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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到十年前,大龄剩女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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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到十年前,大龄剩女要嫁人:第 13章 自己留着

窗外的暮色正一寸寸沉下来,将客厅染成温柔的橘黄色。张伟蹲在行李箱旁,正把裴攸宁叠好的衣物一件件码进去,手机忽然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他接起,是母亲李素琴。 裴攸宁从衣帽间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件没来得及叠的衣服。她看见丈夫的眉头渐渐蹙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怎么了?妈说什么了?”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张伟挂断电话,将手机搁在膝头,轻轻叹了口气。暮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疲软的轮廓。 “我姥姥非要来参加袁青青的婚礼,我舅舅不让。一家人因为要不要给表姐随礼的事……吵得一塌糊涂。” 裴攸宁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舅舅觉得女儿嫁了个二婚带娃的,心里过不去那道坎。老太太说孙女是自己一手带大的,结婚那天一定要亲眼看着她出嫁,说什么也要来。其他亲戚有的已经送了礼金过来,舅舅也不知道该收还是不该收——收了,好像认了这门亲;不收,又驳了亲戚的面子。” 张伟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两头难。” 裴攸宁垂眸想了想,也有些犯愁。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对面楼宇的灯火隔着纱帘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朦胧的碎金。 “对了,”她忽然抬头,“我们随礼——到底是给男方还是给女方?感觉哪边都不合适。” 张伟望着那片碎金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又给母亲拨了回去。 “妈,”他的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你跟舅舅说,已经送来的礼金就收了,别再往外推。关系不太近的别再收,回头让他自己请这些人吃顿饭,人情也让他自己背。礼金是给表姐还是他自己留着,让他自己掂量。” 他顿了顿。 “然后,派个人把姥姥送到海城来。婚礼那天,我和攸宁陪着她去观礼。” 电话那头李素琴应了。张伟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回茶几。那声轻微的“咔哒”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裴攸宁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一如既往地宽阔而温热,像一座可以永远依靠的岸。 --------- 两人收拾好东西,打车赶往机场。张伟握着手机,视线落在前方绵延的公路上。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下学期我打算把寝室退了。” 裴攸宁偏过头看他:“那陈煜一个人住?” “我不让他在寝室抽烟,”张伟的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赌气,“我说我们要备孕,二手烟对孩子不好。他说他去阳台抽,但阳台风会吹进来——他就说我事儿多,横竖要撵我走。” 裴攸宁忍不住弯起嘴角:“所以你就要退寝报复他?” “不是报复,是省钱。”张伟一本正经,“以后就住家里,房租都省了。” “那岂不是要有新人住进你们寝室?” “对,”他微微扬起下巴,“让他撵我,看新室友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裴攸宁笑着摇了摇头:“你退寝之前,最好先跟他说一声。别先斩后奏。”陈煜人还是不错的,没必要为了点小钱生了嫌隙。 张伟没接话,嘴角却泄出一丝笑意。他知道她说得对。 暖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酷暑的气息。“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父母说工作的事?乔妍那边在催了,恐怕要早作决断。”张伟提醒道。 裴攸宁将一缕被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肯定道:“工作的事……我打算等表姐婚礼结束,把姥姥送回去,就跟我爸妈说。” 张伟侧目看她:“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她望着窗外那片无尽的海,声音轻而坚定,“我可以的。” 自从两人上次把事情说开了,裴攸宁的心结也打开了,做事情也更加自信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倾泻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条粼粼的金路。张伟看着那条路,也看着她被光照亮的侧脸。 “不行就找你舅舅,”他说,“说不定他能帮你说服你妈。” 裴攸宁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两天后的傍晚,傅成绪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沿着旋转楼梯缓缓走下。 客厅里开着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笼着沙发一角。袁青青正窝在那里翻一本杂志,闻声抬起头。 他把文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声音平淡:“签了吧。你的嫁妆。” 袁青青怔了一下,放下杂志,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条款,瞳孔渐渐放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纸张的边缘。 “这……这么多?”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 “嫁妆多,才不会被轻视。”傅成绪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这些都是你的个人财产。” 