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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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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第61章《县尊少年》(二)

“蝗灾……真是蝗灾……” “完了……这下全完了……” “刚种的苗啊……” 沈砚跳下木台,抓住探马:“还有多远?多大一片?” “不到二十里!”探马声音发颤,“那一片……那一片望不到边!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属下亲眼看见,一棵碗口粗的树,一眨眼就被啃光了叶子!” 霍斩蛟冲过来:“主公,怎么办?要不带人撤进山里?” “撤不了。”沈砚摇头,“这么多人,老弱妇孺占一半,进山就是死路一条。” “那……” 沈砚转身就往帐篷跑。 帐篷里,苏清晏已经醒了。她坐在简易的木板床上,正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空气里划来划去,像在算什么。 “蝗灾来了。”沈砚进门就说。 苏清晏抬头,眼神有点茫然:“蝗灾?” “对。”沈砚坐到她对面,“二十里外,很大一片。你有办法吗?” 苏清晏皱眉,想了很久。 “我好像……会一种阵。”她说,“能驱虫避害。但要用星辰之力,而且……而且用了之后,我可能会忘掉更多东西。” “会忘掉什么?” “不知道。”苏清晏摇头,“每次忘掉的都不一样。上次我忘掉了怎么生火,上上次忘掉了你的生辰。” 沈砚沉默。 帐篷外,恐慌的喧哗声越来越大。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已经开始收拾破烂家当准备逃命。 “如果用阵,能保住多少庄稼?”沈砚问。 “如果星光够强,能罩住整个青萍县的地界。”苏清晏说,“但今晚云层太厚,可能看不到星星。” 沈砚掀开帐篷帘子看了看天。 果然,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 “如果……如果我把金鳞给你用呢?”他忽然说,“这片鳞片里有龙气,能不能代替星光?” 苏清晏愣了一下。 她接过沈砚递来的金鳞,贴在额头上感受了一会儿。 “可以试试。”她说,“但我不确定。而且龙气太霸道,我一个外人用,可能会遭反噬。” “反噬会怎么样?” “轻则重伤,重则……”苏清晏没说完。 但沈砚懂了。 帐篷外传来王石头的喊声:“县令!大伙都等着你拿主意呢!是撤是守,你给句话啊!” 沈砚看着苏清晏。 苏清晏也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干净,干净得像个孩子。明明已经忘了那么多事,明明知道自己每次用能力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但此刻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 “你说要护着这片地上的人。”她轻声说,“那我帮你护。” 沈砚鼻子一酸。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 营寨里所有人都围过来了,黑压压一片。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等着他说话。 沈砚爬上木台。 “所有人听着!”他喊,“蝗灾来了,但咱们不撤!” 台下哗然。 “不撤?等死吗?” “县令!那可是蝗灾啊!” “安静!”沈砚喝道,“我说不撤,是因为我有办法!” 台下渐渐静下来。 “苏姑娘,”沈砚转头,“麻烦你了。” 苏清晏从帐篷里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血色,但腰板挺得笔直。 她走到营寨中央的空地,盘膝坐下。 金鳞放在掌心。 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念诵。 那是一种很古老的咒文,音节拗口,节奏古怪。起初声音很小,但渐渐变大,像涟漪一样在空气里扩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天空中的云层,突然开始流动。 不是被风吹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慢慢旋转,慢慢散开。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正好照在苏清晏身上。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是比喻,是真在发光。月白色的衣裙泛出淡淡的银辉,头发无风自动,掌心的金鳞更是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冲天而起! 和黑石峡那天一样,光柱直插云霄。但这次光柱没有化成龙影,而是在半空中散开,像伞一样撑开,变成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光罩。 光罩缓缓落下,罩住了整个青萍县地界。 边缘处,光罩没入地面,与地脉相连。 而就在光罩成型的瞬间,东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一片翻滚的、嗡嗡作响的黑云。 是蝗群。 成千上万,不,是几十万、几百万只蝗虫,铺天盖地飞过来。它们所过之处,农田变成荒地,树木变成枯枝,连地上的草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蝗群冲到青萍县边界,撞上了金色光罩。 嗤! 像冷水泼进热油,最前面的蝗虫一碰到光罩就僵住了,然后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后面的蝗虫不知死活继续冲,继续掉。 光罩纹丝不动。 营寨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有人跪下了,冲着苏清晏磕头。 但沈砚没空管这些。他冲到苏清晏身边,发现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样?”