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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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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第61章《县尊少年》(三)

沈砚回到帐篷,坐在苏清晏床边。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但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沈砚伸手,想帮她抚平眉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吵醒她。 也怕……怕她醒来后,又忘掉一点什么。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霍斩蛟探头进来:“主公,那些从活人俑变回来的人,怎么安置?他们现在神志不清,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先养着。”沈砚说,“找大夫看看,能不能治好。治不好……就先养着。青萍县不缺这一口饭。” “可是粮……” “粮会有的。”沈砚说,“王石头不是去买了吗。” 霍斩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退出去了。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沈砚坐在那儿,看着苏清晏的睡脸,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县令不好当啊。 要操心粮,操心钱,操心兵,操心百姓,还要操心身边这个总是忘事的姑娘。 但奇怪的是,这种累里,又有点踏实。 因为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实实在在的。保住的每一寸土,救下的每一个人,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比在京城当个虚职的安抚使,强太多了。 沈砚靠在帐篷柱子上,闭上眼睛。 他也想睡会儿。 就睡一会儿……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怀里的金鳞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烫。像烧红的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灼热。 沈砚猛地睁眼,掏出金鳞。 鳞片在昏暗的帐篷里发着光,不是温润的金光,是炽烈的、跳动着的红光。那种红……像血,像火,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而鳞片里的心跳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咚!咚!咚! 像战鼓,像警钟。 沈砚握紧鳞片,冲出帐篷。 天已经黑了。营寨里点起了火把,远处有巡逻的士兵,近处有百姓围坐在篝火边煮饭。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金鳞越来越烫。 “主公?”霍斩蛟走过来,“怎么了?” “不知道。”沈砚盯着掌心的鳞片,“但它不对劲。” 营寨西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着火了!库房着火了!” 沈砚和霍斩蛟对视一眼,同时往那边冲。 所谓的库房,其实就是一顶加厚的大帐篷,里面堆着些暂时用不上的杂物。但此刻,帐篷正被一种诡异的火焰吞噬。 那火焰是蓝色的。 幽幽的,冷冷的蓝,像鬼火。它烧得很快,但奇怪的是,只烧那顶帐篷。旁边的帐篷、堆着的草料、甚至地上的枯草,都安然无恙。 就像……那火焰是专门冲着某样东西去的。 沈砚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他冲进火场。 “主公!”霍斩蛟想拦,没拦住。 帐篷里已经是一片火海。蓝色的火焰舔舐着每一寸空间,热浪炙人。但沈砚顾不上这些,他直奔帐篷中央。 那里有个简陋的木箱。 箱子里放着温晚舟送来的那张金票。 不,准确说,是放着金票的盒子。 因为此刻,盒子已经被烧穿了。那张特殊材质的金票,正在火焰中缓缓卷曲、变黑、化作灰烬。 但灰烬没有散。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像被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旋转,缓缓凝聚。 最后凝聚成一个字。 一个古老的、散发着微光的金色铭文。 沈砚不认识那个字,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字里,有山河鼎的气息。 正是“山河鼎”三字中的第二个字。 灰烬凝聚的字悬浮了片刻,然后开始消散。但在彻底消散前,沈砚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毒蛇一样钻进鼻腔。 那是谢无咎的气息。 他来过。 或者至少,他留下了这个。 火焰突然熄灭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帐篷完好无损,甚至里面的杂物都没烧着。只有那个木箱、那个盒子、那张金票,化作了灰烬。 以及灰烬里残留的那个字,那股气息。 霍斩蛟冲进来:“主公!你没事吧?” 沈砚没说话。 他盯着地上的灰烬,脸色很难看。 温晚舟的金票被毁了。 被谢无咎毁了。 而且是用这种方式——专门冲着金票来的火焰,烧完后留下山河鼎的古字,还故意留下气息,像是在宣告: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你想做的事,我都能毁掉。 这是在示威。 也是在警告。 警告沈砚,警告温氏,警告所有想帮沈砚的人。 “王石头……”沈砚突然想起什么,“王石头带着金票去买粮了!” 霍斩蛟也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我这就带人去追!” “来不及了。”