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想吃绝户?嫡女单开百年族谱:第406章 有关嫁妆
待时君棠带着帝后回到京都时,已是榴花照眼的五月。
时君棠一脚刚迈进府里,便被揽入一个萦绕着清冽松墨气息的怀抱。
抬首望去,章洵玉冠绯袍,平日凝着寒霜的眉眼此刻漾开温煦春水——这般神情,也唯有在她面前方能得见。
“章洵,我想你了。”她将脸轻贴在他官袍绣纹处,声音透着舟车劳顿后的柔软。
“信中只见山水之乐,何曾见相思二字?我看你是乐不思蜀了。”
时君棠眼底泛起笑意:“确实。”
“嗯?”他挑眉。
“玩是尽兴,想亦是真心。”她执起他手腕,“你呢?这四月间,可曾念我?”
章洵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念。晨起研墨时念,夜半挑灯时念,连在文华殿议政时也常想你。”
他未说出口的是,多少次想将她锁在身边,寸步不离。
可他的棠儿是翱翔九天的凤,他宁愿作那托举的风,也不愿成为困住她的金笼。
有这么一个人在家里想着她,时君棠很满足,拉着他来到偏厅,将三箱子一路上看到的新奇货都展现在他面前。
“你瞧这嵌贝漆盒,是剡县所购。”她拈起一件,眸光清亮,“那般小县城,放眼竟多是青瓦白墙的新屋。表面是地方官政绩,实则是姒家在幕后操持银流土木。管得还真挺好。”
章洵神色微凝:“这四个月,姒家在京安分得反常。连最惯挑刺的御史台,都揪不出错处。”
“且看他们能装到几时。”时君棠语气从容,“狐狸终会露尾。”
令她欣慰的是,皇帝刘玚回宫后愈发勤政。
章洵雷厉风行拔除不少姒家暗桩,朝堂风气为之一清,竟显出几分君臣相得的清明气象。
第一场初雪来临时,整个京都突然热闹起来,只因皇帝突然赐婚,将内阁次辅章洵指婚给了时氏族长时君棠,而完婚的日子则在明年的三月。
这赐婚的诏书一出,举城哗然。
不说先前俩人是堂姐弟的身份,单是这“指婚”二字,在明眼人看来与令章洵入赘无异。
一时间茶楼酒肆议论鼎沸,皆为章大人扼腕:
那般琼枝玉树的人物,翰林院出身,书院楷模,竟要入时府为“族长夫”?
纵使时家是第一世族,于男子而言亦是折辱!
不过三两日,时府门前便聚集了许多书生百姓,手持“君子当立”“莫辱斯文”的纸幅,虽不敢高声,却乌泱泱站成一片沉默的抗议。
外围更有不少世家千金乘车经过,绣帘半卷间,尽是含怨带嗔的眼波——皆是为那明月清风般的章大人不平。
时君棠初时不以为意,想着流言自会平息。
直到那日前往三余居,铺子外竟也围得水泄不通。
“定是时族长以权势相逼,章大人何等风骨,岂会甘愿入赘?”
“正是!听说连婚书都是按入赘的规矩拟的……”
“可章大人已是内阁次辅,当真能被强迫?”有人细声质疑。
立即有老者冷笑:“你年纪轻,不知世家手段。咱们大丛开国百年,面上是刘家天下,实则早被几大姓架空——那时家,更是只手遮天哪。”
马车内,小枣气得绞紧帕子:“干他们何事!公子自己情愿冠时姓,轮得到这些闲人嚼舌?族长日夜为朝廷操心,何时遮过天?”
时君棠含笑放下锦帘。
她虽无揽权之心,百姓这话却道出几分真相——世家确能左右皇权。
只是较之百年前,世家爪牙已被削去大半。她总觉着,这般庞然大物终将缓缓倾塌,只因没有帝王愿永久与人分权。
不过,能真正收拢权柄的君主尚未出现罢了。
直至年关,市井议论仍未休止。
腊月廿三祭灶那日,章洵赴文渊阁诗会。
散席时他立于石阶上,朝众人拱手一揖,雪粒落在他黛蓝氅衣肩头:“时章氏在此谢过诸位关切。”声音清越,字字分明,“入赘时府,是章某心甘情愿。”
言罢转身登车,留下面面相觑的满街看客。
一时,本已经歇了不少的讨论再次热火出来,且越发离奇。
“定是时家捏着章大人什么把柄。”
“听闻时族长擅巫蛊之术……”
“难怪能以女子之身掌族,果然手段了得!”
时君棠听闻时,正和几位大掌柜核完账。她执盏的手微顿,一口君山银针险些呛出。
小枣愤愤:“分明是两情相悦的事,偏被传成这般。那些说酸话的,怕是连公子的衣角都摸不着,他们懂什么啊。”
火儿正在熏笼边烘手,撇嘴道:“关他们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主仆三人正说着,听得二婶的声音传来:“君棠,棠儿。”
声音刚落,时二婶一脸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今天总算是在家了,我都来找过你两次了。”
火儿和小枣互望了眼,撇撇嘴,她们知道二夫人这次过来是什么事,二房的那点心思院子早就传开了。
时二婶亲热地挨着时君棠坐下,从袖中抽出一妆单:“来来,瞧瞧洵儿的嫁妆单子。二婶可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掏出来了。”
时君棠展开细看,单子上不过列着些寻常玉器绸缎。还没等她说话,火儿就在边上道:“二夫人,这未免太简薄了?公子早说过,他的嫁妆得比着族长下聘的规制来。可这单子上的,连聘礼三成都不到。”
“哎哟,你这小丫头懂什么。”时二婶笑说,“你去打听打听,哪家入赘的郎婿有厚嫁妆?能给几件体面物事撑场子,已是不错了。”
“可公子是内阁次辅,又是御赐姻缘……”
“皇上是棠儿徒弟,自家人讲什么脸面?”时二婶拉过时君棠的手,亲亲热热道,“棠儿最大气,定不会计较这些虚礼,对不对?”
小枣与火儿倒吸凉气——见过算计的,没见过把算计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银钱嫁妆这种事,时君棠并不在意:“二婶看着办便是。”
时二婶心满意足地起身,金步摇叮当响着消失在帘外。
小枣和火儿气呼呼地看着二夫人离开的身影,望向时君棠:“族长,二夫人摆明了就在占咱们的便宜啊。平常一直把公子当宝贝,真要她拿出财物了,她又不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