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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神:逢魔时王,审判诸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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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神:逢魔时王,审判诸神:第237章 正义的重量

大殿内的寂静持续了很久,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沉默,不是僵持,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丈量。 苏玛利维持着他那恭敬而克制的姿态,脊背微弓,视线低垂,唯有体内那枚虚空引擎,以远超正常频率的速度疯狂运转着。 他这一生,侍奉过华烨,周旋过凯莎,也曾在那位神圣凯莎的审判之剑下惊险逃生。 他自诩见过已知宇宙最顶尖的权势者,最危险的博弈者。 但此刻,他第一次体会到“等待”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王座之上的人,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平静地、无波无澜地,落在虚空的某处,仿佛透过大殿的石壁、透过地球的大气层、透过层层叠叠的时空维度,望向某个只有他自己知晓的远方。 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在那双瞳仁深处缓缓流淌,如同沉眠的星河,映出亿万星辰生灭的残影。 苏玛利不敢打扰,他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呼吸频率显露出一丝紊乱。 万年浮沉的阅历告诉他,此刻任何一丝僭越的催促,都可能让那原本缓缓倾向自己的天平,瞬间倾覆。 直到—— 王座之上,那道静默了许久的身影,终于微微动了动。 不是起身。 不是挥手。 只是原本随意搭在扶手边缘的右手,缓缓抬起,以指腹轻轻抵住了下颌。 那姿态,漫不经心至极,仿佛只是在某个慵懒的午后,对窗外偶然飘过的云絮生起了一丝观看的兴致。 “真是……” “……有趣的提议。” 苏玛利的瞳孔微微一缩,旋即迅速恢复如常。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狂喜或急切,只是将那本就谦卑的脊背压得更低了一些,声音平稳而克制: “阁下谬赞。天宫所能献上的,不过是对至高力量应有的敬意。” 凌飞没有看他,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诚意,还是挺足的。” 他的语调依然毫无起伏,听不出是真心赞许,还是仅仅在陈述某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顿了顿,他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还真是……让人心动啊。”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水的一枚石子,苏玛利的心脏竟在这瞬间漏跳了一拍,他几乎要压不住胸腔中翻涌的狂喜。 “有门。”苏玛利在心中对自己说。 若他毫无兴趣,此刻自己早已像无数试图冒犯他的蝼蚁一样,被那双冷漠的眼睛从宇宙信息库中彻底删除。 但他没有。 他不仅在听,还在思考,甚至在……心动。 苏玛利几乎要用尽万年锤炼的涵养,才能压住唇角那丝几欲失控的笑意。 他保持着他那副恭敬而虔诚的姿态,不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此刻的王座之侧,有人会替他完成剩下的工作。 果然—— “等等!” 天使冷的声音打破了殿中那微妙的、几乎要凝结成形的氛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银色的战靴在石板上踏出一声清脆的回响,随即又硬生生收住脚步。 她不敢靠凌飞太近,不敢在他尚未表态的时刻,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僭越”或“逼迫”的举动,但她必须开口。 哪怕喉咙像被砂纸反复打磨,哪怕每一个字都如同赤足走在烧红的铁板上,她也必须开口。 “凌飞……” 她叫他的名字。 不是“逢魔时王”,不是“阁下”,是那个她已经许久不曾当面唤出、只在夜深人静时在唇齿间无声滚动的、属于“那个人类”的名字。 她不知道这个称呼会不会激怒他,但她想赌一次。 赌他们同行那些日夜,赌他曾在那片废墟上默许她的跟随,赌她那些笨拙的、或许从未被他真正听见的恳求,至少在他那冰封的意识深处,留下过一丝极其浅淡的、无关紧要的划痕。 “你不要被他们欺骗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天使战士应有的平稳与坚定。 “那些天渣……华烨和他的追随者,最擅长的就是欺骗与背叛。万年之前他们背弃天使文明的荣耀,如今他们又怎会对你守信?”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苏玛利,那双眼眸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你所谓的“诚意”,不过是天宫在无力对抗神圣凯莎、又慑于凌飞力量的夹缝中,精心编织的谎言。资源?技术?这些承诺可有任何实物抵押?可有任何契约担保?” 苏玛利依然保持着那副谦卑的姿态,唇角却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他没有看天使冷,他依旧恭顺地望着王座的方向,声音平稳而从容: “这位天使……嗯,天使冷,是吗?” 他的语调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礼貌的困惑,仿佛真的不太确定她的身份。 “你方才所言,恕我无法认同。” 他顿了顿,将那颗无形的、淬毒的针,缓缓推出: “你说天宫的“诚意”是空中楼阁、是欺骗与背叛。