袁青青低下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这些……都是你用合同换来的。”她将文件轻轻放回茶几,“就当作夫妻共同财产吧。没有你,我根本要不来这些。” 傅成绪没有立刻说话。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海面上有零星的渔火明明灭灭。他望着那片灯火,又转回视线,落在她垂下的眼睫上。 “你这三瓜两枣,”他抬手,像拂落一片轻尘般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还看不上。” 他的掌心带着干燥的暖意,在她发间停留了片刻。 “自己留着。钱有时候……比人可靠。” 袁青青没有抬头。她只是拿起签字笔,在那沓文件的签字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 海城火车站的出站口,人潮如织。张伟举着手机,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辨认着熟悉的面孔。裴攸宁站在他身侧,踮起脚尖向通道深处张望。 “那儿!”她拽了拽张伟的袖口。 人群的缝隙里,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讲究的老太太正拄着拐杖往外走。而她身后跟着的,竟是李素文。 张伟快步迎上去,接过姥姥手里的布包:“姥姥,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卧铺呢,睡一觉就到了。”姥姥笑眯眯地拉着外孙的手,又看向裴攸宁,“宁宁也来啦。” 裴攸宁笑着喊了声“姥姥”,声音甜甜的。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李素文落后几步,与张伟并肩。 “你妈临时有事,我就来了。”他望着前方母亲蹒跚的背影,声音有些低。 张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宾馆定在海边。落地窗外是灰蓝色的海,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天际。姥姥扶着窗框看了很久,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午饭时,李素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张伟面前。 “小伟,这张卡你帮我交给青青。”他垂下眼睛,看着桌上那盘几乎没动过的清蒸鱼,“是我和亲戚朋友们的一点心意。密码是她阳历生日。” “你不如自己交给她。”张伟没有去拿那张卡,“我可以把她约出来。” “不用了。”李素文端起啤酒杯,浅浅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明天就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他顿了顿。 “你姥姥……就拜托你和攸宁了。” 张伟看着他。舅舅鬓边的白发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几根,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目。他没有再劝,只是拿起手机,按了几下。 李素文的手机在桌上轻轻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外甥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寥寥几行。 他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了桌面上。 -------- 下午,张伟将自己的礼金卡和李素文的卡一起送到了袁青青手里。 听到“奶奶”两个字时,袁青青的眼眶倏地红了。她飞快地垂下眼睫,将那两张薄薄的卡片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奶奶那么大年纪了……”她的声音有些颤,“还为我跑这么远。” 她转身,几乎是踉跄地走到窗边,背对着张伟,肩膀轻轻起伏。 很久,她才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你在书房吗?”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尾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能下来一下吗?我有事跟你商量。” 三楼那扇门,她从未推开过。她在婚前就被告知过,三楼是傅成绪的私人空间,不许任何人随便打扰。 几分钟后,傅成绪出现在楼梯转角。他穿着家居的深色开衫,像是刚从什么文件里抬起头来。 “什么事?” 袁青青咬了咬下唇。那片薄薄的胭脂唇被她咬得褪了色。 “是这样……”她迎着他的目光,“我奶奶也想来观礼。她从小把我带大,一直盼着……看着我出嫁。”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她已经到海城了。” 傅成绪挑了挑眉:“是要我派人去接?” “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像是怕他误会什么,“她已经安顿好了。只是……婚礼那天,恐怕不好跟陈家的人坐在一起。” 傅成绪略略沉吟,声音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场寻常的商务宴请: “二楼有几个包厢。我让人把她和张伟、裴攸宁安排进去。包厢里大部分是我这边的人,没关系。” 袁青青怔怔地看着他。窗外的天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他肩头落成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带。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我爸那边……有些亲戚也给了礼金。但我觉得放在陈家那边不合适……”她斟酌着措辞,“要不,放在你这边吧。” 傅成绪垂眸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他说,“你自己留着。” 他转身,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皮鞋踏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冷的回响。 “傅成绪。” 他停在转角处,没有回头。 “谢谢你。” 逆光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肩膀微微一顿,随即,他偏过头来。 暮色从落地窗外漫进来,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的光。 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像午后掠过海面的鸟羽,像她从不敢奢望的那种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