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旧的意大利炮我放转转回收:第243章:被占用的高速公路
平安县城,西门外临时指挥部。
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口封死的棺材。
巨大的实木沙盘横亘在中央,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旗帜,仿佛一只狰狞的怪兽,正贪婪地注视着整个晋西北。
两道粗大的红色箭头,用鲜红的油漆刚刚刷上去,还没干透。
它们像两柄刚刚痛饮过鲜血的利剑,从平安县城出发,撕裂了地图上的崇山峻岭。
剑锋所指,直刺山西的心脏——并州!
杀气。
浓烈得化不开的杀气,在指挥部内激荡。
几十名作战参谋、各营连级主官,此刻全都屏息凝神。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沙盘,胸膛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喉咙发干,烧得眼珠子发红。
那是对战争的渴望。
是对即将到来的“并州战役”的狂热。
装甲营营长王大柱,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早已布满了血丝。
他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那个男人——连长陈峰,下达最后的总攻命令。
只要一声令下,一百零八辆四号H型坦克就会像出笼的猛虎,把并州城墙撞个粉碎!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
“砰!”
指挥部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撞开。
寒风夹杂着雪沫子,呼啸着卷了进来,吹得桌上的地图哗啦啦作响。
“连长!不好了!”
侦察排长李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伪装服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满头满脸都是枯草和泥土。
那张平时机灵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仿佛刚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逃回来。
“唰!”
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李顺此刻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陈峰站在沙盘前,手里夹着半截香烟。
烟雾袅袅升腾,遮住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微微一顿,烟灰扑簌簌地落在并州城的标记上。
“慌什么。”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指挥部里的骚动。
“天塌下来,有坦克顶着。”
“把气喘匀了,说。”
李顺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叶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诞和焦急,变得尖锐刺耳。
“报……报告连长!”
“出大事了!”
“咱们……咱们的高速公路,被人给占了!”
高速公路。
这是陈峰给那两条进攻路线起的代号。
晋西北地形复杂,沟壑纵横。
能让几十吨重的坦克集群全速突击的平坦道路,只有那么两条。
那是陈峰精心挑选,工兵营连夜勘测,甚至动用了炸药开山的“生命线”。
一旦这两条路被堵死,坦克集群就只能在烂泥地里趴窝!
“什么?!”
还没等陈峰说话,王大柱第一个炸了。
他猛地跳起来,像头被踩了尾巴的暴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虬龙一样盘绕。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是不是鬼子?!”
“鬼子不想活了?!敢挡老子的路?!”
“老子这就带人去碾死他们!”
周围的军官们也是一个个怒目圆睁,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杀气腾腾。
敢挡食虎连的路?
那就是在找死!
李顺苦着一张脸,都要哭出来了。
他拼命摇着头,语速快得像是在打机关枪。
“不……不是鬼子!”
“要是鬼子就好办了,直接碾过去就是了!”
“是……是友军!”
“是李云龙的独立团!还有楚云飞的358团!”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航弹,直接在指挥部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懵了。
一瞬间。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茫然、荒谬……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了一个词——哭笑不得。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自己人把路给堵了?
陈峰缓缓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说具体点。”
“他们在哪?在干什么?”
李顺深吸一口气,跑到沙盘前,颤抖的手指指向了中央突击路线上的一个关键节点。
“报告!”
“李云龙的独立团,全团出动!”
“现在就横在汾河铁桥上!”
“他们……他们在挖战壕!在修工事!”
“那架势,热火朝天,把桥头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据侦察兵回报,李云龙还在桥头架起了机枪,说是要打鬼子的伏击,抢鬼子的物资!”
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个消息,李顺的手指又猛地指向了东路。
“还有这边!”
“楚云飞的358团主力,几千号人马,正沿着我们的东路突击路线,浩浩荡荡地开进!”
“他们打着"清扫障碍、配合友军"的旗号,正在沿途拔除鬼子的据点!”
“那队伍拉得老长,把整条官道都给塞满了!”
“我们的坦克要是开过去,除非从他们身上碾过去,否则根本过不去!”
这下。
指挥部里彻底炸锅了。
“他娘的!!!”
王大柱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实木桌子上。
“砰!”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半尺高,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冒着白气。
“添乱!净他妈添乱!”
王大柱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屋子里来回暴走。
“李云龙那个混蛋!楚云飞那个假洋鬼子!”
“老子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凑热闹!”
“一个土匪,一个伪君子!凑到一起,简直就是一对活阎王!”
他猛地冲到陈峰面前,敬了个军礼,吼声震得房顶灰尘簌簌直落。
“连长!”
“给我一个连!”
“不!给我两辆坦克就够了!”
“我这就去把李云龙那个混蛋,从汾河桥上"请"下来!”
“他要是不走,老子就把他连人带桥,一起扔到汾河里喂王八!”
“这仗不能不打啊连长!”
“一百多辆坦克都在那儿轰油门呢,这一停,那得烧多少油?那得耽误多少事?!”
旁边的几个年轻参谋也急了,纷纷叫嚷起来。
“是啊连长!不能让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咱们干脆冲过去!”
“鸣枪示警!谁敢拦路,就按通敌论处!”
“这帮人就是欠收拾!平时不帮忙,关键时刻来拆台!”
“尤其是那个楚云飞,自作聪明!谁要他帮忙清扫据点?我们的坦克一炮过去,据点就没了,用得着他拿人命去填?”
指挥部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愤怒、焦急、无奈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闪电战。
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讲究的就是一个“突然性”!
现在好了。
两条“高速公路”,全被堵死了。
被谁堵死的?
不是鬼子坚固的防线,不是鬼子密集的雷场。
是友军!
还是两个抱着“帮忙”和“发财”心态,跑来“拔刀相助”的猪队友!
