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问鼎权力巅峰:第433章 这才是核心!
“赵书记”这看似简单的三个字,蕴含了多重含义:
对现有职务的尊重:承认他目前仍是纪委副书记的身份,没有因处分而彻底剥夺他的职位尊严。
工作关系的定位:明确了双方是上下级的工作关系,而非单纯的审查与被审查。
传递合作的诚意:这是一个主动伸出的橄榄枝,一个搭建工作桥梁的姿态。
它暗示着,只要赵天民履行承诺,配合工作,她愿意在规则框架内,给予他应有的职务尊重和合作空间。
这个姿态,在江昭宁的“威”之后,恰到好处地释放了“恩”的信号。
它精准地击中了赵天民此刻最需要的——被重新接纳的认同感,哪怕只是工作层面的。
赵天民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带着受宠若惊的意味,连忙伸出自己的手,紧紧握住了宁蔓芹的手。
他感觉到那只手坚定、干燥、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用力地上下摇晃了两下,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通过这握手传递过去:“宁书记!请您放心!”
“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绝无二话!”
他再次强调了“全力配合”,语气比刚才更加恳切。
江昭宁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正是他精心设计并期待看到的局面。
政治的艺术,其精髓往往就蕴藏在这些看似平常的细节之中:原则的刚性处分决定必须立得住,不容丝毫妥协。
人情的弹性,留岗观察、给予机会则如同润滑剂,让冰冷的规则不至于彻底碾碎人心。
震慑是为了划出红线,让人不敢越雷池半步。
给予希望,“自赎的机会”则是驱动人向前的内在动力。
划清界限,明确赵天民需配合宁蔓芹是维护新权威的必要手段。
而搭建桥梁,宁蔓芹主动握手、称呼职务则是为了将“戴罪”之人转化为可用之力,化阻力为助力。
这一切,都需要在微妙的平衡中精准拿捏。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江昭宁适时地开口,打破了握手后略显凝滞的气氛。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时间不早了,走吧。”
三人一同走出气氛压抑的会议室。
走廊里两侧墙壁上,悬挂着蓝底白字、制作精良的廉政警示标语,在光线的映照下,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熠熠生辉,又像是在无声地审判着路过的人。
“清正廉洁,克己奉公”
“党纪国法,高悬利剑”
“常思贪欲之害,常怀律己之心”
赵天民的目光下意识地、长久地停留在“清正廉洁,克己奉公”那八个大字上。
这八个字,他看过何止千百遍?
在纪委的走廊里,在会议室的背景墙上,在无数次的廉政教育材料中。
它们早已成为他职业环境里最熟悉的背景板,熟悉到几乎麻木。
但此刻,它们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进他的灵魂深处!
“清正”他做到了吗?在压力面前妥协了。
“廉洁”他虽没拿,但默许了拿的人。
“克己”他克制了坚持原则的冲动,选择了自保。
“奉公”他没能奉行党纪国法的公义,奉行了“一把手”的意志。
这八个字,如同一面照妖镜,让他过往二十三年职业生涯中那些蒙尘的、模糊的、被他用“服从组织”、“顾全大局”等理由自我安慰的选择,瞬间变得清晰、丑陋、无可辩驳。
曾经的金科玉律,此刻成了对他无声的、最严厉的鞭挞。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感到一阵眩晕,脚步都有些虚浮。
走在旁边的宁蔓芹,敏锐地察觉到了赵天民瞬间的失神和脚步的踉跄。
她没有说话,只是步伐略缓,目光依旧平静地直视前方。
江昭宁则仿佛毫无所觉,步伐沉稳地走在最前面。
分别时,江昭宁停下脚步,转向赵天民。
他拍了拍赵天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然后说了一句看似平常,却字字千钧、足以让赵天民铭记终生的话:“天民,记住,剑悬在头上不可怕,可怕的是忘记有剑。”
这句话,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赵天民的灵魂之上!
“剑”是什么?是党纪国法,是组织的监督,是内心的原则,是悬在每一个干部、尤其是纪检干部头顶的克利摩斯之剑!
江昭宁明确告诉他,这把剑因为他的过错,已经悬在了他赵天民的头顶,未来三个月,乃至更久,它都不会消失。
“不可怕”?那是一种警示,一种提醒,一种让他时刻保持警醒、敬畏、不敢再越雷池半步的约束。
“可怕的是忘记有剑”?
这才是核心!
这才是他过去犯错的根源!
在权力的浸淫中,在“一把手”的威压之下,在“随大流”的舒适区里,他渐渐地、不知不觉地忘记了党纪国法这把“剑”的存在,忘记了权力者更应该被监督的铁律!
他变得麻木、懈怠、侥幸,最终滑向了失职的边缘!
赵天民浑身一震,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头顶蔓延至脚底。
那不是对惩罚的恐惧,而是对“忘记有剑”这种可怕状态的极度后怕!
他差一点,就真的彻底沉沦,忘记了初心,忘记了誓言,彻底迷失在权力的迷宫中,万劫不复!
与这后怕相伴而生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近乎虚脱的庆幸!
庆幸组织没有放弃他!
庆幸江昭宁给了他一个在剑光下重新站立、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庆幸这把剑虽悬顶,却尚未落下!
这给了他重新握紧自己人生缰绳的可能。
他喉头哽咽,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的情绪都堵在胸口,无法言说。
江昭宁的身影消失在车流中。
赵天民站在原地,风吹拂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额头上已是一片冰凉。
宁蔓芹站在他侧后方不远,看着赵天民孤零零站在夜色中的背影,那背影充满了疲惫、萧索,却又仿佛被刚才那句“剑悬在头上”的话注入了一丝奇异的、凝固的重量。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了几秒,直到赵天民似乎从那巨大的冲击中略微回神,才缓步走上前。
“赵书记,”她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清晰而冷静,“刚才江书记的话,是警示,也是期许。处分和任务是压力,但也是方向。希望接下来,我们能真正携手。”
她的话,再次将赵天民拉回现实。
他看着宁蔓芹年轻却异常沉稳的面容,那眼神中没有了会议室里的逼视,却多了一种审视未来搭档的探究。
“宁书记,我明白。”赵天民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不会再忘记……那把剑。”
宁蔓芹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早点回去吧。”
说完,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