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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厨战纪:第0228章酸菜汤的信仰

酸菜汤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从城际试炼的庆功宴那晚开始,她就一直这样——不吵不闹,不骂人不怼人,就连娃娃鱼故意在她面前晃悠,她也只是淡淡看一眼,然后继续发呆。 娃娃鱼慌了。 “刀鱼哥,汤姐是不是被夺舍了?要不要我读一下她的心?” 巴刀鱼正在后厨切菜,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读一个试试?上次你说要读她的心,差点被她用锅铲拍成鱼干。” 娃娃鱼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确实,酸菜汤的锅铲比她的嘴还可怕。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巴刀鱼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出后厨。酸菜汤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面,筷子搁在碗上,一口没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陌生。 巴刀鱼在她对面坐下。 “面凉了。” 酸菜汤没动。 “我给你重新下一碗?” 酸菜汤还是没动。 巴刀鱼叹了口气,伸手把那碗面端过来,拿起她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面确实凉了,坨了,不好吃。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吃着,直到把整碗面吃完。 酸菜汤终于有了反应。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吃我剩的面干什么?” 巴刀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怕浪费。” 酸菜汤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骂他。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头转向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遛狗的、带孩子的,各自忙着各自的事。阳光很好,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巴刀鱼,”她忽然开口,“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玄界吗?” 巴刀鱼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我是说,咱们看到的那些东西——食材变异、食客异状、玄力、试炼——这些真的存在吗?还是说,只是咱们的幻觉?” 巴刀鱼想了想,说:“你锅铲拍娃娃鱼的时候,他疼得嗷嗷叫。那不是幻觉。” 酸菜汤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你说,咱们做这些事,有意义吗?” 巴刀鱼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酸菜汤在说什么。 三天前的庆功宴上,协会来了个新理事,姓周,四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那种在机关里待了很多年的人。他在宴会上讲话,说这次城际试炼的胜利,是协会全体同仁共同努力的结果,是玄厨界团结奋进的体现,是都市玄秩序建设的重要里程碑。 说了一堆,就是没提酸菜汤。 没提她在那场试炼中,一个人扛着三波食魇教徒的攻击,守住了协会的侧翼。 没提她在那场试炼中,用锅铲拍碎了两个邪物的脑袋,救了三个年轻玄厨的命。 没提她在那场试炼中,为了掩护娃娃鱼撤退,自己被邪气侵蚀,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协会的表彰名单上,巴刀鱼是第一,娃娃鱼是第二,酸菜汤排在第七。 第七。 连那个只会站在后面喊“加油”的周理事的侄子,都排在她前面。 酸菜汤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看完名单,然后笑了笑,把那碗面推到一边,起身走了。 从那以后,她就没再说话。 巴刀鱼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是在乎那个排名。她从来不在乎那些虚的。她在乎的是,自己拼命做的事,被人当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她在乎的是,自己以为的信仰,原来只是别人眼里的工具。 “酸菜汤,”他开口,“你信玄厨协会吗?” 酸菜汤转过头,看着他。 “信不信又怎样?” “你信,咱们就继续待着。你不信,咱们就走。”巴刀鱼说得很平静,“我开那个小餐馆,一年也赚不了多少钱,但养得起你和娃娃鱼。” 酸菜汤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你养我?” 巴刀鱼点头:“你帮我切菜洗碗,我管你吃住。公平交易。” 酸菜汤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是三天来她第一次笑。 “巴刀鱼,你是不是傻?我一个大活人,你就用切菜洗碗打发了?” 巴刀鱼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再加上骂人?你骂人挺好听的。” 酸菜汤笑出声来。 笑完之后,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块冰终于化开了。 “巴刀鱼,”她说,“我不是不信协会,我是不信那些拿协会当梯子的人。” 巴刀鱼点点头。 “我知道。” “那个周理事,他懂什么是玄厨吗?他懂什么是玄力吗?他连锅铲都没摸过,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写材料、画表格、排名单。我们拼死拼活,在他眼里就是个数字。” 巴刀鱼继续点头。 “我知道。” “还有那个周理事的侄子,叫什么周什么来着,试炼的时候一直躲在后面,连邪物的毛都没碰到一根。结果呢?他排在我前面。凭什么?” 巴刀鱼还是点头。 “我知道。” 