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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59,开局获得签到系统:第354章 兼容与自主

第一场雪来得早。 赵四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雪花飘飘洒洒,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落在来来往往的人肩膀上。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了。 是部里转来的建议书。 “关于全面采用IBMPC兼容路线的可行性研究” 署名有好几个,都是业内挺有分量的人。 有研究所的,有高校的,有工厂的。 理由写得挺充分:人家是事实标准,软件多,用户认,跟着走能少走弯路。 赵四把文件放下,点了一根烟。 抽了两口,又拿起来看。 看到最后一段:“与其另起炉灶,不如借船出海。兼容之路,是现阶段最现实的选择。”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下午两点,会议室。 人来得挺齐。除了“748”的几个骨干,还有部里的领导,有相关研究所的专家,有几个大厂的厂长。 长条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后边还站着几个年轻人。 主持会议的是部里的张司长,五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但句句在点子上。 “今天这个会,就是讨论兼容的问题。” 他把那份建议书放在桌上,“这份东西,相信大家都看过了。 今天咱们把话说开,赞成的,反对的,都摆到桌面上。” 他看了看赵四。 “老赵,你先说说?” 赵四点点头,站起来。 “我先表个态。” 他看着屋里那些人。 “这份建议书,我看了。写得有道理。兼容这条路,确实有它的好处。” 有人点头。 赵四话锋一转。 “但是——” 他顿了顿。 “我不同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开口了。是计算所的李主任,建议书的署名之一。 “老赵,说说你的理由。” 赵四走回座位,没坐下,就站在那儿。 “理由就一条。” 他看着李主任。 “兼容了,咱们还是咱们吗?” 李主任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说?” 赵四说:“兼容IBMPC,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咱们的机器,得用人家的架构,得用人家的总线,得跑人家的系统。 那咱们自己这些年干的事,算什么?” 李主任摇摇头。 “老赵,我不是否定你们干的事。 你们搞的芯片、系统、汉字,都是好东西。 但好东西得有人用啊。现在用户认什么?认IBM。 你让他买一台不能跑IBM软件的机器,他凭什么买?” 旁边一个厂长接话。 “李主任说得对。我们厂去年进了一批中华机,想用在财务上。 结果呢?财务软件都是给IBM做的,跑不了。最后还是买了IBM兼容机,多花了三倍的价钱。” 他看着赵四。 “赵总工,我不是埋怨你们。但用户掏钱的时候,想的是能用,不是谁造的。” 赵四点点头。 “这话我听过。在广交会上,有人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顿了顿。 “但我想问一句——用了人家的,然后呢?”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画了一个圈。 “这是IBM的架构。”他在圈外面画了一条线,“咱们进去,就是在这个圈里待着。 人家的架构怎么变,咱们就得跟着变。 人家的标准怎么定,咱们就得跟着走。 人家哪天不高兴了,不给咱们授权了,怎么办?” 他转过身。 “到时候,咱们还叫计算机吗?” 李主任沉默了。 那个厂长也沉默了。 另一个专家开口了。 “老赵,你的担心我理解。 但自主也得先活下来吧?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的机器卖不动。 卖不动,就没钱。 没钱,就没法继续搞。恶性循环。” 他看着赵四。 “先兼容,活下来,再慢慢搞自主。这个路子,不行吗?” 赵四看着他。 “王工,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赵四指着窗外。 “外面那场雪,看见了?” 王工点点头。 赵四说:“要是现在有个人跟你说,你跟我走,我给你一把伞,淋不着。你走不走?” 王工愣了一下。 赵四继续说。 “你走了。跟着他走了一年,两年,五年。 伞是人家的,路是人家的,方向也是人家定的。 有一天他说,伞不借了,你自己走吧。 你还认得路吗?” 他看着屋里那些人。 “兼容,就是那把伞。 看着舒服,用着省事。 但撑伞的手,是人家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张司长咳嗽了一声。 “老赵,那你的意思是,一条路走到黑?” 赵四摇摇头。 “不是走到黑。是走自己的路。” 他从桌上拿起那份建议书。 “兼容,有两种。 一种是硬件兼容,一种是软件兼容。 硬件兼容,就是人家的机器什么样,咱们就照着做。 这条路,我不赞成。 因为一走,就回不来了。” 他放下建议书。 “软件兼容,可以想办法。 王溯那边在搞模拟器,虽然慢,但能跑。 将来做优化,速度能上去。用户有现成的软件,可以先用着。 等咱们的生态起来了,自然就转过来了。” 他看着李主任。 “李主任,你觉得呢?” 李主任沉默了一会儿。 “软件兼容,技术上可行。但慢。用户能接受吗?” 赵四说:“那就做快。两年慢,三年做快。三年不行,五年。五年不行,十年。” 他顿了顿。 “咱们搞了这么多年,什么不是从慢开始的?” 李主任看着他,没说话。 旁边一个年轻人忽然开口。 “赵总工,我插一句。” 赵四看过去,是个生面孔,二十七八岁,坐在角落里,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 “你是?” 年轻人站起来。 “我是计算机所的,叫方兴。去年分来的。” 赵四点点头。 “你说。” 方兴说:“我同意您的观点。硬件兼容不能走。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赵四看着他。 方兴问:“咱们的自主架构,凭什么让人家用? 用户买计算机,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支持自主。 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赵四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问得好。” 他走回座位,坐下。