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黑，雪也越来越大。 两旁的矮丛木上积了些雪，白天温度高融了，到了晚上又结了冰，远远看去亮晶晶的。 张代荷将手里的鸡丝竹升面递给他，哈了口热气。 “快吃吧，这东西越放越多。” 韩政委接过来拿在手里，尽管一天没吃东西，可他却没吃的欲望。 他心中极其不安，却又说不上来。 张代荷蹲在他身边嗦面，找了个话头转移注意力： “韩同学，为什么要兼修经济学啊？” 良久，他都没说话。 就在张代荷以为他要放弃了，却听到他说：“一个是理想，一个是现实。” 经济学是他的理想，历史学是母亲和家族的希望。 他说的模糊，张代荷却出奇地听懂了。 她含着大口面，偏头看他：“那你不应该是学法吗？” 法学才是考公亲儿子啊！ 韩政委目光暗淡了些，语气悲凉：“够不上。” 分不够，这是现实。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能在这里遇见张代荷，已经是他拼进所有运气得来的了。 张代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嘛，你可以考研、读博，然后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 人生的可塑性比我们想的还要强得多，只要敢想敢做。” 大学生最喜欢喝鸡汤了。 韩政委掩下眼里的落寞。 “谢谢。” 他蹲在雪地里，仰起头看向她。 万物化为背景板，雪花尽力挥舞着俩人之间此时此刻的暧昧。 仿佛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 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张代荷听着他的谢，却有些汗颜。 随手一口心灵鸡汤，收获大学生十分感激。 …… 市政委大楼，楼梯口的灯光忽然亮起。 只见韩红旗提着公文包，身后秘书尽职尽责地为他打着伞，从大楼里走出来。 见到湿漉漉的韩政委， 韩红旗赶紧吩咐秘书把车开过来。 等俩人坐上车，披了毛巾，身体回过暖来，嘴唇的颜色由紫恢复成正常颜色。 韩红旗这才松了口气。 他没好气道：“这么晚你来干什么？” 刚才他和一众领导开了好几个小时的会议，不然也不会让韩政委一个人在外面冻那么久。 韩政委可是韩家这一脉最大的希望，也是大哥留下来唯一的血脉，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韩政委打了个喷嚏。 听着韩红旗的责备，他心里却是暖呼呼的。 他揉着鼻子，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韩红旗，“小叔，有个公司暴力收村里村民养的鸡肉，这事你知道吗？” 副驾驶上的韩红旗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可惜身后的韩政委没看见。 韩政委继续告状，将今天下午他们收到的欺负全抖出来。 倒像个被欺负了的孩子告家长来了。 听到他差点手上，韩红旗脸上闪过一抹阴翳。 “这事你们先回去，小叔会办好的。” 将俩人送回去，韩红旗打了个电话：“叫你的人收敛点，要是出事了，我也保不了你。”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韩红旗脸色极其难看。 这会儿天气阴沉沉的，空气中浮着丰沛的水汽，好像下一秒就要凝成水珠滴下来。 杭州的冬天，没有雪，只有到了临界值的雨水。 张代荷这才注意到韩政委脸色一直都不好。 她放慢脚步，等和他平齐，这才关心道：“你是……咋了？” 韩政委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他拧眉道：“我可能……知道我小叔在干嘛了？” 张代荷点点头，刚才她也意识到韩红旗的不对劲了。 只是碍于这是同学长辈，不好说破。 此时听到韩政委主动提及，她满脸都是“是吧是吧”的认同感。 韩政委神秘莫测道：“我小叔肯定会去给我们报仇，打得那帮孙子屁滚尿流。” 张代荷：…… 她搓着手干笑两声。 看来明天的鸡肉还得从系统商店里买。 总不能光一个炸鸡店就把金币花完吧，那她后续的那些商业版图直接放弃好啦。 哎，愁啊！ 她道：“是是是，京圈少爷你啥时候回家啊？” 韩政委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小叔叫我跟他一起回家，我等我小叔放假呢。” 张代荷点点头算是认可。 与此同时，杭州一个废弃工厂。 灰扑扑的地面激起一层细灰，呛得人肺部灼热着发疼。 白天杀马特男人被人捆在地上，像死猪一样。 他挣扎着要起来。 一个五官平平的男人踩着他的脸，啐了他一口，声音低沉：“不该动的人别动，还有那鸡肉生意不是你们能碰的，别碰。” 杀马特男人狰狞道：“我大哥看上了这生意，其他人都得让道。” “我劝你最好是别乱来，否则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神秘男人手起刀落，切下他一根手指。 血液溅在脸上，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捡起那半截手指，塞进杀马特男人嘴里：“回去告诉你大哥，不听话，领导不介意换个人。” …… 翌日，张代荷买好炸鸡需要的材料放进麻袋里，假装是自己找其他农户买的。 韩政委不疑有他。 他提起来扛肩头上，便就赶往店里。 两人刚准备走，杀马特男人拦住了俩人的去路。 张代荷眸光冷了下来，“又来？” 俩人做出准备迎战的准备，还不待动手。 杀马特男人跪在张代荷面前，“姑奶奶，我错了。” 张代荷：…… 韩政委笑了笑：“肯定是我小叔出手了，我小叔以前那也是大哥般存在的人物，别怕。” 张代荷点点头，平静的眸子看向杀马特。 “你叫啥？” 杀马特示意手底下提上来早就准备好的鸡肉，连忙道：“马特，你叫我小马就好。” 呵呵~ 好名字。 对于这个十分抽象的名字，张代荷十分为难，实在是夸不出来，索性假装没听见。 “小马啊，鸡肉你帮我搬去店里吧。” 杀马特点头哈腰，“哎是是是。” 他回头冲一群不良青年示意。 几人手脚麻利冲上前，就连韩政委手里的鸡肉也接了过来，像扛大包似得，不一会儿就走了。 张代荷想跟去看看店里情况。 马特拦住她，“那个……我们大哥有请。” 张代荷和韩政委俩人面面相觑，被一帮人挟持着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