酸菜汤瞪着他:“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还让我忍着?” 巴刀鱼看着她,忽然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酸菜汤愣了。 巴刀鱼继续说:“我去找周理事理论?把他骂一顿?打一顿?然后呢?他被撤职了,他侄子被除名了,你排到第七变成第六了,然后呢?” 酸菜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然后咱们还得在协会待着。”巴刀鱼说,“还得参加试炼,还得跟那些人打交道,还得看着那些看不惯的事。然后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再去找人理论,再骂一顿,再打一顿。然后一辈子就这么过?” 酸菜汤沉默了。 巴刀鱼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 “酸菜汤,你知道我为什么开那个小餐馆吗?” 酸菜汤没说话。 “因为我不想看人脸色。”巴刀鱼说,“我自己当老板,自己切菜,自己炒菜,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没人能给我排第几,没人能说我不行。” 他转过身,看着她。 “但你不一样。你想当玄厨,你想用玄力帮人,你想在这个圈子里做出点什么。这些事,一个人干不了,得靠协会,得靠那些人。所以你就得忍着,就得看着那些看不惯的事。” 酸菜汤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个空碗。 “可这不公平。”她轻声说。 “是不公平。”巴刀鱼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但公平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你现在排第七,等你哪天排第一了,那个周理事的侄子排第七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公平了。” 酸菜汤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我能排第一?” 巴刀鱼点头。 “你比我厉害。” 酸菜汤愣了:“什么?” “你比我厉害。”巴刀鱼又说了一遍,“你那锅铲,我接不住。你那骂人的功夫,我也学不来。你是天生的玄厨,我就是个炒菜的。” 酸菜汤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 “巴刀鱼,你是不是有病?你夸人能不能好好夸?” 巴刀鱼想了想,说:“那我重新说。酸菜汤,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玄厨,比我厉害,比娃娃鱼厉害,比协会那些人都厉害。你排第七,是他们瞎。” 酸菜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巴刀鱼,”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你以后少说话,说话太煽情了,我受不了。” 巴刀鱼点点头,站起身,去后厨端了一碗新下的面出来,放在她面前。 “趁热吃。” 酸菜汤看着那碗面,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颗葱花。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好吃。 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没擦,就着眼泪一起吃。 巴刀鱼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什么也没说。 这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娃娃鱼冲进来,一脸慌张。 “刀鱼哥,汤姐,不好了!协会出事了!” 巴刀鱼站起身:“什么事?” 娃娃鱼喘着气,说:“周理事死了!” 酸菜汤筷子一顿,抬起头。 “什么?” “真的!我刚从协会那边过来,好多人围着,说周理事死在自己办公室里,死状特别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酸菜汤看向巴刀鱼。 巴刀鱼眉头皱起来。 “食魇教?” 娃娃鱼摇头:“不知道。但有人说,周理事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黑色的东西,像是……像是邪物的碎片。” 酸菜汤站起来,拿起挂在墙上的锅铲。 “走,去看看。” 巴刀鱼拦住她:“你刚吃完面,歇会儿再去。” 酸菜汤瞪着他:“周理事死了,你让我歇着?” 巴刀鱼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刚才还说不信那些拿协会当梯子的人。现在他死了,你急什么?” 酸菜汤愣了愣,然后慢慢放下锅铲。 “也是。”她坐回去,继续吃面,“那等吃完再去。” 娃娃鱼看看酸菜汤,又看看巴刀鱼,一脸茫然。 “你们两个……没事吧?” 巴刀鱼摇摇头:“没事。你坐下,吃面吗?” 娃娃鱼挠挠头:“我不饿。就是周理事死了,你们不去看看?” “去。”巴刀鱼说,“等汤姐吃完就去。” 娃娃鱼坐下来,看着酸菜汤吃面。看了半天,忽然说:“汤姐,你是不是哭了?” 酸菜汤筷子一顿,瞪他一眼:“没有。” “可我看见你眼睛红了。” “面汤熏的。” “面汤能熏成这样?” 酸菜汤举起锅铲。 娃娃鱼立刻闭嘴。 巴刀鱼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嘴角微微扬起。 这日子,还得过。 不管周理事死不死,不管协会乱不乱,这日子都得过。 因为他们是玄厨。 因为他们是伙伴。 因为他们还有面要吃,有架要打,有路要走。 面吃完了,酸菜汤放下碗,站起身,拿起锅铲。 “走。” 三个人走出小餐馆,往协会的方向走去。 街上阳光正好,人来人往。卖菜的大妈在吆喝,遛狗的大爷在散步,带孩子的年轻妈妈在逗孩子笑。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巴刀鱼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周理事死了。 协会要乱了。 而他们,要被卷进去了。 他握紧口袋里的那块玉——那是上古厨神传承的碎片,是黄片姜留给他的东西。它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远处的天边,飘来一片乌云。 要下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