那么,我斗胆请问——” 他的视线,终于极其轻微地、如同拂去衣襟尘埃般地,扫过天使冷的方向。 “阁下以无上伟力,自死神卡尔与恶魔女王的联手中复活了神圣凯莎。这件事,是真是假?” 天使冷微微一滞。 “是。”她硬声道,那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苏玛利继续,语调依旧温和。 “那么,天使星云,可曾为此向阁下献上任何实质回报?” 天使冷的下颌绷紧,没有回答。 苏玛利替她答了:“没有。” 他依然不看冷,依然恭敬地面向王座,只是语气中那丝淡淡的困惑逐渐转化为一种近乎慈悲的惋惜。 “资源?技术?什么都没有。” 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替某个不懂事的孩子感到遗憾: “你们唯一做的,就是派了你——” 他终于看向冷,正眼,第一次。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的怜悯: “——派了你,跟在阁下身边。”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 “而你跟在阁下身边,又在做些什么呢?” 天使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玛利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的语调依然平稳,如丝绒般柔软,却带着不容闪避的锋刃: “你要求阁下前往天使星云,复活神圣凯莎——阁下去了。” 他微微倾身,姿态谦卑,言辞却如同淬过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剖开那些从未被言明、却被所有人默认的潜台词。 “而你,我的女士,你和你的天使文明给了阁下什么?” “可曾为他献上一座星系的权柄?” “可曾为他奉上半点实质的资源与臣服?” “可曾——” 他顿了顿,唇角那抹得体的微笑依旧,语气却骤然锋利如刃: “——可曾,在他遭受不公与背叛时,以你们那标榜“正义”的烈焰之剑,为他斩断过哪怕一道枷锁?” 天使冷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玛利并不停歇,他的语速依然平稳,却字字如锤: “他曾跪在超神学院门前,求一个公道。你们天使的“正义”在何处?” “他曾被以“大局”之名剥夺至亲的性命、唯一的伙伴、以及做人的尊严,你们天使的“审判之剑”指向了谁?” 他微微侧首,语气中那丝怜悯愈发浓郁。 “哦,我忘了。那时天使星云正与超神学院“友好合作”呢。德诺三号里,可还存着你们共享的作战数据。” “至于你们口中那些酿成悲剧的罪魁祸首——” 他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未尽之言,比任何指控都更加锋利。 天使冷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想反驳,想告诉他那时天使根本不在场,想告诉他凯莎女王对超神学院的态度一贯谨慎,想告诉他地球的事情应由地球文明自己裁决…… 但所有的话,刚到喉间,就被堵住了。 因为她说出口,只会显得更加苍白。 苏玛利说的,都是事实。 天使的正义,从未为凌飞降临过。 她跟随他的这些时日,名为“监督”,实为“观察”,究其根本,确实是一场精致的索取。 她从未给他任何东西。 她甚至从未想过,要给他任何东西。 她只是理所当然地、理直气壮地,要求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应她的恳求、她的期许、她的“为了天使文明”…… 而她回报他的,不过是几句笨拙的、或许从未被他真正听进去的安慰。 她甚至从未问过他—— 你还痛吗。 你还会梦到你姐姐吗。 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她从未问过。 因为害怕答案。 因为害怕一旦问出口,自己所有这些“为正义”的冠冕堂皇,都会在她自己面前彻底崩塌。 苏玛利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 仿佛刚才那场近乎摧枯拉朽的言语交锋,不过是随手拂去衣襟上的尘埃。 他重新面向王座,姿态愈发谦卑: “阁下,我王华烨深知,真正的诚意不应停留于言语。” “资源与技术,待您首肯之日,天宫将即刻启运,首批次可在三个地球日内送达您指定的任何坐标。” 他顿了顿,将最后、也是分量最重的筹码,轻轻推出: “至于那些女性天使……” 他的语气愈发虔诚,仿佛在陈述某种神圣的献祭。 “待天宫重铸梅洛天庭之日,她们将以天宫最高规格的礼仪,作为对至尊力量的敬意与臣服,成为您王座之侧永恒的星辰。” 他微微欠身,姿态谦卑而克制: “她们血脉纯正,自幼受天使文明最正统的教养,于战斗、于礼仪、于文明的繁育与传承,皆受过完整的训练。” “她们不是战士,不是审判者,她们只是礼物。” “只属于您的、不会向您索取任何“正义”或“回报”的、纯粹的礼物。” 天使冷的指甲已刺入掌心,金色的血液沿着指缝缓缓渗下,滴落在银白的战靴边缘。 她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那声呜咽冲出喉咙。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意识到,她从未拥有过任何凌驾于天使冷之上的、能够与他讨价还价的筹码。 而此刻,华烨有了。 王座之上,凌飞依然保持着那副支颐沉思的姿态。 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在他周身缓缓流淌,如同沉睡的星河,映出大殿内两道截然不同的等待姿态。 一道,是谦卑而克制的热切。 一道,是沉默而绝望的紧绷。 他的目光依然没有焦点,仿佛殿中这两人不过是两片偶然飘入神殿的枯叶。 他会将哪片叶子拂落,将哪片叶子留下,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在意。 大殿内,寂静依旧。 凌飞的手指,偶尔轻轻叩击王座扶手。 那节奏极缓,仿佛时间的脉动本身,正在被他一寸一寸地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