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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王朝:第558章 李木移枝

“哎——” 妇人悠长地叹了口气。 看样子,她似乎是信了李煜的一面之词。 却也由不得她不信。 锦州族会,本也是有人通报到抚顺县。 然而,抚顺卫距离锦州实在太远。 一个在西头,一个在东头,横跨辽东数百里。 只是来人在半途稍有耽搁,大儿李君策便来不及动身。 预定的日期,根本就赶不上。 姗姗来迟的主支仆役自知办事不力,索性破罐子破摔,额外多叮嘱了几句。 “瘟疫......” “高丽......” “多加小心。” 提醒得颇为隐晦,远不如族会上族老们直言不讳。 也可能是传信仆役本身就所知不多。 待主支仆役直奔抚顺关示警后,便无音讯。 东征失君,尸疫失子。 李王氏若是还不醒悟,那她也未免太过愚钝。 “景昭将军,想必你也不是来此寻找我等远亲,敢问......” 李王氏自认无可图谋,便也坦荡了起来。 “您有何求?” “若力所能及,我儿亦可为将军臂助。” 李君彦随着母亲的话,懵懵懂懂地拱手拜礼。 李煜还了礼,“老夫人,我听闻北山旧事,故神往之。” “据闻,此地内有良田,封城亦可自守十载。” 他诚恳请教道,“果真否?” 李煜目露探寻。 李王氏怔了怔,随即看向李逾明,点头示意。 李逾明站了出来,“景昭将军所言,许是古籍旧事矣。” “北山昔日山城,只余断壁残垣。” “我们脚下这座望堡,已经是保存最完好的地方。” 历代朝廷毁木捣墙,昔日旧城,仅留下这处望堡。 因为留下它能起到的作用,远比直接捣毁要更大。 能供朝廷兵马瞭望周遭百里先机。 故此长久以来,此地作为瞭望烽台,才被修缮保留下来一部分主体。 抚顺李氏余众逃出抚顺县,就直奔此地驻防岗哨来投。 北山中还分散着一部分军户百姓,他们负责屯田、挖矿...... 以此为其生计所依。 抚顺李氏收拢此地零散百姓,暂时以此栖身。 李逾明继续道,“河谷平原虽有良田可垦,然不足以供民众自给。” 此地田亩是有,但算不得多。 平常仅有一支抚顺驻屯百户被安置在此,麾下军户在此垦田开矿。 他们留在这儿屯田,不是因为土地肥沃。 河谷平地分布零散,实际上开垦效率不如山外的平原。 只是为了扼守北山内外地利,提防匪盗上山。 起个预警作用。 此间田亩供养数百人尚可。 若是几千上万,以北山内现有之田亩,绝对不够。 除非有组织有规模的投入大量人力,开垦荒地,挖掘水渠引流。 若是能将河谷内的所有零散平地开垦出来,或许也能够几千人自给自足。 李逾明顿了顿,“余下的,在下就所知不多了。” “此地史载实在是遥远,都是些逸闻旧事,我等关注的并不多。” 这种闲书,除非特别感兴趣,很少有人去看。 李煜点头,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他心中欣喜。 别管那所谓的良田可供民百户,还是千户。 起码北山有田,这一点做不得假。 有田、有水、有地势,仅凭这些,此地就大有可为。 “我军暂且驻于附近官驿。” 李煜向李王氏邀请道,“老夫人,若有意下山,可安排此地军民随我等归去。” 李王氏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想离开吗? 那是当然的。 在李煜眼中的屯田佳地,那是建立在他麾下有民千百的基础上。 更建立在他据有一城之资的基础之上。 而在抚顺李氏余脉眼中,此地已成孤地。 离绝地只差一步之遥。 若非乾裕三年秋收,趁势在河谷田亩中割了一茬麦谷,他们早就该饿死了。 熬冬也是全靠炭火吊命。 前一天晚上闭上双眸,甚至不能肯定自己明日还能不能睁开。 尽管没了尸鬼环伺,但死亡的危机从未在他们身边远去过片刻。 “好!”李王氏一口答应。 “逾明,且去知会下去。” “喏!”李逾明拱礼,缓步退了出去。 李王氏瞥了一眼自家小儿。 合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弱者皈依强者,千户俯首屯将。 但他们有得选吗? 没有! 抚顺百姓亡殆数千,抚顺李氏的基本盘也彻底崩塌。 虚弱到了极致。 就连存续都成问题。 往日权势,早已成空。 当大儿身死的那一刻起,李王氏就早没了心气。 ...... 李煜派人从南驿拉来一些布面甲。 兵卒们随身的棉袍有限,并没有几套多余的。 以甲充衣,让人在路上冻不死就成。 北山内一共也就那么六七十号人。 前锋及前阵两部兵甲,倒是足够他们穿戴。 李逾明不知道从望堡何处搬出来二十几副残破扎甲。 这便是他们当初突城而出的倚仗。 眼下冬寒,却是没人敢穿。 单纯的铁衣披在身上,只会让人失温冻亡的更快。 ...... 花了两日功夫,北山抚顺李氏被接往南驿安身。 同时,中阵李顺所部援军抵达南驿。 官驿聚兵三百众,颇显拥挤。 李煜不能再这么继续逗留下去。 再这么迟滞下去,后面两阵人马抵达,光是驻扎就是难题。 “君彦,抚顺屯将所部,驻在南岸炭场?” 俊秀的小少年直点脑袋,“是的,景昭族兄。” “入冬前,明叔带人探过。” 尽管年纪差了四五岁,但他们还是同辈族人。 是故不以叔侄称,而称兄弟。 李君彦裹着毛绒斗篷,一脸的满足。 亭外飘落的雪花与昨日并无区别。 然而今日视之雪景,前日却是眼中寒灾。 此间差异,仅在于这一件暖袍之有无。 小少年眼中的幸福,就是不必再去忍耐那等苦寒。 穿暖吃饱,如何不是幸福? 唯一的缺憾,是身边没了昔日熟悉的伙伴玩闹作乐,身后没了遮风挡雨的父兄。 好在还有母亲和忠仆为他遮起身前仅剩的一片小天地。 李君彦与李煜坐在亭下闲聊,有婢女在旁奉茶。 更多的时候,是李煜在问,他在答。 李君彦还不时朝廊角下伫立的李王氏回以笑意。 “嗯。” 李煜沉思片刻。 “彦弟,待我手书一封,欲发往南岸,你可否为之加盖印玺?” 有抚顺李氏千户的名头背书,肯定是比李煜空口白牙的言辞要强上许多。 小少年双腿空悬在石凳上,眼眸明亮,“好的,景昭族兄!” 其实那千户官印,便一直挂在李君彦的腰间。 和他左侧的坠玉一左一右,压着袍角。 李煜也没什么占为己有的念头。 此等孤儿寡母,更有亲族之谊。 这么一个空有名头的稚嫩小儿当面,李煜又何必非要背上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