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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59,开局获得签到系统:第301章 曙光

批复送到气象站时,窗外的槐花已经开谢了,细碎的白花瓣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赵四展开那两页纸,目光直接跳到第三点: “……三、四川“曙光”生活区子弟学校,进行计算机启蒙教育试点。” “曙光”生活区。 这个名字让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不是河北,是四川。 西南三线,群山深处,那个他曾经工作过、奋斗过、留下无数汗水和记忆的地方。 生活区建在山坳里,红砖房依山而建。 早晨雾气从山谷漫上来,把整个生活区裹在湿漉漉的白纱里。 食堂门口总有早起排队打饭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铝饭盒叮当作响。 他还记得生活区的书记,姓马,陕西人。 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总爱说“咱们三线人,苦是苦点,但干的是国家大事”。 马书记的腿在朝鲜战场受过伤,走路有点跛,但每天雷打不动要绕着生活区走一圈。 看看水管漏不漏,路灯亮不亮,孩子们有没有地方玩。 六年了。 最后一次离开“曙光”时,是“星-8”项目紧急抽调他离开。 走的那天也是清晨,马书记送他到生活区门口,握着他的手说: “赵工,以后有空回来看看。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现在,真的要回去了。 带着五台退役的计算机,回去“播火种”。 机器检修花了整整一周。 这五台计算机是“天河”工程第一代设备,笨重得像铁柜子,每台都有半人多高。 外壳漆成军绿色,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哑的金属底色。 陈启明和林雪拆开外壳时,里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赵总工,”林雪用毛刷小心地清理主板。 “这些机器……在那边能用吗?” “我听说“曙光”生活区经常停电。” “能用。” 赵四正在测试电源模块,“生活区有自己的小水电,虽然不稳,但加个稳压器就行。” “关键是防潮。那边湿度大,电子元件容易受潮短路。” 他找来几包硅胶干燥剂,用纱布包好,塞进机箱角落。 又让张卫东重写了固件,降低了时钟频率,牺牲一些速度换取稳定性。 在山里,稳定比快更重要。 最费工夫的是编写教材。 赵四坚持要自己写,因为没人比他更了解“曙光”: 那里的孩子大多是职工子弟,父母有的是工程师,有的是工人。 有的在深山里的厂矿上班,半个月才能回一次家。 孩子们见过机床,见过图纸,见过父母深夜趴在桌上计算数据的样子。 他们对“技术”不陌生,只是没见过计算机。 他在教材第一页写了一段话: “计算机不是神秘的魔法盒。” “它和你们父母操作的机床一样,是人造的工具。” “学会使用它,就像学会使用扳手、卡尺、计算尺一样,是为了更好地建设我们的国家。” 写完这段话,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没有删掉。 装车是在四月末的一个清晨。 五台计算机用军绿色的帆布仔细包裹,绑在解放卡车的货厢里,四周塞满防震的稻草。 赵四坐进副驾驶时,陈启明从后面递过来一个铝饭盒:“赵总工,路上吃的。” 打开,是馒头和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很简单的干粮,但赵四知道,这是气象站食堂大师傅特意准备的。 那位老师傅也是三线出来的,听说赵四要回“曙光”,默默多煮了几个鸡蛋。 车出北京,上107国道,一路向南向西。 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渐变成丘陵,又变成连绵的群山。 路越来越窄,弯越来越多,卡车在盘山公路上缓慢爬行,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陈启明是第一次进西南山区,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陡峭的崖壁和深不见底的山谷,小声说: “赵总工,您当年……就在这种地方工作?” “比这还深。” 赵四说,““曙光”生活区还要往里走两个小时,全是土路,下雨就成泥塘。” “但那里有厂,有研究所,有几万人。” “几万人……”林雪在后座轻声重复,“藏在这么深的山里。” “为了备战。” 赵四看着窗外飞掠的山影,“那会儿的口号是“靠山、分散、隐蔽”。” “所有的工厂、研究所都搬进山里,车间建在溶洞里,实验室挖进山腹。” “苦是真苦,但没办法,国家需要。” 车在傍晚时分抵达县城。 再往前就没有像样的公路了,破破烂烂。 他们在县招待所住了一夜,第二天换乘生活区派来的吉普车。 那是辆老旧的北京212,帆布篷破了几个洞,但发动机声音还算有力。 开车的司机小刘是生活区的子弟,二十出头,话很多: “赵工!马书记听说您要回来,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让我一定安全把您接到!” “路好走吗?”赵四问。 “前两天下雨,有点滑。不过放心,我天天跑这路,熟!” 车离开县城,拐上一条更窄的土路。 路况果然很差,坑坑洼洼,吉普车像船一样颠簸。 两边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茂密的杉树和竹子,偶尔能看到一两只松鼠在枝头跳跃。 空气变得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赵四看着窗外。 六年了,山还是这些山,树还是这些树,但路边的电线杆多了一些。 偶尔能看到新建的红砖房,墙上刷着白灰标语。 “这几年变化大吗?”他问。 “大!”小刘兴奋地说,“通了高压电,晚上不摸黑了。 “建了卫生院,有个头疼脑热不用跑县城了。” “学校也扩建了,新盖了两间教室。就是年轻人都想出去。” 这话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赵四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他知道这种心情,建设者把青春献给深山,却希望下一代能走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这矛盾,真实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