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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59,开局获得签到系统:第355章 流片

7月,上海。 这一年热得邪乎。 赵四站在上海元件五厂门口,抬头看着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被晒得打了蔫,耷拉着脑袋。 知了在树上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 旁边陈星擦了把汗,小声说:“赵总工,进去等吧,这太阳太毒了。” 赵四摇摇头。 “就在这儿等。” 他已经等了三天了。 三天前,龙腾架构的第一批流片送进厂里。今天是出结果的日子。 从北京到上海,一千多公里,他坐了十八个小时的火车硬座。 下车直接奔厂里,在门口站到现在。 陈星站在他旁边,不敢再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 赵四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人走过来,在他面前站住。 “赵总工。” 赵四点了一下头,说不出话。 中年人把盒子递过来。 “出来了。四十八片,都在这里。” 赵四伸手去接,手有点抖。 盒子很轻,轻得好像没装东西。 但他知道,里面装着四十八片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装着三十多个人三年的心血,装着几千张图纸,装着无数个通宵的夜晚。 他抱着那个盒子,没打开。 “测试结果呢?” 中年人沉默了几秒。 “赵总工,您要有心理准备。” 赵四看着他。 “说吧。” 中年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四十八片,能跑起来的,十四片。不到百分之三十。” 陈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赵四没动。 “能跑的那些,性能怎么样?” 中年人摇摇头。 “还没细测。但初步看,指令集能跑通,核心功能正常。但有些模块时序不对,跑起来不稳定。” 他看着赵四。 “赵总工,这是第一次流片,这个结果……其实不算差。” 赵四点点头。 他没说话,抱着那个盒子,转身走了。 陈星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赵总工,您去哪儿?” 赵四没回头。 “回北京。” 火车上,赵四一直抱着那个盒子。 十八个小时,他几乎没动过。饭也没吃几口,水也没喝几口。就那么抱着,盯着窗外发呆。 陈星坐在对面,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天黑下来,车厢里的灯亮了。 赵四忽然开口。 “陈星。” 陈星赶紧凑过去。 “在。” 赵四没看他,还是盯着窗外。 “你知道我第一次流片,是什么时候吗?” 陈星愣了一下。 “您是说……长城一号?” 赵四点点头。 “1975年。也是夏天。也是在上海。” 他顿了顿。 “那次更惨。六十片,能跑的,两片。良率百分之三。” 陈星听着,没说话。 赵四转过头,看着他。 “那时候我想,完了。三年白干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盒子。 “后来呢?” “后来?”赵四笑了笑,“后来回去找原因。找了三个月,找到了。改完再流,良率到了百分之十五。再改,到了百分之三十。再改,到了百分之五十。” 他看着陈星。 “你知道那百分之三,最后变成了多少吗?” 陈星摇摇头。 “百分之七十。”赵四说,“长城一号量产的时候,良率百分之七十。” 他把盒子放在小桌上。 “所以这次,百分之三十,不差。” 陈星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赵总工……” 赵四摆摆手。 “回去干活儿。找出原因,改。改完再流。流到能行为止。”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咱们有的是时间。” 三天后,北京,中关村。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陈星站在黑板前,把测试结果一项一项列出来。 四十八片,十四片能跑,三十四片报废。 能跑的十四片里,六片不稳定,八片勉强能用。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那些人。 “大概就是这样。” 没人说话。 胡志远坐在角落里,盯着手里的数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溯靠在墙边,一根接一根抽烟。张卫东趴在桌上,对着一堆波形图发呆。 杨振华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赵四坐在长条桌最里头,面前摆着那个金属盒子。 盒子打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十八片芯片。能跑的那些,贴着小红点。报废的,什么都没贴。 他看着那些小红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原因找到了吗?” 