沈砚摇头,“如果谢无咎真想拦,王石头他们现在恐怕已经……” 话没说完,营寨外传来马蹄声。 一匹马冲进来,马背上驮着一个人:是王石头。 但只剩半截身子。 从腰部往下,全没了。伤口处焦黑一片,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瞬间烧没的。他还活着,但只剩一口气。 “县……县令……”王石头睁开眼睛,血从嘴里涌出来,“金票……被……被抢了……弟兄们……全死了……” 说完,头一歪,断了气。 沈砚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霍斩蛟拔出刀,眼睛赤红:“谢无咎……我操!” 营寨里的人都围过来了。看到王石头的尸体,看到那焦黑的伤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不知道谁先哭出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王石头人缘好。他是最早跟着沈砚的老兵之一,平时憨厚老实,干活卖力,对谁都笑呵呵的。营寨里很多孩子都叫他王爷爷。 现在他死了。 死得这么惨。 沈砚蹲下身,帮王石头合上眼睛。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怒。 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了。 他站起身,看向所有人。 “都看到了。”沈砚说,“这就是谢无咎。他不光要我的命,还要断咱们的粮,要逼死青萍县所有人。”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现在我问你们,”沈砚提高声音,“是跪下等死,还是站起来跟他干?”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老兵吼出来:“干他娘的!” “对!干!” “王叔不能白死!” “跟他们拼了!” 吼声连成一片。 沈砚等吼声平息,才继续说:“但拼命不能瞎拼。从今天起,青萍县进入战时状态。所有男人,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全部编入军籍。女人负责后勤,老人孩子集中保护。粮食物资统一分配,谁敢私藏,军法处置。” 他顿了顿。 “霍将军。” “在!” “你带三十个最精锐的,现在出发,去追抢金票的人。”沈砚说,“追不上也要追,至少要弄清楚是谁干的,往哪去了。” “是!” 霍斩蛟转身就走。 沈砚又看向其他人:“剩下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垒墙的垒墙,种地的种地——咱们越稳,谢无咎越急。他越急,破绽就越多。” 人群渐渐散去。 但那股悲愤的气氛,还在空气里弥漫。 沈砚一个人站在王石头的尸体旁,站了很久。 直到苏清晏从帐篷里走出来。 她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发生什么了?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哭……” 话没说完,她看到了王石头的尸体。 愣住了。 “王叔……怎么了?”她轻声问。 “死了。”沈砚说,“被谢无咎的人杀了。” 苏清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沈砚身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冰,但握得很紧。 “我帮你。”她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虽然我总忘事……但我帮你。” 沈砚转头看她。 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人心疼。 “好。”沈砚说,“那你帮我记着一件事。” “什么?” “记着谢无咎欠咱们的这条命。”沈砚一字一顿地说,“迟早要他还。” 苏清晏重重点头:“我记着。” 夜色渐深。 营寨里点起了更多的火把。霍斩蛟带着三十骑连夜出发,去追那个渺茫的线索。其他人该巡逻的巡逻,该休息的休息,但每个人都握着兵器,睁着一只眼睛睡觉。 沈砚坐在帐篷里,看着桌上的地图。 青萍县,黑石峡,京城……一个个地名在眼前划过。 谢无咎在京城。 苏清晏的肉身在司天监。 金鳞在呼唤他回去。 而青萍县这几千口人,指着他活命。 该怎么选? 沈砚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最后用手指在“青萍县”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先稳住这里。 然后……去京城。 去司天监。 去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帐篷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子时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司天监最高的观星台上,谢无咎负手而立,看着南方。 他身后站着容嫣。 “师尊。”容嫣轻声说,“金票已经毁了,送金票的人也处理干净了。温氏那边……会不会有反应?” “会。”谢无咎说,“但温晚舟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那沈砚……” “沈砚现在应该很生气。”谢无咎笑了,“生气就好。人一生气,就会犯错。而犯错,就会死。” 容嫣沉默了一会儿。 “师尊。”她忽然问,“您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以您的手段,杀一个沈砚,应该很容易。” “杀他容易。”谢无咎转过身,看着容嫣,“但杀了他,山河鼎的碎片就永远找不齐了。我要的,是他体内的血脉彻底觉醒,是他把所有的碎片都找回来,都带到京城——” 他顿了顿,眼睛里有某种狂热的光。 “然后,我才能用完整的山河鼎,重启这个天地。在那之前,他不能死。他得活着,活得越努力越好。” 容嫣低下头:“弟子明白了。” “你不明白。”谢无咎伸手,托起容嫣的下巴,“你心里还在想着他,对不对?” 容嫣身体一僵。 “没关系。”谢无咎松开手,语气温柔得像毒蛇,“等大事成了,你想要什么都有。包括沈砚——当然,到那时候,他可能就不是现在的沈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