他扶住她肩膀。 “还……还行。”苏清晏睁开眼,眼神涣散,“就是……就是头有点晕。” “你想起什么了?” 苏清晏皱眉,想了很久,然后摇头。 “我忘了……”她轻声说,“忘了昨天晚上吃的什么。也忘了……忘了你最爱吃什么。” 沈砚心里一揪。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握紧她的手:“没事,忘了就忘了。以后我天天告诉你。” 蝗群还在冲击光罩。 但光罩稳如泰山。掉落的蝗虫在边界处堆了厚厚一层,后面的蝗虫终于学乖了,开始绕道。它们分成两股,从青萍县两侧飞过去,继续往西边祸害去了。 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只蝗虫消失在视野里,金色光罩才缓缓消散。 苏清晏身子一软,倒在沈砚怀里。 “我睡会儿……”她嘟囔,“就睡一会儿……”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沈砚把她抱起来,送回帐篷。安置好之后,他走出来,发现营寨里所有人都还跪着。 “都起来。”他说,“蝗灾过去了,但活儿还没干完。该种地的种地,该垒墙的垒墙——趁现在地里还没被祸害,抓紧时间!” 人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爬起来干活。 但每个人经过沈砚身边时,都会深深鞠一躬。 霍斩蛟走过来,压低声音:“主公,苏姑娘这本事……太招眼了。朝廷那边肯定会知道。” “知道就知道。”沈砚说,“藏不住的。而且……” 他看向远处。 营寨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马车。 很普通的青布马车,没挂旗,没标识,拉车的马也是普通的黄骠马。但驾车的车夫不普通——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太阳穴鼓着,眼神锐利得像鹰。 车帘掀开一角。 一只白皙的手从车里伸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纸。 是金票。 那种用特殊材质制成、盖着大商号印章、可以在全国任何一家钱庄兑出真金白银的金票。 车夫接过金票,下马走到营寨门口。 “哪位是沈县令?”他问,声音洪亮。 沈砚走过去:“我是。” 车夫双手奉上金票:“我家主人说,此非借贷,乃入股青萍新政。望沈县令善用。” 沈砚接过金票。 入手沉甸甸的,纸张柔韧异常,边缘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正中央盖着一个朱红色的印章——“温氏通宝”,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见票即兑,黄金万两。 万两黄金。 沈砚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马车:“敢问尊驾是……” “主人说,名字不重要。”车夫拱手,“重要的是,沈县令做的事,有人看见了,也有人愿意赌一把。” 说完转身上马,一挥鞭子。 马车掉头,缓缓驶离。 沈砚拿着那张金票,站在营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尘土里。 霍斩蛟凑过来,瞪大眼睛:“万两黄金?!温氏?是江南那个温氏吗?” “应该是。”沈砚说。 “他们怎么会……” “不知道。”沈砚摇头,“但雪中送炭的情,我记下了。” 他把金票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有了这笔钱,很多事就好办了。买粮,买药,买铁,买一切需要的东西。青萍县这两个月,能活下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点不安。 温氏凭什么投他?就凭黑石峡那场仗?就凭苏清晏刚才露的那一手? 商阀做事,最讲利益。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温氏愿意拿出来,一定是看到了更大的回报。 或者……看到了别的什么。 沈砚抬头看天。 云层又聚拢了,阴沉沉的。 要变天了。 而此刻,马车里。 温晚舟靠在软垫上,手里捏着一支细笔,正低头写信。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很久。 信是写给霍斩蛟的。 但大概永远也不会寄出去。 就像她这个人,明明来了,却连面都不敢露。只能躲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缝隙看一眼那个黑甲将军,然后递出一张金票,假装这一切只是商业投资。 “小姐。”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已经按您吩咐,把金票送到了。” “嗯。”温晚舟轻声应道。 “那咱们现在回江南?” “不。”温晚舟说,“在附近找个镇子住下。青萍县这边……我再看几天。” “是。” 马车继续前行。 温晚舟把写好的信折起来,塞进袖袋里。然后她从另一个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铜算盘,手指在上面飞快拨动。 她在算。 算青萍县需要多少粮,多少药,多少铁。 算沈砚这个人值多少投资。 算这场赌局,温氏能不能赢。 算到最后,她叹了口气,把算盘收起来。 其实不用算的。 从看到黑石峡战场传来的第一份情报开始,她就知道,这把必须赌。赌沈砚能成事,赌这个青萍县能活下来,赌这个世道……还能变好。 哪怕变好的希望只有万分之一。 也得赌。 因为如果不赌,温氏就算有再多钱,也终有一天会和李烬、和谢无咎那些疯子一起,把这个天下彻底毁掉。 温晚舟掀开车帘一角,看向身后渐渐远去的青萍县营寨。 隐约还能看见那面刚刚竖起来的旗。 “沈”字大旗,在风里哗啦啦响。 她看了很久,直到营寨变成一个小黑点,才放下帘子。 “走吧。”她说。 马车加速,消失在官道尽头。 而青萍县这边,沈砚把金票交给王石头,让他带几个可靠的人去最近的州府兑钱买粮。 王石头手都在抖:“县令……这这这可是万两黄金啊!您就这么给我?” “不然呢?”沈砚笑,“难道我亲自去?我去了,家里谁管?” “可是……” “别可是了。”沈砚拍拍他肩膀,“快去快回。记住,财不露白,路上小心。” “是!” 王石头揣着金票,带着三个老兵骑马走了。