陈星点点头。 “找到了一些线索。” 他走到黑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框图。 “这是咱们的时钟树设计。从主时钟进来,分到各个模块。设计的时候,咱们想的是同步,所有模块用同一个时钟沿。” 他在图上画了几个圈。 “但实测发现,有些模块的时钟,有延迟。延迟导致时序错乱,数据采错,然后就崩了。” 赵四听着,没说话。 张卫东抬起头。 “延迟多少?” 陈星说:“纳秒级。但咱们的工艺,三微米,这个延迟已经够要命了。” 杨振华问:“能调吗?” 陈星摇摇头。 “设计上的问题。调不了。得改设计。” 屋里又安静下来。 改设计,意味着重来。重来,意味着时间。时间,意味着…… 赵四忽然开口。 “陈星。” 陈星看着他。 赵四问:“你有思路吗?” 陈星沉默了几秒。 “有一个。但没把握。” “说说。” 陈星走到黑板前,重新画了一个图。 “这是原来的设计,单时钟域。所有模块都用同一个时钟。好处是简单,坏处是延迟敏感。” 他画了另一个图。 “这是新想法,多时钟域。把关键模块分开,各自用自己的时钟。时钟之间加同步器,隔离延迟。” 他转过身。 “这样,延迟问题就能解决。但代价是设计复杂一倍,面积大一圈,功耗高一些。” 他看着赵四。 “赵总工,这个方案,我心里没底。” 赵四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他盯着那两个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胡志远。 “老胡,你是搞软件的。你说说,这个多时钟域,对软件有什么影响?” 胡志远抬起头。 “影响不大。” 赵四看着他。 “怎么说?” 胡志远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他拿起粉笔,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软件跑起来,只关心指令对不对,数据准不准。至于时钟是单域还是多域,那是硬件的事。只要接口对了,软件感知不到。” 他顿了顿。 “但是——” 他看着陈星。 “你得保证接口是对的。接口错了,软件跑得再顺也没用。” 陈星点点头。 “接口我会设计好。” 胡志远没再说话,坐回去了。 赵四看着他们俩,嘴角翘了一下。 他转回身,看着屋里那些人。 “还有什么问题?” 没人说话。 赵四点点头。 “那就改。” 他走回座位,坐下。 “陈星牵头,硬件组全力配合。需要什么,打报告。需要多长时间,报个数。” 陈星站在那里,愣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三个月。给我三个月。” 赵四看着他。 “三个月能行?” 陈星咬咬牙。 “能行。” 赵四笑了。 “那就三个月。” 接下来三个月,硬件组跟疯了似的。 陈星带着十几个人,把时钟树从头到尾重新设计。改了八版,画了几百张图,写了上千页文档。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张卫东负责时序分析,天天对着波形图发呆。眼睛看花了,就用凉水冲一冲,继续看。 杨振华负责仿真验证,把每一版设计跑上百遍。机器跑的时候,他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跑完了爬起来看结果。 胡志远也没闲着。虽然他是软件组的,但隔三差五就往硬件组跑。盯着那些设计图看,看完了提一堆问题。有些问题陈星他们没想到,被他一问,才发现确实有问题。 有一次陈星忍不住问他。 “老胡,你一个搞软件的,怎么硬件比我们还懂?” 胡志远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什么都想搞明白。” 陈星愣了一下。 胡志远继续说。 “软件跑在硬件上。硬件什么样,软件就得什么样。不明白硬件,软件写不好。” 他看着陈星。 “你们把硬件搞好了,我的软件才能跑好。” 陈星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胡志远的肩膀。 “老胡,以后有问题随时来。” 胡志远点点头。 1985年10月,北京。 第二批流片回来了。 这次赵四没去上海。他坐在办公室里,等着电话。 从早上等到下午,电话一直没响。 下午四点,门被推开了。 陈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金属盒子。 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在抖。 赵四站起来。 “怎么样?” 陈星没说话,走过来,把盒子放在桌上。 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十八片芯片。每一片上都贴着小红点。 四十八个小红点。 赵四愣住了。 陈星的声音有点哑。 “赵总工,四十八片,全跑通了。” 赵四看着他,半天没动。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一片芯片。 很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黑色的陶瓷封装,两面两排细细的针脚。对着光看,能看见里面那一小块硅片,密密麻麻的电路。 