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1979:我带全家顿顿吃肉:第607章 拜年
腊月已尽,新岁初临。
北国的严寒并未因佳节而稍减,积雪依旧顽固地覆盖着田野与屋脊,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但屯子里那股子由内而外透出的喜庆热乎气儿,却实实在在地冲淡了天地间的肃杀。
家家户户的门楦上,都贴着崭新的红纸对联和倒福字,墨迹饱满。
巧手媳妇们剪出的窗花,鲤鱼跃龙门、喜鹊登梅,贴在擦得锃亮的玻璃窗上,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透出红艳艳的生机与盼头。
陈冬河一大清早便醒了。
炕头烧得温热,身边的李雪还睡得香甜。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那身李雪前几日特意为他拆洗翻新过的棉袄棉裤,棉絮蓬松,带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一身利落地出了门。
新年的喜气,真真切切地映照在每一个早起拜年的人脸上。
无论是须发花白的老人,还是穿着崭新棉猴、脸蛋冻得通红的半大孩子,嘴角都噙着掩不住的笑意。
见了面,老远就拱手,热络地扬声道着“过年好”、“新年发财”。
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年节气味。
除夕夜燃放爆竹后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混合着从各家各户厨房里飘出的酸菜炖猪肉的浓郁香气。
还有丝丝缕缕熬糖瓜、蒸豆包的甜腻气息。
交织成一种独属于这片黑土地的,扎实而温暖的年味儿。
地上,铺着一层红艳艳的鞭炮碎屑,像一条条绵延不绝的红色地毯,蜿蜒连接着屯子里的每一户人家。
陈冬河揣着一叠早就用红纸包好的红包,不紧不慢地走在屯中的小路上。
遇到蹦蹦跳跳,穿着新衣来讨吉利的小娃子,或是坐在自家门口墙根下晒太阳,眼神里带着些许期盼的老人,他便笑呵呵地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过去。
“拿着,买糖吃,月月发财!”
“叔(爷,奶奶,婶子),晚辈给您拜年了,添个福气!”
红包里包着一块二毛钱,取个“月月红”的彩头。
在这几分钱就能买一捧水果糖,一毛钱能扯几尺鲜艳头绳的年代,这一块二,对于孩子们和日子紧巴的老人来说,无疑是笔能让人心头一热的“巨款”。
足以让他们欣喜不已,连连道谢。
陈冬河于是又收获了一箩筐“冬河出息了”、“老陈家厚道”、“来年准生个大胖小子”之类的赞叹与吉利话,让他心里也暖融融的。
拜年有拜年的规矩和次序。
他先去了屯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家,都是看着他长大的老爷子、老奶奶。
进门躬身作揖,说几句“身体健康、寿比南山”的吉祥话,奉上事先准备好的两包槽子糕或一瓶白酒作为拜年礼,再塞上一个红包。
长辈们则会关切地问问他的近况,拉着他坐在热炕头,喝一口人家递上的滚烫糖水。
或是在炕桌上摆开小酒盅,硬要他抿一小口驱寒的白酒。
接着,陈冬河又去了几户关系亲近,平日往来多的人家,坐在热炕头上聊上几句家常,问问年货备得咋样,展望下来年的光景,说说地里庄稼的打算。
最后,他站在小路岔口,目光投向了屯子东头那处略显孤零零的院落——宋老头家。
昨夜他几乎一宿没合眼,翻来覆去思索的,就是这件事。
关于宋来根和堂嫂刘素芬的近况,他觉得不能再瞒着宋老头了。
这事关他儿子的前程,也关系到两个苦命人,乃至两个家庭的未来。
宋老头是至亲,绝不会坑害自己儿子。
再说他原本也有撮合二人的意思。
有些局面,确实需要长辈出面才能更好地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