您就照我刚才说的那样，跟乡亲们讲讲。”依娜蹲在龙阿婆身边，耐心地又叮嘱了一遍细节。 龙阿婆点点头，拍拍依娜的手：“丫头，你放心，阿婆活了这么大岁数，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山神的事，我们苗人最信，我来说，准没错。” 正说着，几个背着竹篓的妇女走过来，在老树下歇脚。 龙阿婆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听说了吗？黑风洞那边出大事了。” 几个妇女立刻凑过来，好奇地问：“阿婆，出啥大事了？” 龙阿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娘家侄子的媳妇的舅舅，是黑风洞那边的老猎人，昨天夜里亲眼看见的，山神显灵了！” “浑身发光，对着黑风洞的方向怒吼，声音震得山林都发抖。山神说，过山风作恶太多，要降天谴，让他们生疮烂肉，痛不欲生。” “真的假的？”一个年轻媳妇惊讶地捂住嘴。 “当然是真的，”龙阿婆一脸笃定，“我娘家侄子的媳妇的舅舅，一辈子在山里打猎，从不说瞎话。他还说，山神降下旨意，谁再给匪帮送粮送药，就一起遭报应。” 几个妇女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敬畏。 其中一个年长的妇女点点头：“我早就说过，作恶太多，山神不会放过他们的。这下好了，天谴来了，看他们还敢不敢祸害我们。” 消息就这样，从龙阿婆嘴里传了出去，越传越远，越传越玄乎。 另一边，依娜找到的那群半大孩子，也在山林间忙碌着。 领头的孩子叫阿果，十一二岁，机灵得很。 依娜把他叫到一旁，交代清楚后，阿果拍着胸脯保证：“依娜姐，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传得比风还快。” 阿果带着几个小伙伴，背着背篓，假装去山里捡柴。 路上遇到外寨放牛的牧童，阿果凑过去，神神秘秘地说：“哎，你听说了吗？黑风洞那边出怪事了。” 牧童好奇地问：“啥怪事？” “我昨天在山里捡柴，亲眼看见的，”阿果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山神爷站在山顶上，浑身冒金光，对着黑风洞大喊，声音跟打雷一样，吓得我腿都软了。山神爷说，过山风的人作恶太多，要让他们浑身长疮，烂肉流血。” “真的假的？”牧童半信半疑。 “骗你是小狗，”阿果一脸认真，“你要不信，晚上回去问你爹，外面都传遍了。” 牧童信了，当天回去就把这话告诉了家里人。 第二天，这话又从牧童家传到了邻寨。 很快，这些谣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借着晨雾和山林的风，在苗疆的大大小小村寨、山间小路、运输线上迅速传播开来。 “你们知道吗？过山风的人作恶太多，触怒了山神，山神要惩罚他们了！” “我听黑风洞附近的老猎人说，昨天半夜看到山神显灵，浑身发光，对着黑风洞的方向怒吼，声音震得山林都发抖！” “猎人还说，山神降下旨意，要让作恶的匪帮全都生疮溃烂，痛不欲生，以此警示世人！” “以后谁再跟着过山风作恶，偷偷给他们送粮送药，肯定会遭到山神的牵连，一起遭报应，不得好死！” 山林间，赶路的商贩、砍柴的樵夫、放牛的牧童、走亲的族人，每个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越传越玄乎，越传越逼真。 原本就对山神无比敬畏的苗疆百姓，对此深信不疑，纷纷对过山风匪帮避之不及，原本还想偷偷输送物资的少数人，也彻底打消了念头，生怕引火烧身。 在通往黑风洞的一条偏僻小路上，一个瘦小的中年人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鬼鬼祟祟地走着。 他是附近村子的二流子，收了匪帮的好处，想偷偷送点粮食进去。 走到半路，迎面遇上几个挑柴的樵夫，正聚在路边歇脚，嘴里议论纷纷。 “山神发怒了，匪帮要遭天谴，生疮烂肉。” “可不是嘛，我隔壁寨子有人亲眼看见的，山神爷浑身冒金光，吼一声，山林都抖三抖。” 二流子听了，脚步一顿，脸色发白。他摸了摸背上的粮食袋，心里直打鼓。 要是山神真的发怒了，自己这趟进去，会不会也跟着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