他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放下,又拿起另一片。 又一片。 又一片。 看了十几片,他才停下来。 “良率呢?” 陈星说。“四十八片,四十六片全功能正常。两片有轻微瑕疵,但不影响核心功能。良率百分之九十六。” 赵四点点头。 他把那些芯片,一片一片放回盒子里。 放得很慢。 放完了,他抬起头,看着陈星。 “陈星。” 陈星看着他。 赵四说。“恭喜。” 陈星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他站在那里,使劲擦,但越擦越多。 赵四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哭什么?应该笑。” 陈星点点头,想笑,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赵四没再说什么,就站在那儿,等他哭完。 过了好一会儿,陈星才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赵四。 “赵总工,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赵四点点头。 陈星问。“您当年,长城一号流片成功的时候,哭了吗?” 赵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哭了。” 陈星看着他。 “真的?” “真的。”赵四点上一根烟,“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对着那几片芯片,哭了半个小时。” 他吐出一口烟。 “哭完了,就想,下一步该干什么。” 陈星听着,若有所思。 赵四拍拍他肩膀。 “去吧。告诉大伙儿,晚上我请客。” 那天晚上,中关村那个小馆子,被“748”的人包圆了。 三张桌子拼在一起,坐了二十多个人。陈星、王溯、胡志远、张卫东、杨振华、李卫国、刘春生、孙晓梅,还有硬件组软件组的一群年轻人。 赵四坐在主位,旁边是陈星。 菜上了十几个,酒搬了一箱。 赵四端起酒杯。 “来,敬你们。”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喝着喝着,话就多了。 陈星说。“赵总工,您知道吗,这三个月,我有好几次想放弃。” 赵四看着他。 “什么时候?” 陈星说。“第二版设计出来的时候,跑仿真,还是不对。那时候我想,完了,这条路走不通。” 他又倒了一杯酒。 “后来老胡来了,盯着图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话。” 赵四看向胡志远。 胡志远低着头,吃菜。 陈星说。“他说,你这里多了一个冗余,去掉试试。我去掉了,仿真就过了。” 他举起酒杯,对着胡志远。 “老胡,这杯敬你。” 胡志远抬起头,看着那杯酒。 然后他端起来,一口干了。 屋里响起一阵掌声。 喝到半夜,人都散了。 赵四一个人往回走。 月亮很亮,照在中关村的街上。路边的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他走得很慢。 走到那栋老楼门口,他停下来。 抬头看。 三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推门进去,上楼。 走到那扇亮着灯的门口,推开门。 胡志远坐在机器前,对着屏幕敲键盘。 听见门响,他回过头。 “赵总工?” 赵四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不回去?” 胡志远沉默了一会儿。 “睡不着。” 赵四看着他。 “想什么呢?” 胡志远想了想。 “想下一步该干什么。” 赵四笑了。 他想起今天下午跟陈星说的话。 “我也在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中关村的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照着光秃秃的柏油路。 他转过身,看着胡志远。 “老胡,你说,下一步该干什么?” 胡志远想了想。 “让更多人用上。” 赵四看着他。 “怎么说?” 胡志远指着那台机器。 “这东西,做出来了。但用的人太少。得让更多人知道,这东西好用,能用,愿意用。” 他顿了顿。 “用户多了,软件才会多。软件多了,用户才会更多。这是个圈。” 赵四点点头。 “生态。” 胡志远愣了一下。 “什么?” “生态。”赵四说,“芯片、系统、软件、用户,互相养的圈,就叫生态。” 胡志远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 “对。生态。” 赵四看着他。 “老胡,你比我想得远。” 胡志远低下头,没说话。 赵四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老胡。” 胡志远抬起头。 赵四说。“下一步,咱们一起想。” 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了。 胡志远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屏幕上,一行一行的代码,往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