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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从普通长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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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从普通长毛开始:第八十章同仇敌忾

龙寮岭的血,还没干。那股混着死人味和绝望的腥气,穿过时空,死死的压在天军每个人的头顶。 帅帐里。 往日因军务分歧私怨纠葛吵的脸红脖子粗的将帅们,此刻,静的可怕。杨秀清坐在主位,那张写满算计和威严的脸,现在只有铁青。眼底是烧不尽的火。石达开站在一边。银白王袍上好像也沾了洗不掉的血。 他拳头握的死紧,指节发白,一句话不说。周围的空气都冷了。 就连一向只顾享乐,把兵卒当草看的北王韦昌辉,脸上也没了嬉皮笑脸,只剩下压到极点的怒火。乌兰泰的屠刀,砍的是手无寸铁的妇孺。打的,却是他们每个天国头领的脸。这不只是两军交战,这是羞辱。是对整个天国的公开羞辱,是对他们所有人尊严的狠狠践踏。 仇恨,是一剂猛药。 暂时把这群各怀鬼胎的枭雄,死死粘在了一起。 “传令下去。” 杨秀清的声音又干又哑,每个字都像是磨出来的。 “龙寮岭,死守不退!” “再传令,各部不惜代价,去搞青妖的粮道,本王要让乌兰泰,也尝尝断粮绝援的滋味!” “遵东王令!” 帐内众将一起应声,声音里没了平日的敷衍,只有一股子要生吞活剥的杀气。可就在这滔天大恨下,还是有蛆在暗地里钻,想啃食自己人的骨头捞油水。前锋营的校场上,刘朝宗的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他惊恐的发现。自己,以经彻底失控。前锋营还是那把最快的刀。上了战场照样不要命,一个能顶十个。但这一切光荣,都和他这个主帅没半点关系。 “向左翼迂回!给老子包抄那股青妖骑兵!” 他在阵后吼的声嘶力竭,口水乱飞。阵地上的兵,个个都像是聋子。依旧结阵射击拼杀。 只听谭绍光那些老卒长的,把他当空气。 “谭绍光!本帅让你带人冲锋!你听见没有!” 刘朝宗气的直跳脚,肺都要炸了。 谭绍光冷冷看他一眼,扭头就对身边的兄弟们吼。 “稳住阵脚!三排轮射!别乱了方寸!” 一仗打完,前锋营又是个漂亮的反击,斩获不少。可这份功劳,跟他刘朝宗这个名义上的主帅,没一文钱的关系。他就是个外人。一个在戏台上乱蹦,却没人看的丑角。这屈辱,钻心刺骨。他要疯了。他明白,只要谭绍光这帮陈天一的老家伙还在,这支精锐就永远不姓刘。 一个毒计,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是夜,他秘密召见了谭绍光。刘朝宗的帅帐里熏着贵价香料。跟外面漫天的血腥味格格不入。假的人想吐。他赶走下人,亲自给谭绍光倒了杯酒,脸上堆着笑,笑的油腻,笑意却进不了眼睛。 “谭兄弟,这几日辛苦了。” “前锋营在你带领下战无不胜,连东王都多次夸赞啊。” 谭绍光没碰酒杯。 他就那么直直的站着,眼神冰冷的看刘朝宗演戏。他的亲侄子,就在龙寮岭,被青妖的骑兵活活踩成了肉泥。此刻他眼里心里只有对青妖的恨,恨不得马上提刀杀光仇人。可眼前这个小人,国仇家恨当前,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利。 “刘帅有话就直说。” 谭绍光的声音里没有温度,是冰。刘朝宗的笑僵了僵,又立刻恢复。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那口气,滑腻的让人恶心。 “好,谭兄弟是爽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你也明白,前锋营是天国精锐,位置多重要。你手下那几个卒长,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总窝在前锋营,太屈才。” “我有个提议,我向东王保举,把他们都提拔成旅帅,调去别的部队,也算人尽其才,前途无量。” “至于你……” 刘朝宗拍了拍谭绍光的肩膀,语气更谄媚了。 “只要你点头,这前锋营的副帅位子,就是你的。以后你我兄弟俩,一起管这支精锐,岂不是美事一桩?” 说完,他得意的看着谭绍光,等他上钩。帅帐里死一般安静。空气都凝住了。谭绍光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刘朝宗。那眼神,在看一堆烂肉。他一下就看穿了刘朝宗的毒计。