如果装甲集群强行通过,那精心策划的奇袭将彻底沦为笑话。
一百多辆坦克,大摇大摆地从李云龙和楚云飞的阵地前开过去……
那还叫他娘的奇袭吗?
那叫武装大游行!
那叫赶集!
筱冢义男除非是个瞎子、聋子,否则下一秒钟就会知道,一支庞大的装甲部队正扑向他的老巢!
更要命的是。
一旦发生接触,万一哪个不开眼的兵擦枪走火,那乐子可就大了。
友军火并?
这罪名谁也担不起!
“都给我闭嘴!”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
如同三九天的寒风,瞬间吹进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喧闹的指挥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陈峰。
只见他依旧站在沙盘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冷得像晋西北冬月的冰,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所有人的冲动。
目光如刀,一一扫过王大柱,扫过那些叫嚣的年轻军官。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感觉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派兵驱赶?”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然后呢?”
“跟李云龙的独立团在汾河桥上打一架?”
“那是你的友军!是打鬼子的队伍!”
“你的炮口是对着鬼子的,还是对着自己人的?”
王大柱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想说话,却被陈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陈峰转过身,看着地图上的汾河铁桥。
“再派人去跟楚云飞的358团解释一下?”
“告诉他们,我们要去打并州,请他们让个道?”
“楚云飞是什么人?”
“那是黄埔精英!是人精!”
“你只要露个头,他就能猜出你的意图!”
“到时候,电报一发,重庆知道了,阎老西知道了。”
“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要打并州了!”
陈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众人的心上。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这次行动,最宝贵的是什么?”
“是时间!”
“是突然性!”
“任何与友军的直接接触,哪怕只是说一句话,都会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
“任何一点时间的浪费,都会打破战役的突然性!”
“一旦筱冢义男反应过来,调集重兵死守并州,我们的坦克集群就会陷入巷战的泥潭!”
“到时候,别说打并州,我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这个后果,你们谁能承担?!”
“是你王大柱?还是你们?”
陈峰的质问,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
刚刚还热血上头的军官们,一个个都蔫了。
王大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搓着那一双大手,满脸的憋屈。
是啊。
连长说的对。
打是肯定不能打的。
沟通,也等于暴露。
这仗,还没开始打,就已经陷入了绝境。
一个由友军亲手缔造的,荒诞至极的绝境。
怎么办?
所有人的心里,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战机流逝?
难道就要这样灰溜溜地撤回去?
不甘心啊!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陈峰那双特制的德式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咯噔、咯噔”的声响。
他背着手,在巨大的沙盘前来回踱步。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的身影在煤油灯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尊孤独的雕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着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给出答案。
陈峰的眉头紧紧锁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李云龙……楚云飞……
这两个家伙。
一个土匪,一个精英。
一个闻着味儿就想来捞好处,生怕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一个自作聪明,以为看穿了全局,想要来个“雪中送炭”。
结果。
两个自以为是的“聪明人”,歪打正着,把他陈峰的命脉给死死掐住了。
“怎么办?”
“绕路?不可能。这两条路是通往并州的最佳路线,其他的路不是山路就是泥路,坦克走上去,速度还不如两条腿跑得快。”
“等他们自己走?更不可能!李云龙不捞到好处,会走?楚云飞不把正太路"清理"干净,会撤?等到他们完事,黄花菜都凉了。”
“难道……真的要放弃?”
不!
陈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煮熟的鸭子,绝不能让他飞了!
他谋划了这么久,投入了那么多资源。
甚至不惜把家底都掏空了。
就是为了这一锤子买卖!
为了把日军第一军彻底打残!
为了把并州城里的机器设备、黄金白银,统统搬回自己的根据地!
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一定有办法!
一定有!
突然。
陈峰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汾河铁桥的位置。
脑海中,系统商城那琳琅满目的武器列表,像幻灯片一样飞速闪过。
催泪弹?
不行,这时候风向不对,容易误伤自己人。
闪光弹?
距离太远,扔不过去。
广播喊话?
太慢了,而且容易暴露。
那就只有……
陈峰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令人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疯狂,还有几分……胸有成竹。
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
那张冷峻如冰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长笑了?
在这种时候,他竟然笑了?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看热闹……”
陈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腔调,听得人头皮发麻。
“既然他们这么想帮忙……”
“那我们就给他们放个最响的"炮仗"。”
“他们不是把我们当成神仙吗?”
“他们不是觉得我们有通天彻地之能吗?”
陈峰的笑容越来越盛,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
“那我们就用神仙的方式,请他们让路。”
神仙的方式?
请他们让路?
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连长在说什么胡话。
王大柱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地问道:“连长,啥叫神仙的方式啊?”
“难道咱们还能飞过去不成?”
陈峰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站在人群末尾的炮兵营营长,王根生。
王根生被陈峰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把脚跟磕得啪啪响。
“到!”
陈峰转过身,走到王根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
但在王根生看来,却重如千钧。
“根生啊。”
“你的炮兵营,现在就在西门外待命吧?”
王根生大声回答:“报告连长!炮兵营全员待命!三十六门重炮随时可以开火!”
“很好。”
陈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沙盘上,汾河铁桥的位置。
然后。
他下达了一个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甚至魂飞魄散的命令。
“命令!”
“重炮营,立刻前出阵地!”
“把那门最新调校好的150毫米榴弹炮,给我拉出来!”
陈峰盯着王根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声音清晰而冷酷,在死寂的指挥部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板上的铁钉。
“我要你亲自操刀。”
“不需要试射。”
“不需要校准。”
“直接装填高爆弹!”
“目标:汾河铁桥上空,李云龙的头顶!”
说到这里,陈峰停顿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变得异常锐利。
“给我打一发……”
“警告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