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警卫员，刘根来又回到了招待所，给前台大婶儿抓了把奶糖，问她哪儿有卖翡翠原石的。 前台大婶有没有听懂他说的啥，刘根来不清楚，反正前台大婶儿叽里呱啦了一大大通，他愣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他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前台大婶儿说的是汉语。 都是汉语，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前台大婶儿也是个讲究人，看刘根来没听懂她说的啥，也没收起奶糖，探着身子，抻着脖子，朝走廊尽头喊了一句话。 这回，刘根来听出来前台大婶儿是啥了，她喊的是一个人的名字，应该是让她过来，至于原因，刘根来还是没听懂。 前台大婶儿话音刚落，从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走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那姑娘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当地人。 她边走，边甩着手上的水，还上下打量着刘根来，走到近前的时候，问了一句，“你要找找黑市，买翡翠原石？” 哟！普通话！ 刘根来顿时有了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是啊，来了一趟，想去见识见识。”刘根来又抓了一把奶糖，放在前台上。 前台大婶见状，叽里呱啦又是好几句，手还一个劲儿的摆着，把刘根来搞得一愣一愣。 姑娘笑着给刘根来翻译着，“罗婶儿说，她又没帮你什么忙，那些奶糖给我，她不要。” 还是个厚道人。 “没事儿，你跟她说，送她了，不能让她白帮忙喊人不是？”刘根来微笑回应。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拿回来的道理？ 刘根来敞亮着呢！ 罗婶儿应该能听懂普通话，刘根来话音刚落，她又叽里呱啦一大堆，都没用姑娘给她翻译。 罗婶儿的话不都是冲刘根来说的，后半句是说给那姑娘听的，那姑娘回应了几句。 两个人当着刘根来的面儿用汉语对话，刘根来愣是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直到姑娘再次给他翻译。 “罗婶儿说，你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去黑市容易吃亏，想让我带你去。” 奶糖没白给啊！ 罗婶儿还挺热心，就是有点过头。 大晚上的，让一个姑娘带他去黑市，也不怕人家姑娘吃亏——这是觉得我长得帅，谁吃亏谁占便宜还是两说？ 刘根来正胡乱琢磨着，那姑娘又道：“大晚上的，我带你一个大小伙子出门不合适，让我表弟带你去吧！以前有客人想去黑市，都是他帮过。” 说着，那姑娘把奶糖装进衣兜，又来了一句，“你这么大方，肯定不会亏着他。” 哟，挺会说话嘛！要报酬，还说的这么委婉。 刘根来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让姑娘的表弟带他去黑市。 跟人生地不熟没关系，他去哪里都是一个人，早就习惯了。他是担心黑市摆摊的人也不会说普通话，没法沟通，那就需要一个翻译。 刘根来也没问黑市在哪儿，跟姑娘约好时间，就去吃饭了。 井北上把饭店都给他安排好了，就在招待所附近，服务员看了一眼他的证件，就冲后厨嚷嚷了一嗓子。 刘根来还是没听懂，他倒是明白井北上为啥安排的这么细致了。 这是怕他听不懂当地方言，连饭都吃不上。 推广普通话刻不容缓啊！ 菜只有一道，份量却不小，足足一大碗，都是刘根来不认识的蘑菇，也不知道是蘑菇本身的味道，还是加了什么山珍，鲜美极了。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馒头窝头啥的，只有米饭，还是掺了不少杂粮的糙米，咬着硬度都不一样。 刘根来本来就不爱吃米饭，这种米饭更不爱吃了，好在蘑菇汤挺鲜，放一块儿一搅和，也不是不能接受。 填饱肚子，刘根来就回招待所等着。 九点左右，房门被敲响。 推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跟那姑娘一样，瘦瘦小小的，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 小伙子明显有些拘谨，一见刘根来，便点头哈腰的赔着笑脸，两只手下意识的捏着裤子。 “我叫白铁木，听我表姐说，你想去黑市看看，我是本地人，那片我熟，我能带你去。” 话说的挺溜嘛，一看就是打了不知道多少遍腹稿。 “抽烟不？” 刘根来把他让进屋，递过去一根烟。 “我不会。” 嘴上说着不会，白铁木还是把烟接过去，往耳朵上一别，解释了一句，“带过滤嘴儿……这可是好烟，带回去给我爹抽。” 还挺孝顺。 要么说烟是男人之间的社交神器，陌生人凑一块儿，递上一根烟，很快就熟络了。没等刘根来抽完一根烟，白铁木就没了刚见面时的拘谨，对他的问题应答自如。 “黑市上有卖翡翠原石的吗？” “有倒是有，但很少，不一定每次去都能碰得到。翡翠原石不好卖，搬着还重，不如直接卖翡翠，揣兜里就去了，碰上查黑市的，跑着也方便，抱着原石可跑不快。” 对白铁木的回答，刘根来并不意外，他也没再多问，想买原石，等去了黑市，问那些卖翡翠的，比问白铁木更效率。 他不问，白铁木主动说了，“我认识一个卖原石的，知道他住在哪儿，你想买，我带你去。” 还有意外收获。 这小子挺机灵。 刘根来没耽搁，把烟一掐，就招呼着白铁木带路。 刘根来没开挎斗，他要去黑市，挎斗动静太大，怕炸街，黑市再散了。那人住地方离招待所挺远，白铁木带着刘根来过大街穿小巷，走了好一阵子，也没到地方。 走着走着，刘根来忽然停下脚步，喊住了白铁木，“咱们先去一趟黑市吧！” “这就快到了，顶多再走十分钟……快点走，五六分钟就能到。从这儿去黑市，得走半个多小时，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原石吧！” 白铁木走的有点喘，明显是体力不支，想先去卖原石那人那里休息一会儿。 “就现在去，原石不着急。”刘根来挺坚决，没等白铁木回应，就调转方向，朝黑市走去。 为啥这么急？ 那俩打探消息的流匪去了那个黑市。 他们早就去了，刘根来本以为他们是想在黑市逛逛，也就没太放在心上，结果，这俩人居然摆上摊儿了。 那就得去看看他们卖的是什么。 去晚了，这俩人别走了。 刘根来临时改变主意，白铁木再不情愿，也得跟上去，刘根来走的挺快，等他追上去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刚要开口，刘根来忽然一伸手，递给他一块奶糖。 “吃了，补充补充体力。” “啊？哦。” 白铁木一怔，接过奶糖，却没吃，小心翼翼的放进衣兜，还轻轻拍了两下，就跟生怕拍碎似的。 这又是带给谁的？ 还这么郑重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