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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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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第335章5000年的权力轮回

天幕之上的硝烟与海浪渐渐隐去,那令人窒息的战败画面消散在云端。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静室。 紫檀木的案几,博山炉里升起的袅袅轻烟,以及两盏未凉的茶。 画面极其干净,干净得甚至有些冷清,与方才那数万人生死的修罗场形成了割裂般的对比。 两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约莫三十来岁,眉宇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那是年轻时的改革派领袖,也就是后来被扔进井里的那位“帝师”。 另一个,则是身着绯色麒麟服,头发花白,手里盘着两颗玉核桃的老者。 他是当朝的首辅,也是这庞大官僚机器的实际掌舵人。 “老师。”年轻官员跪坐在蒲团上,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子执拗,“边军的粮饷,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拖,崔将军怕是撑不住了。” 老者没有接话。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皮,看着那只在指尖转动的玉核桃。那核桃被盘得油润红亮,像是浸透了血。 他心里很清楚这年轻人在想什么。 年轻人总是觉得,只要把道理讲通了,把利害摆明了,这天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们以为朝廷这台机器之所以转不动,是因为缺了油,或者生了锈。 殊不知,这机器本身就是靠着吞噬血肉来运转的。 “撑不住?”老者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那就换个人撑。大明两京一十六省,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人,和想当兵的鬼。” “可那是边军!是国门!” 年轻官员猛地抬头,眼中的血丝清晰可见。 “老师,您常教导学生,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如今这世道,贱民如草芥,良民如猪狗。” “学生只想请重开恩科,废除户籍壁垒,让那些有才学的寒门子弟上来,给这死水一般的朝堂,换换血。” “只有让寒门与士族同根同源,让天下人看到上升的希望,这大明,才有救啊!” 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掏心掏肺。 若是放在洪武朝,朱元璋或许会赏他个座;若是放在永乐朝,朱棣或许会让他去编书。 但在正统(后)三百四十二年,这番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老者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轮回的悲悯,或者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 他放下手中的核桃,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陡然射出一道精光。 “同根同源?” “你想让贱民和良民平起平坐,想让寒门和士族把酒言欢?”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那紫檀木的桌面。 “你读了三十年的圣贤书,却忘了这偌大王朝的基石是什么。” “是什么?”年轻人下意识地问道。 “是规矩。是尊卑。是上与下,是天与地。” 老者指了指那博山炉里飘出的烟。 “烟往上飘,灰往下落。这是天道。” “没有奴,何来主?”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年轻官员的心口上,也砸在了天幕之下无数人的心头。 没有奴,何来主。 这不仅仅是一句反问,更像是对这个封建王朝最赤裸、最血腥的剖析。 在这位首辅看来,所谓的繁华盛世,所谓的礼仪之邦,归根结底,是建立在剥削与被剥削的基础之上的。 若是人人都吃饱了,谁去修长城?若是人人都有了尊严,谁去给权贵倒夜壶? 若是人人都能科举做官,那谁来种地纳粮,供养这满朝的朱紫贵? 年轻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自己敬仰的老师,竟然会说出如此……如此“大逆不道”却又无比真实的话。 “我……我只求为民,多开辟一条生路。” 年轻人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圣上不问出身,扶持寒门,便是此意!只要寒门子弟能上来,他们定能感念皇恩,清肃吏治……” “清肃吏治?” 老者这次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他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的童话。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那早已干涸的嗓子。 “扶持寒门?” “你以为,那些所谓的寒门子弟,一旦跨过了那道龙门,一旦手里握住了权柄,他们会做什么?” 老者的目光穿过那袅袅轻烟,仿佛看穿了千百年的历史长河。 “他们会比我们更贪,更狠,更急着把曾经受过的苦,加倍地讨回来。” “单门富足,难道就不会成为下一个权贵吗?” “今日你扶持了张三,明日张三就是新的世家。后日你扶持了李四,李四就是新的豪门。” 老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看似繁华、实则腐烂的京师。 “当年的李家、武家、王家、谢家,往上数八代,哪个不是泥腿子出身?” “他们上来了,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把梯子给撤了。” 老者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已经哑口无言的学生。 “难道成了李武王谢,以后就不会再有孙杨赵元吗?” “只要这把椅子还在,只要这套“吃人”的规矩还在,换谁坐上来,都一样。” “你以为你在救民?不。” “你只是在养蛊。” “你在帮着这一波饿狼,去咬死上一波吃饱了的老虎,然后等着这群饿狼变成新的老虎,再去吃下一波人。” 静室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年轻官员瘫软在蒲团上,眼中的光,一点点地熄灭了。 他想反驳。 他想说人性本善,他想说读书人有气节。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股苦涩的胆汁。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天幕之下。 洪武位面的朱元璋,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老首辅,原本想要大骂“奸臣”的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自己。 当年那个要在淮西勋贵里杀出一条血路的朱重八,如今坐在龙椅上,为了朱家的江山永固,不也是在给这天下人,定规矩,立户籍吗? 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穷兄弟,成了公侯,成了新的权贵。 而他们,正在兼并土地,正在欺压百姓。 这轮回……真的破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