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 他看着屋里那些人。 “凭什么让人家用?凭两条。第一,咱们的东西,不比人家的差。 第二,咱们的东西,有人家没有的好处。” 他看了看王溯。 “王溯,你说说,咱们有什么好处?” 王溯站起来。 “第一,汉字。五笔字型,咱们搞出来了。 拼音输入,也在做。外国人看不懂的东西,咱们有优势。” “第二,价格。同样的配置,咱们比进口便宜三分之一。厂里买一批,能省几十万。” “第三,安全。咱们的系统,代码是自己写的。有没有后门,咱们自己知道。 军工、政府、科研,这些单位,用咱们的更放心。” 他顿了顿。 “这些,都是人家没有的。” 方兴听着,点点头。 赵四看着他。 “小方,还有问题吗?” 方兴摇摇头。 “暂时没了。” 赵四笑了。 “那以后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一些。 张司长看了看表。 “还有谁要说的?” 没人举手。 张司长站起来。 “那今天先到这儿。意见都摆出来了,回去都再想想。过几天部里开会,定盘子。”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老赵,你送送我。” 赵四站起来,跟着他出去。 走廊里,张司长走得很慢。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老赵,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赵四没说话。 张司长继续说。 “但是有一条,你得想清楚。” 赵四看着他。 张司长说:“你现在站着说话,是因为你的项目国家在撑着。万一哪天国家撑不动了,你怎么办?” 赵四愣了一下。 张司长叹了口气。 “我不是吓你。改革了,市场化了,以后都得自己找饭吃。你的东西再好,卖不出去,也是白搭。” 他拍拍赵四的肩膀。 “好好想想。” 他走了。 赵四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站了很久。 晚上回到家,苏婉清已经把饭做好了。 赵四坐下吃饭,吃着吃着,忽然放下筷子。 “婉清,我问你个事儿。” 苏婉清看着他。 “怎么了?” 赵四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张司长那句话的时候,他顿了顿。 “他说,万一国家撑不动了,怎么办?” 苏婉清听着,没说话。 赵四看着她。 “你说,怎么办?” 苏婉清想了想。 “四哥,我给你讲个事儿。” 赵四点点头。 苏婉清说:“我在美国的时候,见过一家小公司。 就十几个人,做医疗器械的。 他们的产品,比大公司的便宜,比大公司的好用。 但是没钱,没人,没名气,活得很苦。” 她顿了顿。 “后来他们想了个办法。 不跟大公司比产品,比服务。 大公司卖完机器就不管了。 他们不一样,谁买了他们的机器,他们派专人去教,去培训,去维护。 用户觉得好用,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就起来了。” 赵四听着,若有所思。 苏婉清看着他。 “四哥,咱们能不能也这样?” 赵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能。”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坐在院子里抽烟。 雪停了,地上薄薄一层白。 月亮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他想起今天那个年轻人问的问题:凭什么让人家用? 王溯说的那几条,都对。但还不够。 还得再加一条:服务。 机器便宜,人家买。 汉字方便,人家用。服务好,人家认。 三样加起来,就是竞争力。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 进屋,走到书房,坐下。 摊开本子,拿起笔。 开始写。 “关于建立中华计算机用户服务体系的初步设想” 写完,已经半夜了。 他放下笔,看着本子上那些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张司长说得对。以后都得自己找饭吃。 那就自己找。 第二天,赵四把王溯和陈星叫到办公室。 把那几页纸递给她们。 “看看。” 王溯接过来,看了几行,愣住了。 “用户服务体系?” 赵四点上一根烟。 “对。从明年开始,咱们不光卖机器,还卖服务。” 陈星凑过来一起看。 “培训、维护、技术支持……这得多少人?” 赵四说:“先招。招十个,二十个。不够再招。” 王溯抬起头。 “赵总工,这……这得花多少钱?” 赵四看着他。 “王溯,我问你,咱们现在最缺什么?” 王溯想了想。 “钱?” 赵四摇摇头。 “不是。是用户。” 他站起来。 “用户不认咱们,是因为不知道咱们的好。 不知道,就得让他们知道。怎么知道?用。用上了,觉得好,就认了。” 他看着王溯。 “服务,就是帮他们用上。” 王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我明白了。” 陈星也说:“我明白了。” 赵四笑了。 “那就去办。” 1985年1月,第一期中文学计算机培训班开班。 地点在朝阳区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窗户糊着塑料布,炉子烧得旺旺的,二十台中华计算机排成两排。 来的人不多,十三个。 有工厂的技术员,有学校的老师,有机关的小年轻。 最年轻的十九岁,最老的五十多岁。 赵四站在前面,看着这些人。 “各位,欢迎来学计算机。” 他顿了顿。 “咱们这个班,不收钱。管一顿午饭。教会为止。” 底下有人笑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举起手。 “赵同志,我年纪大了,学得会吗?” 赵四看着他。 “您以前干过什么?” 老头说:“干会计。干了三十年。” 赵四笑了。 “那您肯定学得会。计算机就是个大算盘,比算盘好用。” 老头也笑了。 培训班办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那十三个学员,从开机都不会,到能用五笔打字,能用表格做账,能用BASIC写小程序。 结业那天,赵四去了。 那个老会计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赵同志,谢谢你。我这辈子,没想到还能用上计算机。” 赵四拍拍他的手。 “您用得着,就行。” 老会计点点头。 “用得着。太用得着了。” 那十三个人,后来都成了中华计算机的义务宣传员。 有一个回了厂里,给厂里写了报告,建议买中华机。厂里买了五台。 有一个回了学校,在学校开了计算机课,用中华机教学生。 有一个回了机关,用中华机做了第一个电子档案。 一传十,十传百。 1985年底,中华计算机卖了五千台。 不是很多。 但比去年,翻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