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第682章 不大压不住
周文看着他。
“学生不累。赵知县既然还没办好,那学生就等着。什么时候办好了,什么时候看。”
老赵心里骂娘,面上却还笑着。
“好,好,那周巡查先住下,下官这就去催。”
周文被安排在县衙旁的驿馆。
他放下行李,没歇着,直接去了街上。
吴县是苏州府的大县,街市繁华,人来人往。
周文走到县衙门口的告示栏前。
上面贴着几张旧告示,有新令的诏书,但字迹模糊,显然没用心贴。
旁边围了几个百姓,指指点点。
“这新令……真假的?”
“说是以后办地契只收十文,婚书五文。”
“扯淡吧?以前不都收一两吗?”
“谁知道呢,官老爷的话,能信?”
周文听着,没说话。
他又走到户房门口。
里头排着队,都是来办事的百姓。
一个书吏坐在桌子后,懒洋洋地收着文书。
“办地契?十文。”书吏道。
百姓递上十文钱。
书吏接过,扔进抽屉,然后在文书上盖了个章。
“下一个。”
看起来,好像按新令办了。
但周文注意到,那书吏的抽屉里,还有个小木盒。
每收一份文书,他就把抽屉拉开一点,手指在里头拨弄一下。
周文眯起眼。
他没声张,转身走了。
晚上,周文去找老赵。
“赵知县,名单和告示,可办好了?”
老赵赔笑:“快了,快了。周巡查别急,这事得慢慢来。”
周文点点头。
“那学生明日再来。”
他回到驿馆,却没睡。
等到夜深人静,他换了身黑衣,悄悄翻墙进了县衙。
县衙里静悄悄的,只有户房还亮着灯。
周文凑到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
白天那个书吏还在,正对着油灯数钱。
桌上摊着一本账册,旁边堆着些碎银子。
书吏一边数,一边记。
“地契三份,三十文。婚书两份,十文。田税五户,五十文……”
他数完,把铜钱放进一个布袋,把碎银子放进另一个布袋。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木盒,打开。
里头是些散碎银子和铜钱。
他数了数,也记在账册上。
“地契加急费,三两。婚书喜钱,一两。田税"损耗",五两……”
周文看明白了。
明面上,按新令收钱。
暗地里,陋规照收。
他悄悄退出去,回到驿馆,把看到的一五一十记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拿着记录去找老赵。
老赵还在后堂喝茶。
“赵知县,学生昨晚看到些东西。”
老赵心里一紧。
“什……什么东西?”
周文把记录递给他。
老赵看完,脸都白了。
“这……这……周巡查,这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查查就知道了。”周文淡淡道,“请赵知县把户房所有书吏叫来,再把账册拿来,学生要一一核对。”
老赵冷汗直冒。
“周巡查,这……这不合规矩吧?”
“新令就是规矩。”周文看着他,“赵知县若不配合,学生只好上报陈大人了。”
老赵咬咬牙。
“好……好,下官这就去办。”
半个时辰后,户房八个书吏,全被叫到后堂。
账册也拿来了。
周文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对。
明账对得上,暗账……对不上。
“这"加急费"、"喜钱"、"损耗",是怎么回事?”周文问。
书吏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赵硬着头皮道:“这……这是以前的规矩,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改不过来?”周文冷笑,“诏书颁行五日,你们收了五日的陋规。是改不过来,还是不想改?”
他站起身。
“赵知县,新令说得清楚,陋规一律废除。你们阳奉阴违,知法犯法。这事,学生得报给陈大人。”
老赵扑通跪下了。
“周巡查,下官……下官知错了!求您……求您给次机会!”
周文看着他。
“学生给不了机会。新令就是新令,没有例外。”
消息传到陈明那里时,他正在松江府巡查。
听完周文的汇报,他脸色沉了下来。
“吴县是这样,其他县呢?”
周文道:“学生已派人去常熟、昆山暗访,情况……恐怕差不多。”
陈明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吴县,该抓的抓,该罚的罚。不要手软。”
“是。”
周文走后,陈明在屋子里踱步。
他知道会有阻力,但没想到,阻力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面上答应,底下照旧。
这就是地方官的应对。
他想起陛下的话:“官场不是那么好撼动的。”
是啊,几百年形成的规矩,岂是一纸诏书就能打破的?
但他不能退。
退了,新令就成了废纸。
退了,那些老兵就白流血了。
他提笔写信,把吴县的情况报给陛下。
然后,他带着巡查队,一个县一个县地查。
京城,乾清宫。
秦夜看完陈明的信,久久不语。
马公公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陈大人那边……”
“碰钉子了。”秦夜把信扔在桌上,“吴县阳奉阴违,陋规照收。其他县,恐怕也差不多。”
马公公叹了口气。
“这些地方官,胆子也太大了。”
“不是胆子大,是聪明。”秦夜冷笑,“他们知道,天高皇帝远,朝廷管不过来。面上应付过去,底下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当年朕打江山的时候,最难的不是攻城略地,是收拾人心。现在治江山,最难的不是定规矩,是让规矩落到实处。”
马公公点头。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秦夜沉默了一会儿。
“陈明一个人,压不住。得加码。”
他转身。
“传旨,擢升陈明为江南巡抚,兼吏治改革总督办,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马公公一惊。
“陛下,这……这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压不住。”秦夜缓缓道,“江南是赋税重地,也是吏治最烂的地方。拿下江南,其他地方就好办了。”
他顿了顿。
“再传旨,从锦衣卫抽调一百人,派给陈明。凡有阻挠新令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抓起来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