把前锋营的老兄弟都调走,换上他的人。到时候,前锋营自然姓了刘。至于那些被“提拔”的兄弟,到了新部队没根没底,是死是活,这畜生根本不会管。 好一个无耻的交易。 好一个发国难财的畜生! 谭绍光突然笑了。 笑里全是鄙夷和杀气。 看的刘朝宗心里直发毛。 “刘帅,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第二天,前锋营军官会议。 刘朝宗正唾沫横飞的布置新一轮防守任务,脑子里全是自己大权在握的威风样。 谭绍光猛的站了起来,打断了他。 “刘帅,关于防务,末将有一事不明。” 刘朝宗被打断,很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何事?” “末将只是想问问。” 谭绍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所有人耳朵里。 “刘帅准备何时,将我手下几位兄弟,提拔到别的部队去啊?” 这话一出,帐内所有军官都愣住了。然后齐刷刷的看向刘朝宗,眼神里全是惊疑和警惕。刘朝宗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没半点血色。 他万万没想到,谭绍光尽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捅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 他吼着,想盖住自己的慌乱。 “我胡说?” 谭绍光冷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狠狠拍在桌上。 “这是你昨夜派人送来的亲笔信,许诺的官位好处,写的清清楚楚!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让所有人都看看刘帅的良苦用心?” 他逼近一步,盯着抖成筛糠的刘朝宗,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国难当头,血仇未报!我们这些弟兄,无时无刻不想着杀光青妖,为死难的亲人报仇!” “而你!你这个无耻小人,天国的蛀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刘朝宗的鼻子骂。 “不想着怎么退敌,就想着怎么钻营,怎么排挤自己人,怎么踩着同袍的尸骨往上爬!” “你就是头吃自己人血肉的豺狼!” “我谭绍光,羞与你为伍!” “你……你血口喷人!” 刘朝宗彻底慌了,指着谭绍光,话都说不囫囵,声音发颤。 “我呸!” 谭绍光一口浓痰,精准的吐在刘朝宗崭新的帅服上。 “你不配穿这身天国的军服!” 帐内,所有军官都猛的站了起来。手按刀柄,眼神冰冷的像刀子,死死盯着刘朝宗。杀意毕露。群情激奋,帐内的空气都要被怒火点燃。杨秀清本就为龙寮岭的惨败和僵持的战局心烦,听到这消息,心里的火瞬间炸了。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杨秀清一脚踹翻案几,笔墨纸砚摔了一地。 “本王想用他来拿捏前锋营,敲打陈天一。没想到这个蠢货,尽然在这种时候给本王捅这么大的篓子!” 全军同仇敌忾的时候,他搞内斗挖墙脚? 这不光是蠢,是在挖他杨秀清的根基,是在自毁长城! “来人!” 杨秀清的吼声传遍了东王府。 “把刘朝宗给本王拿下!” “革去一切职务,拖出去重打一百军棍!”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东王的雷霆之怒,让整个永安城都抖了三抖。刘朝宗被拖出帅帐时,跟条死狗没两样,连挣扎都做不到。那身权力的帅服被扒了,扔在泥地里,任人踩来踩去。一百军棍下去,他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昏死过去好几次,最后只剩一口气。东王府最后还是给了他条活路。把他贬成最低等的伙夫,永不叙用。前锋营,暂时回到了谭绍光这些老将手里。 这事过后,整个前锋营对城西角落里的那个人影——陈天一,思念和忠诚反而到了顶点。 他们算是看透了。跟着刘朝宗这种草包,只有死路。只有他们的老师帅,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才是能带他们报仇,带他们活下去的头领。这支天军最精锐的王牌,慢慢成了一支没人管得了的独立军团。 他们听调,也听宣。他们只为复仇而战。他们只等一个人的归来。这把已经失控的双刃剑,杨秀清握不住,也不敢动。他只能看着。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